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人生若只如初见 他也没想到 ...
-
他也没想到,恬恬竟然就是楚霸天的女儿,自己的楚妃,人生何其戏剧,本想跳出这个牢笼,没想到却是越陷越深,难道此生注定得不到自己所爱,护不住自己想护,望着头上房梁,心生苍凉,回忆起初遇楚恬的时候。
那时候正是初雪的季节,稀稀落落的雪花飘落在树梢,远远看去,白色的小花煞是喜人。那时的昱隼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正得盛宠,妥妥的太子人选。昱隼即使娘亲不娇贵,父皇的宠爱也从未偏颇一分,锋芒太露的后果就是三天一小毒,五天一刺杀。
小昱隼被折磨的整张粉雕玉琢布满胶原蛋白的小脸瘪瘪的消瘦下去了,为伊消得人憔悴如是说。昱隼的娘亲看着心尖尖都疼,坚持说服陛下终于把小昱隼送去了陇山修炼,这一去就是七八年,也是这七八年的时间,昱隼的一生由此开始改写。
陇山之巅常年积雪,层林浸染,目之所及,一片苍茫的白和无尽的苍穹。
彼时的楚恬在家受了排挤,气愤之余跟着小舅偷偷上了这陇山捉小怪。
小怪是孩子们口中的了不得的大妖怪,楚恬顶顶是个胆大的,很遗憾的表示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妖怪长啥样呢,正碰着自家小舅也是个不省心的,瞒着家长两人握着手手儿就上山了。
山上有点小冷,路也打滑,不是小舅提拉着,一路不知道还要摔得怎么个惨不忍睹法,就目前看来,他们已经到了半山了,气压升高,空气越来越稀薄,天色渐晚,月亮也冒了两个尖尖脚,淡淡的泼洒清辉。
山里有狼,雪白的毛发,墨绿的瞳孔,健硕的身躯看着肌肉就很结实的样子。小舅额头冒着豆大的汗粒,薄衫也紧紧贴着皮肤,晚风习习,身寒心更甚;楚恬没小舅见多识广,只觉得月光下的雪狼看着好英俊,高山之兰,王者之气浑然一体,所以也有了后来见着昱隼的亲切感。
下一秒楚恬的肚子就饿了,看着雪狼更是口水泛滥,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
雪狼绿着一双眼瞪着楚恬二人,楚恬也瞪了回去,双方都在算计着怎么把对方囊入腹中。
雪狼两条前腿微曲,眯着眼瞧着楚恬,一脸算计。楚恬打了个蹲的架势,双手握拳一前一后放在身前,重心下移,双目圆睁,故意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心里捣鼓着:本姑娘可是有两把刷子的,你怕不怕嘛。
高冷的雪狼不想鸟她,眼珠转了两圈思索着吃了智商这样捉急的人类会不会被拉低自己的灵智,权衡利弊之下又白了楚恬一眼,明显是觉着被扫了兴不开熏了。
楚恬她小舅瞅着这一人一狼互动的不错,颇有些安下心来。再者说来,狼是群居动物,这匹孤狼看样子是不合群,自己和侄女联手说不定还有一定的胜算。
小舅双手运气,只见他手掌心慢慢聚起一团白雾来,双腿下沉,眯着眼打算趁雪狼不注意搞个偷袭啥的。然后楚恬就说话了:小舅哎,你快先给这个眼神儿不好的白眼狼一个厉害瞧瞧。
小舅一阵气差点没运上来,我这傻外侄女儿哟,怎么忒生成个这般没眼力见哟。
还没缓过气又得凝神对付雪狼了,雪狼这下也不跟他们客气了,龇着嘴露出牙床瞪着小舅,瞳色猩红煞是可怖,就问你怕不怕嘛,很显然楚恬和他小舅都好生怕怕,楚恬用眼神试图和雪狼打商量,小舅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谁让摊上这么一个傻侄子。如果说之前跟楚恬那或许是闹着玩玩,对着小舅,雪狼可是半分客气也没有,眼神中满满都是凌厉的杀气。
雪狼智齿太尖利,有一种合不拢嘴的感觉,这在雪狼族可是骄傲的存在,到了楚恬这儿就开始嫌弃某狼嘴边若有若无的莫非是口水,咦~,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秀色可餐是也,莫非本姑娘真的是人兽通吃,想想就可怕!
