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奇侠》绘无神

8、杀机 两人身无分

　　且说两人在河边洗干净了血迹，不敢多作停留，趁着太阳还未升起能走多远走多远，最好能在臬司衙门的通缉令下来之前，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两人沿着河走，夜色朦胧中走了不知多久，也不知太阳何时升起，正嫌太过寂静烦闷。

　　“你之前说你身上还有碎银子，先借我点”杨慧贞伸出手，似乎并不是在请求，而是在命令。

　　“哪还有银子，我下山的时候连剑都掉了。”燕试寒道。

　　“信口雌黄，不足为信”杨慧贞似乎很后悔刚刚怎么会寄希望于这一介武夫身上。

　　“除了添麻烦，你还会干嘛？”杨慧贞想起昨晚的遭遇，气就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并且逐渐由大火蔓延之势。

　　自己这一路上，虽说最开始不太礼貌，却也救了他一命，给他吃饭，带他找住处，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可现在倒好，因为燕试寒，身上钱也没有吃的也没有，还要带上这么一个窝囊废，不添乱就算好的了，还多了一张吃饭的嘴。

　　她甚至想把这个绊脚石给扔在这里，让他自生自灭。可回过头来一想现在后悔也迟了，既来之则安之，不如好好利用现有的资源，让自己之前的赌注别浪费了。

　　正在思索如何用上这个粗鄙的武夫时，燕试寒的肚子不争气的响了一声。

　　也是，昨天吃了中饭过后，他就没再进食过了。

　　“又回到了这种状态，要吃的没吃的要喝的没喝的，没地方住，外面还有一大群人追杀你，简直和过街老鼠没什么区别。”燕试寒抱怨道。

　　“哼”杨慧贞冷笑一声，心想这还不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那你以前是怎么解决的？”杨慧贞想到了，忍不住问了出来。

　　“我以前，哼，要不是仇家太厉害，这江湖还不是任我遨游，帮人押镖，帮官府剿匪，帮村里边老王家杀猪，怎么都能填饱肚子，有空了还能喝喝酒。就是住麻烦点，运气好到贱民家还能遮风挡雨……”

　　燕试寒说着说着才觉得自己说多了，他对这个女人还是怀有相当的敌意，他至今忘不了那火辣辣的三个巴掌，虽然人家对自己有恩，但是这点仇怨就足以支撑他所有的想法了，他现在还想趁机翻身，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礼节的臭婆娘。

　　再说了，恩情不能等报完仇过后再报吗，那样也不迟啊，反而恩怨分明，显得自己更加公平，有大侠风范。

　　想到这里，确定了自己的行动方针，燕试寒不自觉露出满意的微笑。

　　“你现在不过是半个残废，刚刚你说的那些基本上都派不上用场，再说，我们还要避开耳目，免得增加危险。”杨慧贞鄙夷的说。

　　“对了，你为什么那么怕官兵，难道你也在躲他们？”燕试寒想到昨晚的场景，忍不住问道。

　　“谁怕了？”杨慧贞瞪了他一眼：“多管闲事！”

　　看杨慧贞不回答，便冷笑一声：“哎呀还说我是什么杀人犯，莽夫，看来足下不过也是这种人。”

　　“闭嘴，别打扰我想东西！”杨慧贞恼羞成怒。

　　燕试寒白了她一眼，不再搭话。

　　靠人不如靠己，杨慧贞正想着什么办法能挣些容易的钱，至少要足够填饱肚子才行，谁知这厮一直叨扰，杨慧贞这才命令他闭嘴。

　　自己能治病救人，只是一般人估计也不信自己一个姑娘家精通医术，如果让燕试寒去抢钱，恐怕他自己就先被别人打死了，搞不好还会暴露行踪。

　　杨慧贞一面想着，两人一面走着，临近天亮便靠近了一个村子，村子前面有个茶铺，里面一个老人正打开了门板，升上了青旗。

　　两人不知不觉就在这茶铺里坐下了，杨慧贞用身上仅剩的几文铜钱买了两杯茶，两人边喝茶一边想办法。

　　“店家，劳烦问一下，这附近有啥能挣着钱的地方吗，我们路上遭遇了山贼，钱全被抢光了。”燕试寒问向那老人。

　　杨慧贞也好奇地听着。

　　“唉，别说了，就这附近，最近不知从哪儿跑来一股子山贼，听说啊是关中造反的流民逃到这儿来的。已经劫了好几辆商车了，走路可得小心点，再说要挣钱也不能来我们这儿啊，穷乡僻壤的能有什么钱赚？”老人说道。

