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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亮相中秋群臣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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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时节,皓月皎皎,泰然当空。偶有一丝云彩随风飘过,轻掠圆月,宽阔大地上就布满重重叠叠的好看的阴影。
宏大的宫殿雕梁画栋,人居其中,只觉得人生渺茫,生命卑微,皇权可畏。
一两只蝙蝠从檐前飞过,发出咕咕咕咕的阴森可怖的叫声。
不远处却传来歌舞嬉闹声。
今天是中秋节,本该有三天三夜的长街灯宴,是时举国欢庆,女子也可以走出闺房与意中人约会,今天却因为正好赶上皇上的养母筱妃六十大寿,宫中也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除了当差的宫女太监们以及巡逻队要继续如常,其他的无论妃子还是宫人甚至是当朝皇上都满面笑容的在欣赏歌舞,饮酒寻欢。
邻国公主执柔也在昨日赶到,前来贺寿。
筱妃素喜宴饮,尤其欣赏宴饮助兴的歌舞。可就巧了,今天为了给筱妃祝寿,当朝宰相把他的宝贝儿子叶南沽都搬了出来。
叶南沽素来不喜热闹,性情寡淡疏离,但却是天下有名的乐师,尤擅焦尾琴和长笛。生的清俊无匹,神仙一般的风采飘逸。
众人都知小公子名声在外又一面难求,今日能够前来,真是比任何大臣进献的奇珍异宝都叫人欣喜。
舞女缓缓而至,半纱掩面,青山排闼般左右摇摆,水袖流动,叶南沽就在众人的注视下不紧不慢地飘然而至。
白玉手指微持长笛,目光深邃,就像拘了一弯山间清泉在眼底,直叫人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不由自主看着。一袭白衣款款飘入眼帘,执柔公主呆呆然望去,以为神仙下凡。
“果然人比画美。”执柔公主托着下巴,颇为自得地嘀咕着。
“除却君身三重雪,天下谁人匹白衣。”说的就是叶南沽这样的人。他似乎不食人间烟火,不沾染一丝柴米油盐的味道。
这个乐师的由来,说也无奈。皇城脚下的人都知道,叶家小公子是被自己的亲爹卖了。还卖的特别廉价。
一日皇上邀请宰相进宫赴宴,被宦官韩镇宇欺压到无计可施的叶均喜出望外,觉得这是自己翻身的一个机会,于是精心收拾停当,拿出肝脑涂地的抱大腿精神,想要征得皇上的另眼相待。
但是我们叶大宰相刚刚热泪盈眶地接过皇上所赐玉露佳酿,还没将其送入口中品尝,就听得坐席上方我们当今圣上悠悠地来了一句:“叶卿,朕有个不情之请。”
叶均吓得放下酒杯就跪到了地上,哆哆嗦嗦地说:“皇上有什么要求是微臣能够办到的,微臣定然没有二话。”
皇上挑了下眉,嘴角噙了一丝狡黠的笑容,没有说话。
叶均等了半天没有人应答,这才微微抬头道:“皇上?”
皇上立刻恢复严肃状,轻轻咳了一下说:“怕是要向叶卿讨一样宝贝。”
叶均顿时汗如雨下,跪在地上抖得更厉害了,委屈地说:“皇上明察,若说宝贝,哪里还有珍贵过皇家收藏的,叶均一生追求清廉节俭,绝没有私藏任何珍宝,还请皇上......”
