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真正穷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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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在地铁站堵到心神不定的樊胜美的时候，她终于知道，自己一直苦苦隐瞒的事情终究还是包不住了。
安迪猜得没错，樊胜美的确借了高利贷，一开始不多，一万块钱，她自己一分没留，全部寄回家给她哥哥做事业的启动资金。
当时她想的也很简单，她的哥哥什么人？混混一个，突然愿意收心老老实实做生意，作为妹妹，她心里其实是很高兴的，所以自己再苦，也想能帮哥哥一把。
只是这事她谁也没说，就算是王柏川，也没有。
原本想着发了工资就能再还一部分，结果没想到公司最近财务出了些状况，要推迟发工资的时间，樊胜美慌了，她借钱的时候是卡着时间节点的，一旦某个环节出了问题，这钱就没法定期还上了。
接着这一万块钱就开始利滚利滚利，越滚越大，就像一个雪球，不过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居然已经滚到了五万块。
五万块什么概念？樊胜美好不容易攒下的那点钱，早在给老爷子看病的时候就花的精光，别说五万，就连五千，她现在都拿不出来，更要命的是，老家那边传来消息，说她哥哥做生意被人骗了，投进去的几万块钱，血本无归，人还进了看守所。
妈妈打电话来，言外之意的是还想再要个千把块一万块的，看能不能把人先捞出来先，免得在看守所里活受罪。
樊胜美真的是崩溃了，第一次，她直截了当的挂了电话，然后在公司的厕所里压抑着哭出来。
催债的人天天打她的电话，她好面子，不肯说，再后来，她干脆关机，只是没想到，对方居然查到了她的住处，上门堵她来了。
上次摔跤，就是为了避开他们，逃跑的时候才摔的。
“关关，这事是我对不住你和莹莹，”樊胜美抹了抹眼角的泪，“这样吧，你跟莹莹收拾一下，出去住两天，费用全算我头上。”
关雎尔赶紧给樊胜美递纸巾：“樊姐你可别这么说，什么对不住对得住的，这事你应该早告诉我们的，我们一起也可以给你想法子啊，你一个人扛着……太辛苦了。”
安迪没说话，只是手指敲着方向盘思索着对策，“这种事情光凭我们，想要弄清楚很难，虽然说高利贷肯定是违法的，但是具体怎么操作，恐怕需要找专业人士咨询一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几乎是瞬间，关雎尔就想到了季白，他……应该懂这些的吧？
有些忐忑的，关雎尔下车，给季白发了条短信：
“在忙吗？”
短信很快就回复了：
“刚下班，这么久才跟我联系，我会以为你没有存我的号：（”
“存了！当然存了！”关雎尔赶紧回复，打了一半突然又觉得短信说不清，干脆一个电话追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那头爽朗低沉的男声笑着问：“怎么了？找我有事？”
关关捂着嘴，小声的问：“那个，季白，有件事我想问问你，是我朋友，她借了高利贷……”
她把樊胜美的事儿给他说了，季白想了想，随后给她指了一条明路：“民间高利贷这种事，虽然是犯法，但是他们打着法律的擦边球，就算报警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不过既然他们已经影响了你朋友的生活，那你们要做的，就是找一个有名望的中间人讲和，钱肯定是要还的，虽然不会有五万这么多，但是也不可能很少，你们的小区不在我的管辖范围，这样吧，我和那边的同事打个招呼，让他们多注意点儿你那儿，免得你不安心。”
关关觉得此法可行，就回到车里，把手机递给安迪，让季白再重述一遍，安迪一听这声音，只觉得有些耳熟，却因为心系樊胜美的事儿无暇他顾，也就没有多追究。
如果她再多思考一下，或许会想起来，当年那个总是被她还有林殊欺负的，那头憨厚的水牛的声音。
为了方便，樊胜美找的是老家那边的高利贷，所以要找的，也必须是当地的中间人。
无论安迪还是老谭，他们的势力范围都在上海，一来二去的，安迪想到了一个人——包奕凡。
本来以为包奕凡会提出一些条件，没想到他很快就答应下来，并且找到了当地有名望的一名律师做中间人，一番讨价还价，樊胜美还需要还2万，这已经是很难得的数字了，樊胜美不贪心，立刻就答应了下来，两边立了协议，安迪先垫付这两万，樊胜美每个月再还给她。
