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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求情(一) 虽是废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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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求情(一)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风平浪静。至少表面上是如此。然后,在宴会之后的第五天,平静打破了。飞虎大将军王尽忠被人上奏其通敌卖国,全野震惊。
王尽忠,尽忠二字是何等讽刺。
王氏一门全家忠烈,自第三十一代皇帝南征北战,收复河山。可说是战功显赫,家中男儿报效国家,到了王尽忠这一代,只余他一人。王氏一族,男丁三人,王尽忠,他的儿子王轩亚和其哥嫂的遗子王腾越。王腾越的父亲,也就是王尽忠唯一的哥哥在十六年前的城南之役,站死杀场。留下妻子尤氏和未满九岁的独子,尤氏后被封为一品诰命夫人,但尤氏心系丈夫,待儿子年满一十六时,就自缢而亡,追丈夫而去。其子王腾越子承父志,投笔从戎,现在在三皇子上官煦的身边做一员副将,镇守边城。而王轩亚从文,今是户部的一房小官,与几位皇子相交甚好,尤其是六皇子璟。
如今,王尽忠被上奏,皇帝龙颜大怒,不管此事是真是假,用心都足以令人胆寒。随即下旨召回在城南镇守的王尽忠,旨意未到就得到王将军于城墙之上举剑自杀身亡的消息。自杀之前,留下罪书一封,信中写道:
罪臣自知罪孽深重,万不敢乞求饶恕,愧对王家的列祖列宗,愧对于皇恩,无颜苟活于世。一切罪孽就让臣一人承担,来世再报陛下的恩典。
寥寥几笔,是用鲜血书于白布上。悔恨之情溢于言表,字字皆血泪。
加之初午国三皇子朱检珏递上的一封从初午国边境截获的信件。信是从紫莱国的大臣发给到巘国国师的,谋划行刺边城三皇子的,借行刺之机,扰乱边城从而侵占西北一带。由于信未署名只有一把大刀作为记号,且当初捕获之人已自尽,也就无法追究来源。初午国国君认为此事滋事体大,让三皇子出使之际,带来看看是否属实,若有此事,就将信交于皞明帝。
现在,正好表明朝中通敌之人乃王尽忠。
随后,皞明帝再次下旨,命左相及吏部尚书一同搜查将军府。在将军府书房中的一暗格内发现一把匕首。匕首上雕有三条爪有四趾的蛟龙,是巘国皇室之物。又在收押了将军府一行下人,其总管自首认罪,承认曾暗中帮助王尽忠联系巘国的人,并拿出信件为证。至此,王将军通敌卖国一案定下,召回边城三皇子旗下副将王腾越,将军府一行上下二十余人,十日后满门抄斩,现收押在死牢。
次日,尚太傅在早朝之上,连同户部、礼部等十余位官员上奏,念王氏一门几代忠烈,请求从轻发落。话一说完,就被皇帝一句:“尔等也要犯上作乱!”斥责回来。并停薪三月,禁足家中一月。连皇帝身边的宠臣尚太傅也被教训,其他官员更不敢出声。由此可知,上官皞是如何生气。
早朝过后,大皇子晖晔、六皇子璟前往御书房求情,未见到皇帝,二人便在御书房门口跪着,等待召见。一跪就是四个时辰。第二日,早朝过后,二人依旧。直到第三日,皇帝进书房时对二人说道,“你二人倒是铁了心的,既然想跪,就继续跪着吧。”话完拂袖而走。
“大皇兄,六皇弟,这是何苦?”五皇子胧一进院子,见到了御书房门口不远处的二人。
五皇子胧一袭深蓝色官服,银冠束发,几缕调皮的发丝从额头垂下,微挑的丹凤眼,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狡猾。
“五皇弟。” 晖晔撑起一抹淡笑。
侍卫多在外院,除了御书房门外的当班守卫外,只有两位侍从,外头有事,多由这二人传达给房内的侍从。其他宫的侍从,像是五皇子身边跟的端着帐本的侍从,有事的外,其余的都只能呆在外院。
“大皇兄,你心软,轩亚从小与我们一同,今有事,不管如何你都会来求情一试,父皇也不会计较你,我倒是料到,可六皇弟你怎么也来了,你们居然一道跪在这里。这个法子行不通,你们想想其他法子,求太后也好,皇后也好,总比二人都耗在这里。”
