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外史续》桐姗

21、第 21 章 差不多一个

　　差不多一个时辰过去了，熊猫儿才如释重负地吁了一口气。快活王和沈浪坐在外间的桌旁，看到熊猫儿和朱七七出来，便知道百灵已无大碍。
　　沈浪看着朱七七，目光移到她的右臂——伤口周围的衣服已被染成了红色，而血迹早已风干。沈浪不做声，起身，拿药，敷药，动作如此连贯自然，仿佛为她做这些事理所应当的。朱七七看着沈浪，并不做声，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她怎会不知，他现在满心都挂念着白飞飞；她怎会不知，他为她做这些是因为愧疚；她怎会不知，不管白飞飞做过什么，他早已认定，那个女子才是与他共度一生的人……
　　沈浪也看到了朱七七的变化，曾经的她飞扬跋扈，一副大小姐脾气；曾经的她，总是无理取闹，把整个朱家和仁义山庄搅得天翻地覆欲罢不能……可如今，沈浪看着面前这个温婉、淡然的朱七七，真正是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她为他做的改变，他怎会看不到？只是，朱七七终究不是沈浪一心想要守护的人，缘尽于此，而已！
　　快活王这也才注意到他的宝贝女儿也受了伤，焦急地问道：“七七，究竟是谁干的？”
　　朱七七看着快活王，犹豫了片刻说道：“二爹，是……我只看到了鬼面女。”
　　“鬼面女？那就是幽灵宫了？”快活王问道，突然，快活王看向沈浪，眼神之犀利让站在一边的熊猫儿都吓了一跳，“沈浪，你听到了，是幽灵宫！幽灵宫！”
　　“不必再费唇舌，沈某自会将这件事查清楚。”说罢，沈浪为朱七七包扎好伤口便要离开快活宫。
　　“沈浪！“熊猫儿在身后叫住他。
　　沈浪闻声站住，但并未转身。
　　“你想怎么查？很多事情都还没搞清楚，不妨我们先听听七七怎么说，然后你要怎么查都可以！”熊猫儿劝道。
　　熊猫儿看沈浪半天没反应，便对朱七七说：“七七，说说吧！”
　　朱七七知道熊猫儿想让她说什么，她看了看沈浪，又看了看快活王，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似的，半晌才慢慢说道：“那日我从崖底回来之后，就是像二爹说的，整日都把自己关在房里，那天晚上，我准备睡的时候，突然一个人破窗而入，她进来之后我才看清楚，那人是幽灵宫的宫女。”
　　“七七，你为什么那么肯定那人是幽灵宫的宫女？”熊猫儿在一旁问道。
　　“那个姑娘身着幽灵宫的衣服，不是幽灵宫的宫女还会是什么人呢？再后来，她好像给我吃了什么，等我清醒的时候已经在城外了。”
　　朱七七说完，沈浪看了快活王一眼说：“看来七七也中了‘噬魂散’了。”
　　熊猫儿在一旁听得稀里糊涂：“哎哎哎，我说，这是什么跟什么？”
　　沈浪若有所思地看着床上的百灵，幽幽地说道：“这么说百灵和七七都中了毒。”突然，他好像想到什么，问道：“七七，你一直说是飞飞要杀你，那飞飞杀你的时候，那个宫女在不在？”
　　“在啊，不仅如此，当时在城外我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百灵和白飞飞还有些奇怪，但是后来，那个宫女不停地唆使白飞飞杀我，她还给了白飞飞一把匕首！”
　　沈浪听完，仔细想了想，说道：“看来，飞飞和你们一样，也中毒了！”
　　“怎么可能呢？那个女子明明是幽灵宫女啊！”朱七七有些惊讶。
　　快活王赞许地看着沈浪，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首先，七七是被幽灵宫女带走的，而飞飞贴身的宫女只有如意和环翠，七七见过她们，所以这个劫持七七的人一定不是如意或者环翠，而且这么大的事，幽灵宫也不会不向飞飞禀报就擅自行动，更不会一个人单独行动！其次，七七说到飞飞是在那个宫女的唆使下才来杀自己的，而且还给她匕首，这只能说明，飞飞也被人下了药；最后，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此人会给飞飞下药，并且能单独行动，只能说明，此人不是幽灵宫女，而是易容成幽灵宫女的样子，企图把这一切都嫁祸给幽灵宫！”
