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卷整理》晗星

5、《虚花鉴梦》卷轴之黑窟简史

　　《虚花鉴梦》卷轴之黑窟简史
　　by 晗星
　　……黑窟的历史，犹如掩藏在地下深处的河流，悄无声息的蔓延开去。与孤高或离世观有本质区别，这并非他们自主选择的结果。

　　黑窟人的体质十分特异，被正午阳光照射到的皮肤会立刻肿胀发炎，在半个时辰之内相应组织就会坏死，最大胆的人们可以在每七天中有一次直视夕阳的霞光。因为不见阳光，黑窟人的肤色成一种非常特别的苍白色，在夜里出没时被误为鬼怪。而他们也拥有极度优异的夜视能力。

　　他们的前身是哪一个湮灭在历史洪流中的文明已无法知晓了，从黑窟有记载开始，他们就这样终日躲藏在暗无天日的地下，不仅要像地上文明一样推进着发展的脚步，还要小心着不为人所知。对天生异质，视阳光为致命毒素的他们而言，毁灭比生存的几率大得太多了。所以，黑窟每一代每一瞬间的要务，都是生存，黑窟的一切生活方式，制度，发展，无一不是紧紧守护着这个目的，而这些严格的体制显然是奏效的。黑窟得以在波涛汹涌的水面下静静发展壮大，这与它每一任的君主的辛劳是分不开的。

　　为了统一政令并中央集权，君主享有一切的权利，所以黑窟的命运就完全掌握在君主的手中，相应的，任何一位昏君都将导致黑窟的覆亡。无论地上世界名君与昏君如何的交替，黑窟的历任君主都是无可置疑的名君，这要归功于黑窟所采用的更接近古代禅让制度的君主选拔制度。黑窟的每一任君主都是从三岁开始，历经十七年辛苦艰难的学习训练和近乎残酷的选拔淘汰之磨练后，排除死亡的威胁，从人群中脱颖而出，历经五年的修行再正式接任权杖。担任君主甄选工作的是黑窟的长老。而君主每一任的任期，只有二十年，到期必须退位。而黑窟的纪年也是二十年为一纪，以君主的名字命名。

　　黑窟的生活方式是集体居住集体生产，物资也是按需分配。男女各有其明确分工，但拥有完全平等的地位。婚姻方面则是群婚，并没有固定的家庭，所以血亲关系比较淡薄，也没有体系之分。值得一提的是长老不婚，而君主实行一夫一妻制，因为主母往往享有仅次于君主的统驭权，所以迎娶主母的仪式十分隆重。

　　黑窟的刑罚不重却极为严格，任何侵犯他人生命或是违反君主命令的人都被毫不留情的处死，处死的命令也必须由君主亲自公开宣布并公开执行，这也反映了黑窟视君主与生命为尊的取向。除此之外的罪行则被处罚为额外劳务。

　　黑窟的文化袭承了其前身的古老文明，对于地上的历史及其走向有十分透彻的见解。黑窟人掌握着丰富的人文哲学社会知识，还拥有完全凌驭地上的科学知识，包括数学，建筑，几何，天文，化学，自然科学等等，他们还继承了神秘的星象，占卜能力，当然这种能力需要付出大量的时间精力去研习。

　　除了语言，黑窟居民还用音乐传达信息，甚至传达指令。他们每人都拥有一种类似于短笛却更加精致小巧动听的的乐器，称为“月之笛”。不同的笛子代表着不同的地位权利，而拥有权力并不等于拥有特权或是奢侈，即使是君主，除了受到尊敬和相对较好的生活条件之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优势。

　　黑窟的医药学极度发达，他们一直不懈的试验着抗拒阳光的珍药，并且一度成功了。然而这件事并没有预料中的令人惊喜，自愿喝下这种极其危险的药的100个人中只有3个人活了下来，这三个人后来离开黑窟建立了血盟，所以血盟虽不与黑窟有任何联系，却实际是黑窟的分支。因为这场变故令黑窟经历了不小的混乱几近于灾难，所以黑窟一度停止了这种药物的研究。

　　黑窟的居民是黑色为最神圣的主色，很微妙的，视白为至神秘敬畏之色。他们崇尚数字3和5。

　　无论黑窟人民多么勤劳，也不可能在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种出粮食蔬菜，他们生命线的源头还是地上。为了保证这道生命线，地上组织所采取的措施及相关体系严密得滴水不漏，地上的总负责人被慎而又慎的确定，而少主在修行期间要亲自视察整顿这些事务，这些事务除了机密的联络，运输外，还有相当有效的情报搜集。如果地上雄踞一方的首领能够看到黑窟详实准确的记录整理，他一定会惊讶万分。
　　君主甄选仪式
　　君主甄选每二十年一次，每次都挑选当年满三岁的男孩子，甄选主要是依据男孩的生理相貌。黑窟居民的平均寿命是50岁，他们的发育要早于地上人。初生的孩子只有乳名，一直到三岁才被赐予一个字，算是拥有正式的名字。

