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良]少年青衫薄》雨落诗

9、第 9 章 许多年后，

　　许多年后，张良早已不再穿青衫，而是常年身着与那人一样的绛紫色广袖袍，长发及腰，眼眸含笑，唇角扬起的弧度与那人分毫不差。
　　当初的红莲小公举已经成了妖娆美人赤练，她看着眉目温润的张良，张了张口，却终究没叫出“小良子”三个字。
　　张良反倒是一派淡然，微笑着唤她红莲公主。
　　赤练瞥他一眼，冷冷地说这世上早已没有什么红莲公主了。
　　张良只是笑笑，眼睛望向遥远的海天一线，耳畔是微咸的清凉海风。这样的海风，也是那个人当初所感受过的吧，张良出神地想。
　　多年过去，故国不再，张良终究还是来到了桑海小圣贤庄，这个九公子当年求学的地方。
　　他曾说，子房也许你比我更适合去桑海求学。
　　却没想到一语成谶。
　　张良偶尔会在桑海小城寻一个小酒肆，要一壶桃花酿，独自一点一点饮尽。只是喝遍了整个桑海，也从未找到过，和新郑城里韩非第一次带自己去喝的那种味道。
　　张良偶尔也会想起，九公子带着笑意的桃花眼，和那副不着边际的纨绔模样，还有他曾意气风发，指点江山，豪情万丈地说出“七国的天下，我要九十九”的时候，那种卓然风华。
　　可如今……
　　仔细想想，他们连喜欢都未曾说出口。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张良仰头将最后一点桃花酿一饮而尽。
　　楚汉争雄，天下归一。
　　一晃又是几个春秋，张良已经是名满天下的留侯，常常有人恭维他，说他是天下最聪明的人。
　　张良总会笑着摇摇头，说天下最聪明的另有其人，他有一双桃花眼，最喜欢喝的酒是桃花酿。
　　别人再问，他也不肯再多说了。
　　直到那一日，张良回到家中，听仆从来报，说有一位故人来访，正在堂中相候。
　　张良随口问了句是什么样的人。
　　仆从说，是位风度翩翩的儒雅男子，长着一双极好看的桃花眼。
　　张良一下子就愣住了。
　　会是……他吗？
　　当他推开门，看到那青衫男子转过头来，一向沉稳睿智的留侯大人，好像突然回到了曾经的新郑，仿佛还是那个一身青衫，眼神青涩的少年。
　　故人归来，近乡情怯。
　　“……子房，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韩兄。”

　　曾记少年青衫薄，故国春犹好。
　　何处还似旧江山，相思难诉一帘月光寒。
　　数载春秋倏忽过，流年与谁说。
　　半盏桃花堪同醉，岁月苍茫幸得故人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