　　“恩，有道理！”快活王笑了笑，继续说道：“真是后生可畏，不愧是沈天君之子啊！”
　　沈浪并不理会快活王，继续说道：“再来，飞飞、百灵和七七都中了‘噬魂散’，而‘噬魂散’又是雅云谷中之物，所以，我觉得那个‘宫女’应该是雅云谷中人！”蓦地，沈浪看着朱七七的臂伤，问道：七七，飞飞可曾动武？”
　　朱七七点点头。
　　沈浪一愣，随即问快活王：“你是不是说服下‘噬魂散’的人不能动武，否则便会吐血而亡？”
　　快活王听他刚才问朱七七的话，就已经知道了，便默认了。
　　沈浪看快活王的反应，没有犹豫，快步出了快活宫，他要去找飞飞，不管是死是活，他都要找到她！
　　在离快活城越来越远的郊外，那个男扮女装的人正带着白飞飞往雅云谷赶去。快活王说的不错，服下‘噬魂散’的人，不能动武，否则体内真气与邪气互冲，最终会吐血而亡。那个男子深知这一点，于是他点了白飞飞的命门穴，先聚拢真气，减缓与任脉的联系，阻碍真气在任督二脉上的运行，以此先保住她的命。
　　只是他不知道，他身后，还跟着苏暮晚和木兰蔓竺。
　　沈浪再一次来到那个小破屋，想从这里找到些蛛丝马迹，只可惜，他查遍了房前屋后，都没有任何线索。在快活城的时候，快活王说出了“噬魂散”的来历，这让沈浪心里或多或少有着担忧和恐惧。林风尘那个男人，早在崖底的时候，沈浪就已经知道他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如果不是那个黑衣人，怕是白飞飞早就命丧碧云剑下了。黑衣人……想到这个黑衣人，沈浪又是一头雾水，他不知道这个人究竟与林风尘有什么关系，也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要救他和飞飞，但是直觉告诉他，林风尘不简单，他的身上一定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
　　突然，沈浪的目光聚集在草丛边的一处脚印上，他俯下身，细细查看了那脚印的深度和长度，稍一沉思便明白八九分。沈浪轻轻一笑，看着远处，起身继续追去。
　　“暮晚，你闹够了没有？别再管这些闲事了！”蔓竺和木兰劝了暮晚一路，她们此行的目的就是像净心说的那样‘看着她，别让她胡闹！’可是此时，暮晚全然不顾两位师姐的劝说，执意要跟着那名男子和白飞飞，这让蔓竺很是生气。
　　暮晚停下步子，看着蔓竺，许久，坚定而又认真地说道：“师姐，你别劝我了，人要懂得报恩，飞飞姐曾经救过我，如今，我不管那个人跟飞飞姐是什么关系，但是我必须要看到她平平安安的！”暮晚说完，定定地看着蔓竺。
　　蔓竺被暮晚的眼神所震撼了，仿佛眼前的人不是平日里那个老是油嘴滑舌，爱闯祸的小师妹了。木兰看了看对视的两人，轻叹一口气：“师姐，暮晚说的也有道理，不如我们先跟去看看，如果白姑娘真的没事，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万一有什么事，咱们到时再商量怎么办也未尝不可啊！”
　　蔓竺看着暮晚，发现她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犹豫，蔓竺明白了，无论她今天同不同意，暮晚还是一定会跟去的，她现在等待的，是一份信任和情谊。终于，蔓竺点了点头，在暮晚欣喜若狂的眼神里，蔓竺看到了暮晚在等待的东西……
　　三人不再说什么，又紧紧跟上那名男子和白飞飞，没过多久，暮晚听到身后隐隐约约有马蹄声，猛地一惊：“不好，有人来了，咱们得先躲起来！”说完，三人点地一跃，消失在茂密的草丛中。
　　马蹄声越来越近，那名男子显然也听到了，他先是一愣，随即迅速把白飞飞藏在周围的草丛中，自己则优哉游哉地躺在树下。
　　渐渐地，马背上的身影越发清晰了，那一身白衣之人不是沈浪是谁？
　　躲在暗处的暮晚看到那人并不忙着躲起来，觉得有些奇怪：“师姐，你说他为什么要把飞飞姐藏起来，他自己却不躲呢？”
　　蔓竺和木兰对视一眼，摇摇头。她们又何尝不觉得奇怪呢？这个人先是男扮女装，想嫁祸幽灵宫在先，又劫走白飞飞在后，他到底想干什么？
　　还没等她们想明白，就看到沈浪已来到树下。
　　沈浪见树下躺着一个人，草帽遮面，似在乘凉。沈浪犹豫了一下，下马上前问道：“这位小哥？”
