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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铁钎与血泪 “跑得再快 ...
阿尔维从来没有跑得那么快过!
雾气似乎化作了有形的实体,像是一只只手,扯着他的衣襟,挽留着他的脚步。
快点!再快一点!阿尔维的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尖叫着。
近了,更近了。
他看不见迎面而来的一具具行尸,而行尸们也不知为何,并没有去阻拦这个狂奔中的年轻人。他听不见任何声音,耳中只闻得自己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
老鼠巷并不长,很快,他就到了家门口。
只有推开这一扇门,才能知道后面的世界,是众神居住之所还是无尽地狱。
阿尔维的手颤抖着向前伸去,搭在粗糙的木面上。
这时,他听见屋子里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是盘子碎了!
家里只有这么一个瓷盘子,是阿尔维在别的街区游荡时捡回来的。也许是哪一家贵族丢弃的垃圾,但对于阿尔维和萝丝母子来说,这已经足以成为他们家的收藏品了。当然,后来这对极其务实的母子还是让它物尽其用了——就当一个简单的盘子就行。
阿尔维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一把推开了门,萝丝的金发如此显眼。她正背对着他,长长的裙摆被刮在门边的钉子上,身后又堵了一个莫名其妙被挪到那儿去了的桌子,结果自己被卡在过道里,进退不得。
此时,她正用力后退,远离卧室的方向,但这该死的裙子出乎意料的结实。而卧室里——
一只铁灰色的手猛地穿破了门板,一把就抓住萝丝的脖子。她就像一只被擒住了脖颈的弱小的鸟,被这可怕的手扯向门板,结结实实地撞在门上,发出了一声可怕的脆响。就这一下,她可能就已经撞断了脖子。
阿尔维的脚像是被地面粘住了,他一时之间甚至无法区分这是真实还是虚幻。或许他还在那场颓靡的酒会上,而这可怕的一切都只是一个黑暗的梦境。
把他召回现实的是更可怕的一幕。
又有一只手砸穿了门板探了出来,在漫无目的地摸索之后,那两只鲜血淋漓、血肉模糊的手最后选择紧紧握住萝丝细长的颈项,并再次抓着她撞向门板。门上留下了大片大片的、不祥的血迹。
阿尔维听见自己的喉咙里发出了一个可怕的怪声。像是某种绝望的鸟。
他像是一道闪电般冲了上去。无尽的愤怒和绝望像是火焰,烧尽了他脑海中的一切。
什么国王、公主,什么李斯特和亚历山大,都见鬼去吧。他什么都看不见,眼睛里像是被塞进了两团火,不,他整个人都变成了一团火。
他一把拎起家里用来烧火的铁钎,抬脚蹬上了那个挡住萝丝退路的桌子——那是他们家的破餐桌,三条腿甚至不一样长,阿尔维充满怒火的一脚几乎是把它踹碎了,但他成功地借上了力——他跳了起来,近乎是飞,迎面一脚正面蹬在摇摇欲坠的门板上。他用的力气那么大,透过门板直接传到了门后的人身上,那两只手不得不松开,萝丝得以成功脱困。
她后退了几步,摔在那堆破破烂烂的桌子残骸中。
电光火石之间,透过那两个可怕的破洞,阿尔维与那门后面的东西对视了一眼。
果不其然,那浑浊的、灰白的眼睛证实了他的猜测。
佣兵已经变成了一个可怕的、可悲的行尸了。
阿尔维一脚踹倒了门板,他直接踩着它压倒了门后的佣兵。阿尔维高高举起手中的铁钎,透过那个洞,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一下子就捅穿了行尸的头。
佣兵的颅骨似乎还没有一张羊皮纸硬。阿尔维几乎没有感到一丝阻力,甚至在他还没意识到的时候,铁钎已经像是一根穿透布料的针,稳稳地把行尸钉在了地上。
阿尔维半跪着蹲在门板上,佣兵的尸体还在门板下面无力地挣扎,手脚四处挣动,而它却无能为力。
就像是一只被钉在木板上的蛾子。阿尔维脑中闪过了一个不合时宜的比喻。
结束了。
他终于吐出了这口憋在胸腔里的长气。但他的心脏却仍旧鼓噪着。
这一瞬间,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刚才那些不知道从哪来的勇气和力量,都不翼而飞了。
阿尔维疲惫地拄着铁钎,把自己撑起来,想转身过去扶他可怜的妈妈。
“她一定吓坏了。”他想。
萝丝似乎摔伤了,她坐在那堆桌子碎片里,低着头却站不起来。她淡金色的卷发上沾满鲜血,乱得不成样子。她的裙子也破破烂烂,而那拖后腿的长裙摆还刮在可恶的钉子上。而她的手则撑着地,试图让自己重新站起来。
阿尔维喊道:“妈妈!”
