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四十九章 已经动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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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秋冬有些乏，他悄悄的按了按自己的胃——昨晚什么都没吃，就喝了点酒，又熬了一夜，胃疼的老毛病犯了。
管家何等人精，想到早上自家谭总的表现，忙上前几步：“先生请这边来，谭总早已吩咐我们准备好早餐。”
郑秋冬下意识的朝楼上看了一眼，目光深深，似乎要透过楼板一般，他忽然就想起了很多年前，当他因为寒疾缠绵病榻时候，转醒时，总会有个人递来一杯茶水。
“好苦！”那个时候他皱着眉，脸上的褶子几乎都堆到了一起。
那人白了他一眼，不耐烦道：“白水！”
“先生？这位先生？”管家见他失了神，郑秋冬从回忆中回过神，忙笑了笑，“抱歉，还没有自我介绍，免贵姓陈。”
“陈先生，请这边来，”管家引了他去餐厅，他只看见桌子上摆着两套餐具，他抿嘴，没说什么，只是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管家替他盛好了粥递给他，又将小菜朝他面前推了推，谭宗明虽然也是留过学的人，口味却是一直偏中式的，早餐大多是些粥，不过他向来不是一个肯委屈自己的，即便是简单的白粥，却也配了七八样精致的小菜。
郑秋冬不疑有他，直接动筷子夹了些，且不谈蔺晨，就算谭宗明此人，也称得上是正人君子，对他有再多的怨言，也最多言语上刺激下，再揍他两拳，总不会下毒毒死他。
面前有一盘花生，他的筷子递了一半却忽而止住，半晌后，郑秋冬才微微颤着手，夹起一颗放进嘴里，忽而就眼眶一红。
是醉花生。
“我们先去霍州抚仙湖品仙露茶，住两天绕到秦大师那儿吃素斋，修身养性半个月，再沿沱江走，游小灵峡，那儿山上有佛光，守个十来天的一定看得到，接着去凤栖沟看猴子，未名、朱砂和庆林他们也很久没见面了，随路再拜访拜访，顶针婆婆的醉花生你不是最喜欢吃了吗？咱回琅琊山之前去拿两坛子……”
蔺晨还记得，谭宗明也从来不曾忘过。
郑秋冬知道，谭宗明定是在某个角落静静的看着他，依他原本的打算，是不准备与之相认的，可是现在，仿佛不受控制般，他拈起花生，一颗一颗，就着那碗温热的白粥一点点吃了下去。
踽踽独行十年，沉甸甸的回忆无人可诉，郑秋冬并没有外表看起来的云淡风轻，这条路太苦太苦，苦到他曾一度想要放弃，苦到这一刻，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卸下了伪装。
破天荒的，郑秋冬甚至要了第二碗，直至对面餐桌的白粥放凉，屋主也没有出现，管家倒是不以为意，体贴的将他请回客厅继续等待。
饥肠辘辘的胃得到了饱足，血液悉数流向消化道，郑秋冬难得有些疲倦，他倚着沙发，或许是因为太安心，竟然在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毫无防备的，沉沉睡去。
二楼的房门忽的打开，谭宗明依旧是穿着那套皱巴巴的灰色休闲服，左手插着裤子口袋从屋里走了出来，他居高临下般低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睡着的男人，脸上神色莫名。
“喂？喂？老谭？”
手机里传出安迪的声音，老谭冲管家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找了床薄毯来给郑秋冬盖上，他最后看一眼，便放低声音“嗯”了一声，回屋轻轻带上了房门。
“你怎么了？怎么突然没声了？”安迪好笑着问，她手机开着外放，老谭甚至能听到她敲击键盘的声音。
“没什么，”老谭说，“你在忙什么？”
安迪似乎在翻资料，“红星的方案啊，我感觉林拜对晟煊的态度始终不明朗，想着把方案改改，再去找找包子，看看他能不能帮上忙，”随即好笑般，“你该不会真想把红星让给山谷吧。”
“怎么会，”老谭反驳，“我只是在想，一个日用品公司，哪里来的底气去进军一个完全没有涉足过的产业的。”
好久才听安迪说：“我认识的奇点，并不是一个会冒险的人。”如果没有十分的把握，山谷绝不会砸如此大的价钱在电子产业上，那是什么，给了奇点勇气？
“那陈修风呢？你怪他吗？”老谭想到安迪的那声“包子”，可谓是极其亲密，他又想到现在正在他家客厅呼呼大睡的某人，隐隐有些为其担忧。
敲击键盘的声音停滞，等了许久，他才听安迪轻声道：“老谭，你知道最近我一直在想什么吗？”
“我在想，如果几个月前，我没有记起那些回忆，而是继续跟奇点在一起，换做是林殊，他又会怎么做呢？”
他会怎么样？谭宗明想到那个一脸疲态累到在他家客厅睡着的那个男人，他应该会把感情埋在心里，然后默默祝福吧。
“他没有恢复记忆，我只会怪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些出现在他身边，”安迪说，“如果他想起来了……那么这些年，他一定过的也很不好。”
“既然这样，干什么一定要去问清是非呢，我唯一能做的，能不让他那么辛苦的，也就是支持他的决定了吧。”
这夫妻俩，真的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全是一身的臭毛病，谭宗明抿嘴：“你决定了？”
“呵，老谭，我在你心里就真的就是那种拎不清的人吗？”安迪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平静无比，她轻笑两声，键盘的敲击声重新响起：
“已经动过的心和已经错过的岁月，都像逝去的河水，永远无法倒流。”
郑秋冬难得好眠，等他睁眼，看到与自己房间截然不同的天花板时候，他才猛地惊醒——他现在是在谭宗明的别墅里。
掀开身上的薄毯，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打开手机一看，已经下午两点了。
从沙发上站起身来，他环顾四周，别墅里安安静静的，一个人都没有，他将薄毯叠好，管家就迎了过来，看见他有些惊讶：“陈先生，您醒了啊。”
“抱歉，不小心睡着了，”将毯子交给对方，郑秋冬问：“请问谭总在吗？”
管家笑了笑：“谭总机票改签，已经出发去机场了，他走前托我转告您，说车已经给您叫好了，您随时可以走。”
郑秋冬错愕，“谭总走了？”
“是的呢，在美国有个会要开，”管家的态度很是恭敬，“陈先生是打算再歇一会儿，还是现在就叫车呢？”
“现在叫车吧……”郑秋冬没想到，谭宗明就这么走了，没有骂他，没有揍他，也没有逼问他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如今自己又到底想做什么，什么都没有问，甚至连他的面都没有见。
是对他失望了？是知道他其实回忆起了作为林殊，作为梅长苏的一切却依旧选择了这样的一条路？是对他的任性厌烦了？明明是夏天，郑秋冬却感觉如置冰窖。
“谭总说陈先生既然喜欢吃醉花生，就打包了两份让您带走，”管家递过来两个打包盒，盒子被细心的用袋子包起来，隔着层层防护，郑秋冬仿佛还能闻到醉花生的香味。
那个仿佛大哥一样的男人，终究还是选择了包容与原谅，一如当年。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四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