　　过了许久，这人才拿掉草帽，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你在叫我吗？”
　　“实在是对不住，不知你在休息，可是，在下想打听一件事，不知你是否方便？”沈浪见自己吵醒了他，有些抱歉地说道。
　　“哎呀，不方便不方便，没看到我正在睡觉吗？”这人说完，翻了个身，继续睡他的觉。
　　沈浪叹了口气，说了句：“对不住了”，便转身上了马。
　　听着马蹄声越来越远，树下之人这才坐了起来，他看着沈浪消失的方向，轻笑着摇了摇头。随即他四下查看一番，确定没有人后，从随身的包袱中取出一身黑衣，放下发束，又取出一张人皮面具，简单几下，立刻变身为身着黑衣，满身杀气的“幽灵宫主”！
　　“啊！他——他——他到底要干什么？他为什么要化装成飞飞姐的样子？”暮晚看到眼前出现的“白飞飞”，大吃一惊！
　　“白飞飞”又向四周看了看，蔓竺忙把暮晚快探出去的脑袋按下去，“白飞飞”确定没有任何异常后，站在树下，看着刚才沈浪消失的方向，似乎在等什么人。
　　果然，没过多久，马蹄声又重新响起。
　　“白飞飞”抿嘴一笑：她料定了，以沈浪的聪明和智慧，看到这荒郊野地平白无故地躺着一个睡觉的人，不是很奇怪吗？所以，沈浪一定会回来！
　　马蹄声越来越近，“白飞飞”站在树下，以黑布蒙面。突然，她腾空一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直直地向马背上的沈浪刺去！
　　沈浪一惊，出于防护的本能，他也拔出天绝剑，从马背上凌空一跃，挑开了那把刺向他的匕首。
　　“白飞飞”见沈浪如此迅速地避开这一刀，便不等沈浪有喘息的时间，脚尖轻点树枝，一个飞身看准沈浪的喉部刺去，沈浪又岂是等闲之辈，他看着刺向自己的匕首，并不动，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在那把匕首就要此到他时，沈浪突然右手轻弹，一粒石子迅速击出，“白飞飞”见状，忙用匕首挡开袭来的石子，还没等她缓过来，沈浪又射出一粒石子，这一次，准确无误地打掉了“白飞飞”的蒙面黑布！
　　“飞飞？”看到眼前现出的一张脸，沈浪一惊，怎么会是白飞飞？
　　“白飞飞”见已经被沈浪认了出来，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趁沈浪分神之际，又一招袭去。这一次，沈浪没有躲，突然，“哐当”一声，“白飞飞”手执匕首的手抖了一下，那把匕首直直地刺进了沈浪的胸膛，只是不在要害。
　　躲在暗处的暮晚显然对自己的成果很满意：“幸亏有我，不然那一刀足以要了他的命！”
　　“白飞飞”知道暗处一定有人相助沈浪，便知此地不宜久留，拔出刀翻身一跃便消失在林子里。
　　“飞——飞——”沈浪看着“白飞飞”消失的方向，痛心地喊道，他好不容易找到她，不管她是因为什么原因要杀他，他都可以不躲不闪，可是，她为什么还要走？
　　“哎呀，别飞飞了，她不是飞飞姐！”暮晚这才从草丛中跳出来，看着倒在地上的沈浪一字一句地说道。
　　沈浪虽然知道刚才“白飞飞”刺他时，一定有人相助，可他显然没料到是三个不认识的姑娘！“请问——姑娘是——谁？你——为什么——要帮我？你又为什么说——她不是飞飞？”沈浪显然流血过多，说话已有些吃力。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你还没说你是谁呢！”暮晚说完，头一扬，不再看沈浪。
　　“好了暮晚，别说了，还是赶快给他止血吧，我看他伤的不轻呢！”木兰边说着边从怀中取中一个小瓷瓶，把瓶中的药轻轻地撒在沈浪的伤口上。
　　“多谢姑娘，在下沈浪，不知几位姑娘来自何处？”
　　“啊！你就是沈浪啊！”暮晚一听，竟高兴的大叫起来，“原来你就是沈浪，江湖上流传的赏金猎人和幽灵宫主的爱情故事，原来你就是主角啊！难怪飞飞姐——”说到这，暮晚一顿，“飞飞姐？哎呀，我怎么把她给忘了？”
　　还没等沈浪反应过来，就看到暮晚和木兰跑到不远处的草丛中，没过多久，沈浪就看到暮晚和木兰架着一个人出来了，沈浪再一看，那不就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