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原花木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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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己何悲，怨己何错，本就是一场惊空欢，一场花木错！
辘辘远听，踏着古弦乐，款款而来的倾城美人，未能打动他死寂的心，可是那双灵动的眼眸，却是一眼便烙在他的心上，时光久久，岁月斑斑！
他自觥筹的酒席间舒地坐起，放下一直放在腰间长剑上的右手，随着令人眼花缭乱的舞步，追了那美人出去！
刘彻走的匆忙，丢下了满座的迷蒙的群臣，与高座上描画着细致妆容，凤簪斜插的云鬓的卫子夫！
子夫，他走了，你要去追吗？
阿姐！不，不，不了，我追不回来的阿彻他的心自始至终都是那陈阿娇的，你瞧，刚才跑出去的那个女子多像她，他要追就去追吧！
子夫身旁的女奴越发恭谨了身子，悄无声息地听着平阳公主和卫子夫的谈话，她禁闭了双眸，像是赴死的神情，似有恨彻骨，似有伤悲难抚！
卫子夫，她回来了，她不来取你的命了，那便交给我吧，你和我之间还隔着三军的血海，和他霍去病的一条命呢！
抬眼时，秦娆的眼里满是泪痕和阴骜，从袖子里旋出的一把断刀，不偏不倚，刚好被她回身送入卫子夫的胸膛！
你是，你是，你是，卫子夫仰身倒下的那一刻，右手直指年前恨意扭曲的秦娆，可是她一连几个可是，也没能说完这句话，便轰然倒下…
啊，救命啊，有刺客，护驾，不不不！杀人了！救命啊！
救命啊，救命，护驾，护驾！
爹爹，爹爹，不要丢下女儿啊！
皇后，皇后，快醒醒，来，快来人，擒住这个妖女！
如果说宴席的在刘彻走的那一刻还只是慌乱，那么在卫子夫倒下的这一刻，便是彻底的乱了！
霍去病，这便是你用生命守护大汉天下吗，啊哈哈，那你可以死不瞑目了，你快来，睁开眼看看，你的好娘亲倒了之后，这里的群臣是何种的神情，霍去病，你怎么那么傻，狼居胥山的时候随我离开不好吗？
秦娆不跑，她站在高台上看着眼下混乱无比的群臣，那些所谓的皇孙贵族慌张，逃窜的神情，嘴角挑出一抹冷笑，她恨霍去病死去的太早，没能好好睁开眼看看，他一心一意守护大汉王朝是各种模样，为什么不随她走，舞雩台上阿娆在等你啊，为什么不带我走，那是他们的阴谋啊，你看不清，可是我听的清，那日临走前，我说与你的，你为什么不听！秦娆的衣炔飘飘，在晚风中翩然似仙将欲乘风飞去！阿娆等着他们乱，又等着他们平静，台下的人好像在那一瞬间，演遍了世间百态，只是都是丑的惶恐地不安地！直到秦娆被御林军捉住，押了下去，她看着倒在地上被众人团簇围住的卫子夫，听着他们一口口高呼的皇后娘娘，秦娆冷笑偏过头，正要按着御林军为她选好天牢走去，便看到一个手执长剑的少年，在她眼前一晃，一道白光刺目而过，再想抬手时，细颈上一时一道血痕狰然出现，秦娆倒下身，爬到那人面前，那孩子是谁，精致的像他！
那执剑的孩子她见过，暮花溪下，枫林里，从树桩下，被她救下的段潇！
恍惚间有人执剑，破空而来，姐姐，我叫段潇，不是霍去病，姐姐，可千万别再叫错我的名字呀！一段红尘事，万般潇洒间，对啊，他是段潇，不是霍去病啊，她怎么就又认错了呢？该死！
秦娆的之前记忆是破碎的，她不记得她遇见过什么，她只知道她要为霍去病报仇！但当段潇出现拔剑的那一刻，她又记起了他，他是段潇，一个被她救下暗卫，一个翩翩少年，她的弟弟，更是她逃婚的夫君！
但是现在大厅里全都是眼，线他当初也未必告诉了他真名字，她就这样叫吧，段潇？真好听，潇洒决然，一如他现在的神情！
秦娆望着俯身下来的那个人，从胸口掏出一缕红丝，上面系着个乌木雕出来的小娃娃，你认识段潇吗，将我把这个交给他好吗？秦娆望着眼前的人，声音里满是恳求，似是在请他收下！
段潇接过她手中的小娃娃，端详了一会儿，口中不知道呢喃这什么，抬手便将那红丝缠绕的乌木娃娃抛向空中，一把长剑高扬，抬手劈断了它！