雪狼:"……"
双方摆好了架势准备来一场轰轰烈烈地动山摇的种族大战,生死存亡之际,一阵悠扬的箫声传来。高山流水般浑然天成的高贵感,若即若离,飘飘乎婉坠云端,一个奇妙的世界缓缓摊陈开来,一幅华丽的长卷解开一个世纪的繁华。
楚恬呆萌的可爱,小舅呆若木鸡,雪狼一脸不屑的看着眼前两个不争气没见过世面的人类,摆过头踏着撒欢的步伐迈向声源,那还是一个怎样的人儿啊。虽然还没长开,只是半大点孩子,单从眉宇间的清净之气却早已能预见未来该是怎样的祸国殃民,倾国倾城。
楚恬没见过啥世面,眼前这位白衣若仙的少年真真是自己虚长这几年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惊艳之余,楚恬还不忘把这人和自家小舅对比一下,开始反思这些年面对小舅这么一张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脸是怎么看的还挺顺眼的了。于是开始誓死捍卫颜狗的权利,心里想着这么一个好看的人若是放在家里天天看着也不会腻啊。
这下换雪狼鄙视某女嘴角边的诡异液体了。
男子未置一词,只是拂了拂雪狼的额头,带着雪狼就要离开,一身白衣纤尘未染,脸是透明的白,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误落凡尘,那无暇的白和雪山的积雪融为一体,眼瞅着就要没了痕迹,楚恬这才惊醒过来,一拍额头,飞也似的跑上前去追着雪中仙而去,留下一脸懵逼的小舅默默画圈诅咒这个见色忘义的大侄女儿,嘴里大喊着:小舅不知路啊喂,小舅走不动了啊喂,你就不能等等老人家啊喂……然后回应他的就是人家消失没影了啊喂。
白衣仙步履很轻,不急不躁的悠然前行,楚恬在后面一走几个大跟头,摔得叫一个惨不忍睹人神共愤。白衣仙只是轻微的皱了皱眉走的稍微快了些,某女就摔得更惨了。白衣仙只听见身后扑通扑通的声音终于停下了步伐,紧随其后的雪狼终于不再偷笑而是放肆的笑。你见过一头狼笑吗?还是很奸诈的笑,楚恬见雪狼嘲笑于他,又是一记恨恨的眼刀飞了过去,扫过白衣仙的时候眼神开始涣散柔和,用尽一生最大的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母亲大人常常教诲那样子的淑女模样。
雪狼见此像吞了翔一样的不知如何排解,白衣仙只是呆呆的看着眼前女子,心里嘀咕:这女子好生奇怪,莫不是得了什么疯症?
楚恬操着一口小孩子独有的糯糯的嗓音脆脆的唤道:"神仙哥哥,你可不可以随我回家?我以后会好好对你的,比对我的旺财还要好。"
雪狼此时正在高贵的饮水,听闻此话,一口盐汽水差点没喷楚恬脸上。转而期待的看着自家主人由白变红的脸蛋儿,感情这小丫头片子追着赶着是要包养自家主子啊,这画风实在清奇,本傲娇的狼表示看不下去了。
这位神仙哥哥不是别人,正是被送上山的小昱隼,昱隼也不过十来岁的年纪,从未被人如此表白过,心里一种奇怪的感觉在蔓延,当然,他的骄傲是他绝不允许没有利用价值的物种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从来便是如此。眼前小女孩嘛也不会,自然没有带在身边的必要,更别提随她回家了,不耐烦的就要打发她走。
美人峨眉微蹙,楚恬的小心肝儿也被勾了起来,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直直的盯着昱隼,眨巴眨巴的忽闪忽闪着,昱隼心中那根弦突然被触动了,从小被母亲灌输安排的生活是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呢?想要改变么?眼前这个女孩子或许就是生命最大的变数。
人生本来就是一场豪赌,昱隼选择了让这个小姑娘继续跟在自己身后,于是自己的生命里又多了一个每天跟在身后喊着昱哥哥的娇俏身影。夕阳下,雪山上,对影成两人一狼。
现在已经是陈王的昱隼想起这些也忍不住嘴角上扬,是她,陪自己度过了人生最绝望的日子。
外世皆言自己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只有自己知道,这一路走到现在,从来便不容易,那条路上堆满了尸体充满了荆棘也洒满了鲜血。自己已经变了,楚恬还是当年的单纯模样,她为何偏偏是楚霸天之女,为何命运偏要如此作弄于人。
昱隼拂了拂有些发疼的太阳穴,床上的女子已经悠悠转醒,甜甜的唤着:"阿昱~"
昱隼此时的表情很是温柔宠溺,帮女子别上耳前落发"慧儿,你醒了,感觉可好些了?"
"我还好,只是楚妃妹妹,她怎么样了?"女子满脸都是真诚的担忧。
昱隼想透过这张清新干净的脸上看出点算计的成色显然没能如愿,眼中略过一抹深思,莫非是自己想错了,不是慧妃要陷害楚恬,那又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动自己的人?
昱隼想着也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轻柔的替女子掩过被子,摸了摸女子的额头,轻轻的说"慧儿,相信你夫君的能力,我可以处理好的。你好好休息,好好养伤。"
慧儿带着哭腔的继续说道"可是夫君,我们的孩子,孩子他没有了……"
昱隼感觉身体一下子被掏空,整个人呆滞在了原地。她在说什么?孩子?我的第一个孩子么?
慧妃见昱隼呆住了,解释道:"前些日子太医替我把脉的时候就查出来了,只是臣妾擅作主张想给陛下一个惊喜便不让众人说出来,没想到他还没能见自己父皇一眼就早早的……"女子似乎说不下去了,言已尽而意无穷。
昱隼心中一片苍凉,宫中那人的眼线众多,是自己疏忽了,害了自己唯一的孩子,若是和慧妃有了孩子,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也该安分下来了吧。只是可惜,可惜啊,昱隼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难以自拔,整个宫里都被悲伤的氛围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