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外史续》桐姗

27、第 27 章 林风雅的死

　　林风雅的死讯终究是传了出去，想来雅云谷在江湖上地位显赫，林风尘的一举一动自然被有心之人掌握，那他们又岂会不知林风尘痛失至亲？
　　快活城
　　几日来，快活王已舒心不少，用发榜的方式招来的这个乡野郎中远风果然有两下子，不出几日，原本不吃不喝整日将自己所在屋内的朱七七便已开始进食。
　　“远风哥哥，咱们去放风筝好不好？”朱七七看着站在窗口发呆的远风，自从今天早上他听说林风尘的妹妹死了后，就一直看着窗外发呆。朱七七有些不明白，林风雅的死跟她的远风哥哥有什么关系，以至于她叫了他半天，他却毫无反应。
　　“远——风——哥——哥”，朱七七显然是生气了，冲着发呆的人大声地喊着。
　　“啊？七七你说什么？”远风似乎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到现实，显然是不知道朱七七在说些什么。
　　“我说我们去放风筝好不好？你今天怎么了，干吗老是看着外面发呆呀？”
　　正说着，朱七七觉得有些不对，仔细一看，竟发现远风的脸上有明显的泪痕！朱七七抬起手，似是想要确定自己看到的是真是假，远风也意识到什么，淡然一笑：“好啊，我去拿风筝。”
　　朱七七看着自己还僵在半空中的手，喃喃自语：“他明明就是哭过呀！他到底怎么了？”
　　“七七，咱们走吧！”远风拿着风筝进来看到喃喃自语的朱七七，柔声说道。
　　突然，两个黑影从门外一闪而过，远风下意识地将朱七七护在自己身后：“七七，你不是要放风筝吗？咱们赶快去吧！”
　　说罢，还不等朱七七回答，拉着她便离开了闺房。
　　快活城中到处都是宫阙楼阁，想藏什么人绝非难事。远风拉着朱七七，只想尽快跑到人多的地方。他绝不是怕以自己的实力保护不了她，他怕的是一旦逼不得已自己出手，那他就再也无法在快活城待下去了，想要查清命案也就再无可能了。
　　两个黑影尾随着两人，远风知道他们就在自己身后，却总是看不到人影！他有些害怕：这两个人武功之高已超乎他的想象，那七七——
　　还不等他细想，朱七七就已被点了穴，两个黑色背影挡在了他面前……
　　远风倒吸一口凉气：“两位到底是谁？怎会如此轻易混进快活城？”
　　一个黑衣人缓缓转身，却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惊呼出声：“林大哥！”
　　“飞飞？”
　　白飞飞拿掉脸上了黑色面罩，不可置信地看着已不省人事的朱七七：“林大哥，难道你就是那个郎中远风？”
　　林风远有些无奈地点点头，他看着白飞飞身边的男子，抱拳而笑：“沈兄，幸会！”
　　沈浪回以爽朗一笑：“沈某早就听飞飞说过你，今日一见，果然是非凡之才啊！”
　　白飞飞在一旁看着眼前似是相见恨晚的两人，有些着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赶快找个地方躲躲。”
　　“跟我来”，林风远抱起朱七七，几人直奔朱七七的卧房而去。
　　林风远将朱七七平放在床上，细心的为她盖好被子，掖了掖被角，然后才拉上帘子。一转身，便看到沈浪和白飞飞含笑的眼神，自己竟也不由得一笑：“怎么了？你们俩干嘛这么看着我？”
　　两人相视一笑，什么都没说，示意林风远来到外屋。
　　朱七七的卧房处处镶金挂银，各种珍贵稀奇文物抬眼便是。沈浪把玩着书案上的一方砚，漫不经心地说：“林兄，不知你混进快活城到底是为了什么？”
　　林风远避开沈浪探究的目光，将头偏向白飞飞，目光中带着难以言说的痛！
　　白飞飞隐隐觉得不对劲，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莫非雅云谷出事了？
　　良久，林风远觉得自己像行尸走肉般地吐出几个字：“飞飞，风雅死了。”
　　沈浪正在把玩着砚台的手轻轻抖了一下，转过头看向白飞飞。
　　白飞飞有些愣愣的，呆滞地问：“死了？”