小娃娃呀小娃娃，从今以后，你便随着我家阿姐吧！闭眼前秦娆想起的最后一幕，是一个抱着小娃娃，指点鼻尖的青涩少年，语调轻快地，同她说娃娃送她，要她嫁给他，那日春景正好，杨柳依依！可是那日秦娆的心是乱的！
潇儿，怎么想起送姐姐这个？
因为这是潇儿从月老庙求来的同心娃娃，诺，送给你，阿姐，女大当嫁，你嫁给我吧！
女大当嫁，嫁给我吧！那话有魔力，激起了秦娆心中的那一滩寂静多时的死水！
第二年，段潇从猎场回来，秦娆望着柳树下意气风发的少年，不知怎么地，这次他求了，她便嫁给了他！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瞌上的眼，有这梦醒的泪，只不过这场梦太长，再醒时，她竟已走去人生的尽头！
这场梦里哭了秦娆，也累了段潇，唯一幸运地那个人是早已死去的霍去病！
段潇，握住秦娆的手，背着秦娆尸体，一步步地走出了大殿，没人拦他，因为拦他的人都被他一剑杀死了！
阿姐，我们回家，成亲好吗？
那次的话不做数，这次我不给你乌木娃娃，你就再也退不回来了吧！
嫁给我吧，阿娆，我找了你好久了，十年啊，我们还有多少时间，这次我们成亲吧！
言语惊梦，远处一声风铃响，宣示这一切的不可能！
小虎牙还像以前一样，出现在他的嘴边，只是这次不再是那沁人心脾的笑，而是肆无忌惮地哭，因为他背上那人身躯已凉，而他再也捂不热！
乌木娃娃碎裂成两半，摔倒地上的那一刻，秦娆听见她的心碎了，她想起来了，她是十七岁那年遇见的霍去病，霍去病在塞外风雪里救了她，她喜欢上了那个豪气盖世的少年，他同眼前人一样，喜欢手指长剑，一身乌铁，他忠于爱情，但他更忠于他的国家，匈奴未灭，何以家为？他为了一场梦前行，她迷迷茫茫地跟随，最远的那一次路，他骑上烈马日夜不休地将她送回了长安，而她自此在没见过风雪里一身乌铁的霍去病，因为他死了，人们说他是病逝，当然如果她没听到卫子夫同卫青说过的话，如果她没偷偷地打开镜匣里的看见那封没有再发出去的信，是功绩，是嫉妒，是权势，正如卫子夫当初选择他将他从一个乞儿扶为保家卫国的少将军，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是霍去病犯过最大的错，要了他的命，也搭上秦娆的一生！
秦娆嫁给段潇的那日，一身旖旎红装，粉面桃花，眉眼含笑，莲步生姿！
不知哪阵微风吹过，一声风铃响，僵硬了秦娆的笑，她逃开了，跑到一个没有段潇的地方，那场婚礼上，只有玉凰高冠的段潇梳着成人的发髻，想要同一个他默默守护多年的姑娘成亲，可是她不再给他机会！
她发疯似得逃，他发疯似得找，如今再不必了，她倒在了他的剑下，他是卫子夫培养的暗卫，不在她有生命有危险时绝对不会出现的暗卫，他职责是护主，哪怕要击杀的对象是救过她的秦娆也一样，乌木娃娃啊，你告诉他，要去哪里求一个白首同心，永不相离，为什么你要将她还我阿娆？
那是他呢喃的话，可是周围太乱没人听的清，只有阿娆听清了，她说，因为你是阿娆的弟弟呀，一段红尘事，万般潇洒间地段潇啊！
其实秦娆这一辈子没能绕的过的一个人，不是云胡不归，何以为家的霍去病，也不是一段红尘事，万般潇洒间的段潇，而是重楼格台里的皇后娘娘，此生长乐无极的卫子夫！
秦娆爱上的第一个男人，他是个盖世英雄，他忠君爱国，这本没有什么不好，只是阴谋太深，那人太真；秦娆爱上的第二个男人，他不是多么果断将军，更不是惊艳卓绝的才子，只是再爱时已是不可能，阿姐，乌木娃娃送你，嫁给我吧！阿娆爱上段潇了，只是她明白的太晚，当初大婚时，不肯面对的霍去病死去的亡灵，她逃了，让段潇苦苦的等了十年，也找了十年，明明喜欢就是不能相守，他不甘，直到阿娆将乌木娃娃给他，其实阿娆是想告诉她，段潇，我也喜欢你，我们重新开始好吗？可是阿娆她已经没有命了，重新开始已是奢望，不如就这样吧，因为你是阿娆的弟弟啊！是阿娆对段潇往后心灵解脱的成全，可是她不知道，正是这句话才是错过的真正开始！
原是一段花木错，我们都爱的太深，遇见的太晚！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原花木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