　　燕试寒点点头，杨慧贞又露出愁容。

　　“那你们这儿闹山贼，官府还不管管啊？”燕试寒随口问道。

　　“管啊，怎么不管，但是这山贼混在大山里也不是好找的，官府说会让州府衙门带卫所里的军爷来搜山，估计也就这一两天的事儿了。”

　　两人喝了茶，那老人看两人可怜，于是施舍了他两个馒头，于是两人一边啃着馒头一面再次踏上了行程。

　　两只馒头根本不解馋，杨慧贞和燕试寒走的大路。

　　走大路就算了，燕试寒还要一边走一边大声唱歌，估计一里外都能听见他的声音，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不怕被发现吗？”杨慧贞冷冷的问。

　　“怎么，你怕山贼啊？”燕试寒露出鄙夷的笑容。

　　杨慧贞对他这幅表情可以说是厌恶至极。

　　他一面继续唱歌，一面给杨慧贞说道：“过会儿如果有什么情况你就把刀好好藏着，别露出来了。”

　　杨慧贞不解其意，燕试寒却一面唱着歌，一面掏出怀里的黑红铁骨扇扇了起来。

　　秋阳开始升了起来，其实并不算热。

　　两人行至一处险要所在，这里崇山峻岭，道路狭窄，过堂风尽从这里吹过，道路两旁长着奇松怪柏，处处透着一股邪气。

　　突然不知哪儿爆出一声锣响，八个人就从树林里钻了出来，各各手里提着明晃晃的钢刀，很是吓人，前后各四个把两人围堵在中间。

　　其中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喝道：“两位，把钱财留下，人可以过去。”

　　“快解开我的穴道”燕试寒靠近杨慧贞沉声说。

　　杨慧贞没办法，只得解穴。

　　“大爷，我，我我真的没钱。”燕试寒小心翼翼的站在那里，弱弱的回了一声。

　　杨慧贞紧张的看着燕试寒，不敢吱声，却悄悄摸出短刀藏在袖子里。

　　“没钱？嘿，行啊，让老子搜搜，要是真没钱，那我们今天就吃了你们！”

　　“大爷饶命啊，小民我是真的没钱，不信你搜搜，你搜搜啊，真是一个子儿都没啦！”燕试寒一面夸张的表演，一面作投降状，面向已经离他最近的那个人。

　　“没钱还在外面溜达？！”那人看他受伤，便松懈了防备，走过来就要搜身，其他人则拿刀离远了五步。

　　“我没钱，所以来要你们的钱啊！”燕试寒说罢突然暴起，左手拄着拐棍立在原地，右手腕力臂力齐发，一下子把那把一尺长的黑红铁骨扇插进了那贼子的脖子，血次呼啦的溅了燕试寒满头鲜血。

　　然后燕试寒顺手夺过那把刀，对着面前那仍在飘血的身体轻轻一推，那人一声不吭就倒在了地上。

　　杨慧贞吓得花容失色，后退一步尖叫了出来。

　　面对突然惨死的同伴，其余人没有任何防备。杨慧贞的失声尖叫仿佛洪钟一般一遍遍敲打着脆弱的内心防线。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又是一次拿着刀逼着别人拿钱出来，然后自己拿钱走人的流程而已，真正的鲜血却几乎没见过。

　　燕试寒却满不在乎，他告诉自己又杀了一头猪，脸上的血不过是猪血而已，他用袖子抹了抹脸，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一丝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