　　沈浪感受到她的声音在颤抖，他看到白飞飞单薄的身体有些摇摇晃晃。沈浪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走到她身边，一把扶住白飞飞险些下滑的身体。
　　林风远轻轻地笑了：“是的，她死了，就在几天前，就因为我的一句话。”
　　语毕，林风远突然发疯般地嚎哭着：“是我害死了风雅，都是我，都是我……”
　　白飞飞从沈浪的臂弯中挣脱出来，双手紧紧抓着林风远的双臂，使劲摇晃着他：“你告诉我，风雅现在在哪？我要去看她！”
　　“雅——云——谷”，林风远的心早已支离破碎，就如同他最后蹦出来的这几个字。
　　外面的阳光灿烂的耀眼，白飞飞微微仰起头，正对上那灼目的光。她双眉紧促，轻轻合上了双眼，却依稀看到那个如花的女子年轻的笑颜……
　　——白姐姐，我好喜欢你，以后我可以叫你飞飞姐吗？
　　——飞飞姐，我好想看看雅云谷外面的世界，等你伤好了咱们出去玩吧
　　——飞飞姐，我、、我好像、、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怎么办啊？
　　——飞飞姐，我哥哥他、、真的很喜欢你，我也好想让你做我嫂嫂。
　　……
　　白飞飞转过身，正对上沈浪心疼的目光，沈浪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在她用力紧握下已渐渐没有了知觉。她紧咬着双唇，原本没有多少血色的面颊此时愈发苍白。
　　过了良久，林风远才轻声说道：“你去看看她吧，我想她会很高兴的。”
　　白飞飞微微侧头，余光里，一袭长袍的林风远僵硬地驻足于窗前。
　　白飞飞清冷的声音自林风远身后响起：“你放心吧，我会去的。”语毕，林风远只听到轻轻地脚步声，待他转身一看，屋里已没了两人的身影。
　　林风远双拳紧握，脸上惯有的淡然已被痛苦所取代。他侧身立于窗畔，阳光洒在他英俊的侧脸，点点泪珠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里屋，睡得正酣的朱七七，轻声呢喃了句：“远风哥哥，你答应过我，要带我放风筝的……”
　　林风远心下一惊：莫非朱七七醒了？他快步走进里屋，却看到朱七七翻了个身，又沉沉地睡了。
　　林风远看着金丝塌上熟睡的朱七七，那张如孩童般天真无邪的面庞晶莹如玉，她微撅着嘴，样子美好而安静。林风远凄然一笑，一时间，风雅的死给他带来的巨大悲痛似乎被眼前这个姑娘悄然化解。
　　快活城外，白飞飞一言不发地埋头赶路，沈浪在她身旁，几次想说些什么，但到嘴边的话却被白飞飞倔强的神情生生堵住。
　　沈浪有些后怕，这种倔强是他熟悉的，当初在仁义山庄，白飞飞对他说出“恩断义绝”时便是这样一副神情，他隐隐觉得此次雅云谷之行有着些难以预料的事情。他又看向身旁的白飞飞，依旧一副清冷倔强。沈浪握了握冰凉的浸着虚汗的双手，深嘘一口气，快步挡在白飞飞面前。
　　白飞飞看着他，眼中尽是讶异：“沈大哥？”
　　沈浪的双手轻轻搭上她的肩，道：“飞飞，我知道风雅对你情深意重，可是一旦去了，会发生什么样的我们谁都不知道。我并不担心林风尘会对我怎么样，纵使他武功再高，我也没什么好怕的。”沈浪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担心的是你，我怕林风尘会对你有所不利！快活城中的命案我们都知道是林风尘所为，我想林风远混进快活城也是为了这件事。林风尘如此工于心计，让我不得不防啊飞飞！我真的怕他会对你怎么样！”
　　白飞飞并不看他，面无表情地说道：“沈大哥，你就让我去吧，不见风雅，此生难安！”
　　许久，沈浪才逐渐放开搭在她肩上的手，坚定道：“好，我陪你！”
　　白飞飞回望他，眼底写满感激。
　　沈浪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不管你去哪，我都会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