　　180名三岁的孩子们离开父母，被统一带到一个比较大的洞窟，同吃同住，遵守着极为严格的作息时间。在生活上被要求适应集体群居生活并与大团体和睦相处，而又必须独立完成各自的生活劳务，“依靠自己生存”是他们必须遵守的信念。学习方面则是分为文武两大类，知识与体魄被视为一个男孩子的两大重要支柱，接受能力和动手能力在这个阶段最为重要。文偏重于自然科学基础知识，武则是锻炼身体，并学习简单的拳剑之术。这九年的生活相当辛苦，画一的生活几乎没有休息日，每两月一次的公开考核也令孩子们不可能放轻松。“生存就是艰苦的”这句古训让孩子们铭记于心。
　　然而不仅于课内考核，孩子们还被鼓励自我表现，主要是完成课外的学业和互相帮助。任何一点的创新都会受到表彰，也有在这个年纪就表现出极强统驭才能的英才，这些都被详细地记录在他们的档案上。

　　历经九年的训练，长老们甄选81个孩子进入为期三年的第二道甄选。十二岁的孩子们行完少年礼，没有入选的孩子回到自己的住所，所学的东西已让他们受用一生。然而对于入选的孩子，更艰苦的甄选仪式刚刚开始。这三年孩子们被分为三组，拥有相对自由的时间，但是所接受的任务多而繁复，他们不得不花费大量时间才勉强跟上长老们安排的进度，包括相对复杂的术数，简单星象和哲学。领悟力的高下决定了他们的成绩。他们也正式学习高深的武功，不留情面的训练在他们身上留下了可能为数不少的伤痕。在放开的作息之余，他们还必须接受生存训练并接受简单的测试，以便将来在严峻的情势下也能沉着应对并生存下去。考核次数增多而且不规律，孩子们多已适应了随时随地的竞争。

　　十五岁的少年行完弱冠礼，有27人被冠与肖姓（黑窟视肖姓为尊），得以进入下一轮甄选。这27人分为三大组，九个小组，分住九间洞窟，黑窟重要藏书阁的大门和兵器室对他们敞开。他们没有多少集体课程，都是自己到相应长老处去提问学习。少年们以组为单位接受长老的任务，一般也以组为单位完成。这些任务有不同的种类，探索，学习，解决问题，发明，武学都有，也往往要花费好几天。协作，应急，创新及领导才能是对他们考察的重点，而一般也会产生九位小组领导人。这三年的考核是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的，即使是就寝起床的时间，也经过总结记录在他们的档案里。

　　三年过去，长老们会聚一堂，对于这27人的全部档案进行冗长的讨论，最终有三个人被赐予宗室字，进入最后一轮甄选。这三个人都是出类拔萃的精英，却只有一个将会成为黑窟的主人。为了防止未来可能出现的内乱，失败的两个人将被无情的处死，这使得最后两年的甄选残酷的几近残忍。

　　被挑战极限的训练和巨大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的三位精英必须熬过这成人后的第一个也可能是最后一个两年。他们的任务更少人情味，更多死亡的威胁。他们可能被要求独立面对危机，也可能各自率领一批同龄或年长的群体，还有可能三个人一起完成有悖常理的任务。总之考察是多样化而完全不留余地的，被这种考察压垮的青年被认为没有成为君主的能力，被暗杀的人也同样被认为不够资格，相应犯有谋杀罪的青年将受到地狱般的处罚并被处决，很庆幸的是因为所有入选的青年都几乎与阴谋狭隘绝缘，这类事件几乎没有。所以无论是由于这种甄选并没有超过合理范围还是黑窟的每届人选都有其不凡之处，在两年结束时，几乎都是足有三个人接受最终评判。

　　两年中的共同进退和惺惺相惜，他们中也有成为挚友的情况。但黑窟的祖制要求君主本身极度孤独，作为君主不能有特殊的感情和对任何人的依赖，甚至对于所迎娶的发妻也绝少超出相敬的范畴。无论如何，这三个拥有超越他人潜质的青年只能由一个人去完成他们三个人本该拥有的人生。

　　二十岁的年轻人面临着生存还是死亡的考验，他们的最后甄选公开进行，历经三天。最后一天，沐浴更衣过后，他们等待着命运的降临。被死神觊觎的两个人失去知觉被锁入牢狱，当夜被半公开处死。而走出来的人接受众人的朝拜，立誓后从大长老手中接过代表“少主”资格的“银月之笛”。至此，黑窟的下一任君主被确定了。

　　手执银月笛的少主被赐予一种特殊的药物及药膏，被允许离开黑窟到地上世界作五年的修行。他的任务是增加对地上世界的切身认识和视察供应黑窟居民生命线的地上秘密组织，当然这些事情其实相当轻松。这五年是黑窟君主的最后一次“公假”，他可以以各种伪造的身份作任何想做的事情，但要确保与地上没有割舍不开的联系。因为五年过后，他便要回到地下接受权杖成为真正的君主，并且身体也永生无法承受哪怕一点阳光以便证明对地下居民的忠实。

　　接受权杖的同时有迎娶主母的仪式，主母协助丈夫的治理，所以能力和品格成为重要的参考条件。往往是少主“修行”归来，将会成为他终生伴侣的少女们已经被长老排好了队，君主最大的自主权不过是从中指出一位比较顺眼的而已。说来讽刺，这些经历了层层甄选的君主多数都缺乏对女人的兴趣，所以尽管名义上可以在这地下花园中尽情采摘，真正实施的人却寥寥无几。

　　至此，黑窟的上任君主退位，可以免去劳务享受人生，而走出地狱的新领导者将率领子民走向天堂。
　　写于2003年五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