解决了这事儿，安迪才总算长舒了一口气，她虽不善交际，却也知道这个时候该请包奕凡吃顿饭的，谁知道包奕凡却没来。
“最近有点忙，”包奕凡在电话那头笑，“我可真不是故意摆架子，最近集团内很多事抽不开身，不然这次我肯定就亲自来了。”
安迪表示理解，整个包氏集团全压在包奕凡一个人肩膀上，他的担子也不会轻松，正想宽慰他两句，就听包奕凡打趣说：“我可得努力工作，这样才能让安迪小姐看到我的诚心和决断力啊。”
安迪莞尔，这个包奕凡，倒真的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和包奕凡说完，她才去找了樊胜美，安迪的朋友不多，邱莹莹关雎尔更像是可爱的妹妹，而樊胜美，才是和她真正同龄的伙伴。
“在想什么？”
安迪在樊胜美旁边坐下，樊胜美看了看四周，是个很精致的酒店包房，这种地方她来过很多次，并不陌生，但是如果要她付钱，自己一次都花不起。
因为她穷。
“我在想，这次多亏了有你帮忙，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樊胜美笑的有些脆弱，“一直不想麻烦你，结果到头来还是靠的你的面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才好。”
“谢什么，我们是朋友不是吗？”安迪问她，“为什么一开始出问题的时候不和大家商量？小蚯蚓和关关都很关心你的。”
“有什么好商量的呢？”樊胜美抱着膝盖看着窗外，“小蚯蚓自己的事业刚刚起步，关关的工作还没有转正，她们俩每次去吃顿好的都要合计半天，而你，安迪，上次我爸生病的事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这次不是救命，也不是十万火急，只是我的哥哥要做生意，这种事我怎么有脸和你开口借钱？我不能再麻烦你了。”
“其实有的时候，我真的挺羡慕你和曲筱绡的，”樊胜美吸了吸鼻子，“不用为生计发愁，也没有原生家庭的拖累，我有时候都在想，我是不是我爸妈捡来的，凭什么我就要白白受这个家拖累，以我的条件，就算找不到一个好的，也总不会太差，我知道曲筱绡说我是捞女，那又怎么样呢，真正穷过的人才知道贫困到底有多可怕，如果我不是有这样一个无底洞似的家，如果我不是想快点摆脱吸血鬼似的家人，我也愿意找个喜欢我的，我也喜欢的男人，两个人赚点小钱，在上海按揭买房，可是我不能！”
“我还有一大家子的人要养，我有这样一个想摆脱却摆脱不掉的家庭，我只想快点过上好一点的生活，我已经三十岁了，我等不及再和一个人从头开始，我等不及……”
她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自嘲的补充了一句：“而且就我这样的家庭，多少男人会吓得掉头就走，就算留下来的，他的家人又怎么会同意呢……”
“你和王柏川……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安迪不是八卦，只是觉得两个人之间气氛有异，樊胜美强作洒脱的笑了笑，“没什么，我和他分手了。”
分手？这来的太突然，安迪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她是知道王柏川有多喜欢樊小妹的，而且樊小妹也是收了心愿意和他一起拼搏，那按照刚刚她的说法，两个人分手的原因是——王柏川的家人？
“柏川的妈妈找人查了我家的情况，”樊胜美自言自语般，“她不同意，她当然不会同意，世上哪个妈妈会同意儿子找我这样的女人，柏川很孝顺，就算他现在反对，他以后总会妥协的，因为我们俩的感情，终究会因为这件事慢慢磨灭，既然这样，还不如干脆分开。”
“你这样，对王柏川会不会不公平？”安迪对于感情其实并不太精通，当年的林殊和她可谓是心有灵犀，也不存在门第之间的问题，而婚姻大事搁在现代，即便省去了那些繁琐的礼仪，内里却好像更加复杂了。
樊胜美摇头：“安迪，你不明白，两个人在一起是两个家庭的结合，一开始就不被父母看好的婚姻是注定得不到祝福的，门当户对并不只是古代才有，现代反而是更加根深蒂固。”
安迪的确不太明白，不过她也无需明白了，既然那个人已经不在，那么婚姻于她，也就毫无干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