《人不如旧》柳家二公子

8、小番外二颜颜篇 佟颜小名颜

　　佟颜小名颜颜，佟父和外婆都叫她小名，颜颜，颜颜，一听就透着一股亲密，可佟母向来却是直呼其名。
　　“佟颜，吃饭了，或是佟颜，起床了，佟颜，佟颜……”
　　外婆是怎么说佟母的呢，干嘛老把颜颜叫的这么生疏，叫的跟颜颜是捡回来的一样，佟颜觉得自己就是捡来的。
　　佟颜觉得自己正在也将会一直处于叛逆期，任何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会让她和佟母吵起来。
　　佟母要求，吃饭前不能拿着筷子互相敲，也不能敲碗，据说将来会去讨饭；
　　不能用手接盐罐子，说这样的话将来女子生育会难产，不能站在门槛上，像讨债鬼；
　　有麻烦了不许哭，自己找方法；考试成绩不能退步，退步说明没有好好学……
　　从小佟颜听了太多太多的不能。佟母批评佟颜的时候，刚开始佟颜会顶嘴，只是这样只会招致更激烈的争吵。
　　后来佟颜就学聪明了，只默默的听着，不再说任何反抗的话，因为这样的话争吵很快就会结束。
　　就算要舔伤口也要在没人的时候不是么，独自守住悲伤不被别人知道也是一种勇敢不是么。
　　佟颜并没有在沉默中爆发，而是在沉默中一次又一次的压抑自己。
　　对了，值得一提的是，在这种沉默中佟颜甚至并没有变成坏孩子，佟颜没有去喝酒，抽烟，或是打架。
　　只是喜欢上了摔杯子，或是用小刀在胳膊上割一道伤口，看着伤口慢慢的流血，血液将胳膊染出绮丽的颜色，再慢慢地在胳膊上开出绚烂的花朵。
　　感受着胳膊上一阵又一阵的疼痛，佟颜竟从中得到了一种施虐般的快感，甚至有时候，佟颜觉得，要是死了就好了，死了心就不会再疼了……
　　每次吵架佟颜就在胳膊上的旧伤口处往深割一次，佟颜想，只有疼了、痛了才会长记性，会让她始终记得，人不能太贪心，不要去奢求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在佟颜小的时候，佟父远在乡下，佟母要去上班，佟颜老被佟母放在朋友家或者一个人锁在家里，被放在别人家的时候，佟颜只能看着别人家的热闹，自己融不进去。
　　而至于被锁在自己家，佟颜至今还能记得有一次佟母晚上很晚了还没回来，天黑了，佟颜却是连灯都够不着开……
　　佟颜当时好害怕啊，房间里好黑。
　　佟颜只好爬到床上靠在窗子上，看外面的光，看外面玩耍的小伙伴们，佟颜觉得又冷，又饿，又想出去和朋友们玩。
　　佟颜只能想象着自己也在外面玩，在外面跳，在外面笑，佟颜想要打开门去外面玩，去外面亮的地方，门却怎么拉也不开。
　　可佟颜哪里知道，外面门上挂着一把明晃晃的锁子啊。
　　外面的小伙伴叫佟颜出来玩，佟颜站在床上把手透过栏杆从窗子里伸出去，外面的小孩一直拉着她的手，想要把她拉出去，似乎这样就可以一起玩了，可是，拉的佟颜手都疼了，还是出不去……
　　佟颜觉得大概最嘲讽的事情莫过于你在为了不可能的事情拼命的努力着，最后失败就这样赤裸裸的摆在眼前，拼命的嘲笑你的天真，愚蠢，无处可躲。
　　佟颜后来对陈前说起这件“别人”的事，却是用着最平淡的语气，仿佛说着一件可有可无的笑话。
　　“小孩子可真是搞笑，也只有小孩才能干出这种蠢事，人怎么可能从铁栏杆里被拉出来呢？不过是小孩子天真的幻想！”
　　陈前问道，“那么，那个趴在窗子前看外面的小孩呢，”
　　佟颜视线落在虚无的地方，放轻了语气说“后来啊，后来当然是天完全黑透了，小孩们也都回家了，唯一被遗落在黑漆漆的房间里的小孩，一个人害怕到不行，只能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的唱“世上只有妈妈好。”
　　好像只要口里念着妈妈两个字，就能从中汲取到对抗全世界的力量。”
　　可她哪里知道，人可以靠得住只有自己呢。

　　陈前不禁说到“你说的这是哪个可怜的小鬼啊？”
　　听到这里，佟颜却是嗤道，“可怜，骗你的，你以为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啊，只是后来世上又多了一个不怕黑，不怕孤单的女汉子罢了！”
　　“也是，真有这样的小孩，从小缺爱，长大还不得缺钙呀！”
　　陈前戏说道，却没注意但佟颜的思绪早已不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