“五皇兄,实无佳法。”苦笑伴着无奈,在有本事也禁不起在短短几日之内想到万全之策。太后,皇后那,不见得比这容易。
“你怎么来了?”晖晔见璟如此,转移话题问道。
“没事,只是今天刚好因岭西一带丰收的事来向父皇询问罢了,不是很特意。”胧有些不自在的移开了眼。
丰收的事,这样的小事需要来这么?还选个今天。晖晔和璟也不点破胧是因为担心他们,才借着此事。胧的性子与八皇子皊有三分相似,关心人总是拐弯抹角,只是皊更加别扭。
“珖呢?”四皇子珖和五皇子胧是一对双胞胎,模样像个十足,气势略有差别。四皇子珖行事诡异,连皇帝也不是很清楚这个儿子做什么事。而五皇子胧就爱钱,锱铢必较。二人通常是一道出现,形影不离。
“珖有事,已经离开都城。我不是很清楚是什么事,不过应该很重要吧。对了,珖要我转告六皇弟你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胧盯着一旁跪着的璟。
“五皇兄请说。”
“一句话,置之死地而后生,但是凡事皆有代价。”
“何意?”晖晔疑惑。
“置之死地而后生,但是凡事皆有代价......”璟喃喃念道。
这时,御书房门打开,二皇子和左相相继从里面走出,李总管也跟着出来,
“有劳李总管了。”左相笑着,弯了弯腰。
“左相客气了,小人还需要左相的美言,怎敢受此大礼。”李总管托起左相,一派祥和的样子。
左相也不矜持,看向六皇子,
“六皇子万福。”
“左相有礼了,二皇兄。”胧回礼。左相乃当今皇后的父亲,已有六十好几了,依旧精神抖擞,在如今,朝堂之上,也有近一半的人是他的门生或是有关系的。
“六皇子是来见皇上的吧,快进去吧,老臣可不敢耽搁陛下的事。这就不堵在门口了。”左相嘴上的两撇胡子往上一翘,三分滑稽,七分慈爱,笑着侧身。
“谢左相提醒,二皇兄,”胧转身朝院中二人,“大皇兄,六皇弟,失陪。”心中不忘加句,老狐狸,假好心。
李总管并未出声,只是向各位皇子点头招呼,便与五皇子一道进去。李总管是皇上的心腹,又从小看着这些皇子长大,身份自是不同。
二皇子见胧进去,对院中二人看了一眼,匆匆离去。
左相稍慢,停下脚步,开口,
“二位殿下,方法颇多。这苦肉计,乃下下策。”
晖晔微笑,无反应。
“左相见笑了。”璟谦逊说着。
“老臣还有事,就先告辞。”左相微微一愣,六皇子么。若有所思的离开。
不知二皇子与左相来此是为什么事情,居然能让左相用带着讨好的语气向李总管说话。此翻王家莫不是再劫难逃。璟的思绪一片沸腾。
一阵风吹过,世界变得安静,时间的停止,犹如那失重的一秒,压得人喘不过气。御书房旁边有一棵枫树,一片片的枫叶在风中飘落,这是秋日结束的最后一种落叶了。枫叶打着转儿落下,被风在地上拖动,发出丝丝声响。
“大皇兄,原来秋已经了。”心似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入冬了,春不也就不远了。”晖晔温柔的看着身边的弟弟。
朝堂之上,变化莫测,在九皇子卿篁的小院中,什么也没有改变。外头的局势再如何的变换,这里依旧是安安静静。倒是从那晚晚宴的第二天,初午国三皇子曾经前来拜访,可惜无缘见到佳人,失望之余,而后每日就开始往这儿送上一些小玩样,其中有一些是初午国特有的,大到各式服装,小到孩童的玩具,无一不有。无奈这些东西还未到人家九皇子面前,就被扉画打包了,放进了不知在哪的箱中。这几日,终是偷得了空闲,没有东西送来。
“扉画姐,为什么把这些东西都收起来了啊?好可惜哦。”叶儿拉平被子,折起。
扉画停了一下手中的动作,把手中的抹布抓着,来到床边,敲了一下叶儿,“你脑袋瓜子不要去想些有的没有的,那初午国三皇子抱的是什么心,你还不知道么?恩~”
“可是,可是收起来很可惜嘛,要不,要不想法子拿到宫外去卖?”小脸一会嘟着,一会儿又喜笑言开。
“臭丫头,打这歪主意,给人发现不好,人家也是一国皇子,很不好。不要再想了,记住,莫要让主子知道。”扉画瞥了叶儿一眼。
“恩,叶儿知道了。”叶儿停止了嘻笑,认真的回答,“我也会保护主子的,不会再让以前...以前公主的事发生了......”末尾的几个字几乎听不见声音,一滴眼泪落在袖子上,化作了水渍。
“傻瓜,不要在自责了,给主子瞧见,不就又难受了。”轻揽过叶儿,看着怀中的低声哭泣的叶儿。
许久,才听见叶儿的回答,声音虽小,却有着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