“停停停,你急什么”,叶均还没说完就被皇上打断,把头埋的更低了,心想难不成我在江南开妓院的事被皇上知道了?顿时觉得脑袋有点危险。但是只听见上方又传来皇上悠悠的声音:“朕是说你的宝贝儿子。”
皇上巴拉巴拉跟叶均讲了一通,叶均连连点头。心想只要脑袋好好的,卖个儿子没什么,何况还是卖给皇上,不卖白不卖。
就这样,叶均当了皇上的说客。回到府中就把自己宝贝儿子叫到书房去了,说皇上有意送他几幅一直很喜欢的字画,试图把叶南沽诓进皇城去。
而叶南沽与皇上年龄相仿,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就一直作为书童常伴左右,一时间也是亲密无间,只是皇上登基之后为立君威顺便收敛小孩脾气,这才一直没有召见,这么想来,已是很久没有见面了。没等叶均多言,叶南沽就点头答应,进宫找皇上要字画去了。
叶均在自己的书桌前闭目养神,脑子里全是自己“父凭子贵”,将宦官韩镇宇打的屁滚尿流,赶下恩宠之地的画面。
而此时皇上正眯着眼看着挑选字画的叶南沽,一脸令人匪夷所思的笑容。
叶南沽感觉到皇上视线的投射,抬头问道:“平白给我这些好处吗?”
皇上仍是笑容不改,回道:“大局将定,你不回来朕的身边么?”
叶南沽没有说话,定定地望着皇上,眼睛熠熠地闪烁着。
叶南沽回府后就被封为宫廷乐师,叶均已是当朝宰相不能再封,却收到皇上御赐手书,上面有一行颇为潇洒的小字:叶卿之心,天地明了。
叶均抚着自己的小胡子看着宝贝儿子在皇上眼皮底下演奏,笑的很是受用,再看看韩镇宇一脸吃瘪的样子,心想这儿子卖的确实很值。
筱妃尤其欣赏叶南沽这从不曲意迎合的真性情,为了迎接他的演奏,特意命下人将自己的宫殿换了素雅的风格。纱幔迎风飞舞,和这身姿曼妙的舞女一起,伴着叶南沽的长笛声蹁跹而起。
叶南沽一曲作罢,又换了焦尾琴演奏,听者正身处幻境,如痴如醉,叶南沽已经收了焦尾琴,交付下人手中,满座宾朋还在梦幻中没有反应过来。
执柔公主却因为目光一直紧紧跟着叶南沽而比较清醒。见叶南沽走出大殿,也不顾公主身份,径直就跟了去。
宰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继续喝酒。毕竟,这种情况不是一次两次了。自觉就算今天追出去的是公主,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执柔公主眼看叶南沽距离自己越来越远,又不能刚一见面就大声吼叫,所以耐着性子,娇滴滴地喊道:“你等等,请等一下。”
叶南沽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执柔公主正想摆出一个端庄典雅的姿势,却见叶南沽继续向前走了,并且步速加快,气的顿时来了脾气。
执柔快步跟着,却仍追不上叶南沽大步流星的势头,没柰何只好跑着喘着粗气跟着,边跑边喊:“你停下,本公主命令你停下来。”
叶南沽终于慢下来,转身漫不经心地行礼:“见过公主。”
执柔赶紧用手帕轻拭香汗,得意地笑着问:“可婚配否?”
叶南沽愣了愣神,没想到这公主刚一见面就如此轻狂,再一看公主着装暴露,实在跟本国风气不同,顿时只想逃离。但碍于身份,还是一脸平静,微微顿首说道:“未曾。”
执柔听了颇为满意,踮起脚尖,干脆用手指挑起叶南沽的下巴问道:“那,嫁给本公主可好?”
叶南沽已经被雷的外焦里嫩,虽说天幕国人素来剽悍,但这公主毕竟贵为公主,还是女流之辈,如此言语,真让人着实一惊。叶南沽这么想,面部表情却还是很淡然,他用扇子轻轻移开公主的手指,语气越发清冷:“公主就不要取笑我了。”
执柔微微皱着眉头,心想从小到大还没有自己想要又得不到的东西。沉思片刻后又不甘心的说:“你觉得本公主不漂亮吗?虽然......虽然不及你漂亮。可是别人我还是比得过的。你只管回家等着。本公主择日,不,明天就娶你过门。”
叶南沽已然不想再继续下去,不悦的回道:“我只当公主说了句玩笑话,告辞。”说完头也不回地翩然而去。
公主却没有追上去,只像失了魂魄一样在原地站着傻笑,目送叶南沽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