他向前挪了一步。
萝丝应声抬起头来,她的脸上全是伤口,还有血,而这一切都不如她的眼睛更令阿尔维悲痛欲绝。
她那比宝石更美的矢车菊蓝的眼睛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浑浊的灰白瞳。
阿尔维的世界天旋地转,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萝丝还在地上扑腾,她站不起来,那卡在钉子上的裙摆似乎绊住了她。血顺着她饱满的额头和脸颊流下来,而她的脖子,干净的部分还是像牛奶一样白。
“也许就是我刚才迟疑的那一会儿,她才变成了行尸。”阿尔维不由自主地想。“如果我没有离开她,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然而现在,他只能疲惫地站在那儿,看着地上这可怜的行尸妈妈,脑子里木木的。
世界上似乎只剩下了这一对还没有适应生离死别的母子。
……
但并不是。
刚才不知道去哪了的行尸们,终于被这屋子里的动静唤醒了。不死者们渐渐涌向了这间木屋,却被窄小的房门卡住,有幸挤进门来的行尸则被过道中横着的萝丝绊倒。他们一头扑倒在阿尔维脚前,最近的那个几乎一爪抓到了阿尔维的脚掌——如果他没有适时地向后缩了缩的话。
而就是这个鬼使神差的动作,把阿尔维从莫名其妙的神游中惊醒。
李斯特的话回响在他的耳边。圣光!
或许圣光能把他们救回来!
阿尔维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是那些脑满肠肥的主教,一时又回忆起他临走时萝丝爱抚他的脸庞。
他拽了一把铁钎,没拽动。天知道他刚才哪来的那么大力气,那铁钎被他死死地钉在地里,根本拔不出来。
他又看了一眼萝丝,她被压在最下面,他只能看见她无助蹬动的形状美丽的小腿。
阿尔维死死地咬着牙,吞下了呻吟、尖叫和眼泪。他把能咽下去的一切都咽下去,像是猛兽吞咽猎物的血肉。
泪水冲破了他的眼眶,而他却毫无察觉。
他笨拙地翻越卧室的窗户,失败了两次,第三次终于成功。
接下来,他要靠自己的两只脚,穿过小半个拉珀莱,到城市的最中心——圣马利亚圣堂去。
“只有那里,才能找到圣光!”阿尔维对自己咆哮。
他的脚步如此沉重,却又是那么轻快。他感觉自己长出了翅膀,□□的一切疲惫似乎都已不再成为困扰,他只能看见自己破开了风,经过了行尸,经过了人。
行尸们只能徒劳地向他伸出手,却捉不到他。但是,人却会阻拦他的脚步。
路人们惊呼着,他们被这个浑身是血,衣衫褴褛的少年粗鲁地撞开。有几个人试图抓住他,却被这个几近疯魔的年轻人甩开。他们有的感到了几分怯意,有的却更加愤怒。
但很快,愤怒变成了恐惧的尖叫、无助的哭泣和绝望的咒骂。
行尸们跟随阿尔维的脚步,离开了老鼠巷,渐渐扩散到了拉珀莱的其他地方。
而身后的一切,阿尔维或者是没有听见,或者是听见了他也不在意。他的眼中只能看见前方那高高的神圣六芒星,他的耳中只能听见萝丝的呢喃,而她在说——
“跑得再快点儿,儿子。”
终于,他穿过了圣堂的大门,绕过一个奇怪的雕塑——那是一把插在大石头上的破剑,冲进了空无一人的中庭。
“有人吗!”阿尔维大喊。“有人吗!”
没有一个人回答他。
他只能继续往里冲。
长长的廊道上,没有人!
喷泉雕塑旁,没有人!
就连拥有高穹顶的圣堂祷厅,都空无一人!
阿尔维冲得太猛了,他一下子扑倒在红毯上,跪在神像之前。他的头和鼻梁狠狠地撞在教士布道的讲台上,一股血味儿涌上来,冲进了他的鼻腔,熏得他想吐。
恍惚中,阿尔维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因为疲惫、痛苦和泪水,他的双眼一时之间无法清晰视物。
众神似乎正低下头来打量这个可怜的男孩儿。
“我该怎么办?”他喃喃道。
“回过头去,”朦胧中,他听见了一个隐隐约约的声音,“你冲得太快了,信众的长椅上似乎有人。”
或许是众神在对他说话。
一股暖流顺着他的前额流下来。
“我似乎受伤了。”阿尔维想。他无力地摸摸自己的前额,果然满手鲜血,却没有想象中那么痛。
他瘫坐在地上,无力地回过头去。
主教们整齐地坐在长椅上,他们全穿着华美精致的礼服,似乎刚从宴会上出来。没错,他们的确参加了昨晚的宴会。而阿尔维,他现在只能从主教们的衣服辨认他们了。
阿尔维感觉到自己的喉咙被无形之手扼住了。
主教们端坐在椅子上,整齐划一地少了头。
他们的血在红毯上留下了恶心的黑色痕迹,似乎是被人在地上拖行过。
阿尔维又感觉到了一股暖流,而这次,它顺着脖颈流下,像是可怕的虫子,黏腻地滑到他的背上。
他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慢慢地抬起头来。
大主教被倒吊在高高的穹顶上,惨遭割喉。
鲜血从他的体腔中倒流下来,淋湿了阿尔维的额头,滑过他的脸颊,给他留下了一道鲜红的泪。
看了这章,大家有什么想法,都请告诉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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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铁钎与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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