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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病娇师父折腾人 当年是谁在 ...

  •   第五十章
      两人骑马赶了一夜的路,萧承逸虽是这段日子气结伤身,但终归底子在,此刻夜驰,反倒寻回几分少年仗剑江湖的豪气来。顾云霁连赶几天的路,加之刚刚动气,这会有些体力不支起来,下马时扶住了马鞍才堪堪稳住身形。
      萧承逸抬头望着云雾缭绕的晖阴山,“五年前你邀前往晖阴山,我拒绝了。说起来,我倒的确是一次都没去过。”
      “外人甚少涉足绮云阁。”顾云霁眉目一如往日清冷,风掠起她的衣袍,她竟有些未老先衰的意味,“我极少下山,如今站在这看晖阴山,倒也有看破世事的苍凉意味。”
      萧承逸似是想到了什么,敛了敛眉没再开口。
      “走吧。”顾云霁足尖踩上石壁,横飞上山,紫色的衣袍在空中飞舞,竟像是凭空而落的谪仙人。
      萧承逸跟着顾云霁迈进绮云阁,远远望去,七座楼阁簇拥着主阁,周围又零星散落着院落,“我一直挺奇怪你当时才十二岁,如何建的成绮云阁?”
      顾云霁头也不回,“当时有个人欠了师父一份人情,答应送师父一座屋子,师父清醒的时候便办了这事,我只负责了监督罢了。”
      “屋子?”萧承逸疑惑,“千机大师石匠心?”
      “恩。”顾云霁应了声,“七羽阁是我早就想好了的,我十二三的时候专门找了七个五六岁的女孩,这些女孩大都是遭父母遗弃,我带回绮云阁后,一面跟着师父学武,一面培养这些女孩。她们八岁的时候,我为她们一一寻了师父,我告诉她们,五年后她们归阁,倘若想要趁此离开绮云阁我也不留。”
      “赤雪她们回来的时候,师父已经离开了。”顾云霁淡淡地接下去,“七羽卫在江湖上成名,之后再敢上绮云阁的人就更少了。”
      萧承逸跟着顾云霁到了天一崖,顾云霁停了脚步。顾云霁望了眼一旁的古木,轻轻叹了口气。在这个崖上,她唯二的两次心动都由这棵古树见证。
      “你且等着,我看看师父在不在。”顾云霁绸带横出,绑住石头,足尖轻点,仰面往山下跃去。
      待在崖中山洞前落稳,才重新收回绸带。她看到之前尚未砍尽的藤蔓已经全被清了干净,而洞里正隐隐透着光。
      “还知道回来?”山洞很深,几乎是小半个山身这么长,顾迟的声音慢悠悠从里头荡出来,却带了几分责备。
      顾云霁迈步走了进去,她五年多不曾踏进这里,空气里除了潮湿与草木清香,还隐隐透着熟悉的味道,这些无不昭示着顾迟回来了,以一种她从前根本不知道的姿态重新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师父。”顾云霁轻轻应了声,站在离他三步外的地方。
      顾迟的山洞其实简朴得很,除了一床一桌几张椅子,似乎没什么多余的陈设,只是他依旧一副二十七八的模样,端着一副古井无波的样子,她竟看了有些别扭。
      “你那日让我回绮云阁,我便回了。”顾迟站起身,走近她,目光有些温柔得令人难以自拔,他拢了拢她鬓角的发,“怎么,你似乎怕我?”
      “师父,云霁似乎有些不认识你了。”顾云霁往后退了一步。以往顾迟也待她好,但那是长者的关爱,是那种我宠你是因为你是孩子的感觉,但今日不同,或者说从顾云霁在地下密室见到顾迟开始,他就不一样了,他现今种种,与待情人无异,顾云霁只觉得分外异样。
      顾迟勾唇笑了笑,“你以往认识的我是什么样的?”
      “你就像我的父亲和兄长。”顾云霁顿了顿,目光盯着顾迟的脸,“即便是我以前不曾看到的你,我也觉得该是个心性赤诚,敢爱敢恨的人。”
      “那么现在呢?”顾迟笑,“你觉得我邪魅诡异,撕掉了那副温柔和善的面孔,你便不认识我了?”
      顾云霁的手腕被钳住,顾迟侧头就要吻下来,顾云霁头猛地侧开,手肘撞向他的腹部,顾迟手一松,顾云霁退后了两步。
      “师父,你这是什么意思?”顾云霁捏紧了绸带,她知道自己打不过顾迟,但也不能——顾云霁蹙了蹙眉,她根本不认识这样的顾迟。
      “云霁,你不是喜欢我吗?”顾迟冷笑,“当年是谁在这里踮着脚要吻我,恩?是谁口口声声说不想做我的徒弟,你都忘了?”
      顾云霁的脸变得惨白,回忆里明媚温暖的记忆被顾迟当做最羞耻的回忆,一件件拎出来被讽刺,本就有些疲软的腿此刻有些支撑不住,她捏着绸带的手一松,“是我。”
      她缓缓闭上眸子,“都是我。”
      顾迟轻笑,“那么现在呢?我回来了,你却爱上别人了?那个白家的小子,当年伤我还夺走《定乾》,怎么,他以为凭着他自己可以参透这些吗?”
      顾云霁额头渗出细细密密的冷汗,“师父,你到底想说什么?”
      “白缙溪动情,是练《定乾》的大忌,这会他恐怕离走火入魔不远了,你天天跟着江宴进进出出,你以为他怎么想?”
      顾云霁眸子蓦地睁大,“你说什么?你那日引我上钩?你故意告诉我江宴要利用白缙溪,我才留在江宴那观察情况。”
      顾迟捏住她的下巴,细细打量,“你是我教出来的,你的武功我还不清楚?便是两个你也不是我的对手,就算加上洞外头那个,也是死路一条。”
      顾云霁的唇绷得紧紧的,眸子盯着顾迟的脸,似乎想要从他那张脸上看出他这些年变化的原因。顾迟似乎对她的表现有些无趣,松了手,“你的确没有五年前好看了。”
      顾云霁一愣,突然忆起之前说过的话。
      “我二十岁的时候,比现在更漂亮罢。”
      “可那又怎么样呢?我最好的时候他都不喜欢。”
      如今想来莫名觉得讽刺。
      “顾迟,我从前是爱过你。可你今日这样待我,把你从前待我的好统统抹煞了。我也捧着一颗真心,你却跑了。你让我情何以堪,如今你又把我往日情意当做笑话,你又让我——”
      “那如果我现在娶你,你还愿意嫁给我吗?”顾迟打断了她的话,目光直直看着她。
      黑黑的瞳仁像是盛满了全天下的温柔,浓得像酒,几乎令她醉了,“顾迟,你我已经不可能了。”
      “就因为我当年的不告而别?”顾迟眯起眸子,露出阴恻恻的笑意。
      顾云霁张了张嘴,刚要解释,萧承逸的声音从洞外传来,“云霁姑娘?”
      顾云霁突然没了与他谈论往事的力气,解释了一句,“他是顾淮的孩子,当年险些死在你剑下。”
      顾迟看了眼顾云霁,她已恢复了清清冷冷的样子,“怎么,他想见我?”
      “恩。”
      “顾淮别是把他当我儿子,想杀了他?”
      顾云霁微微错愕,“是。”
      “行吧,你带他进来。”
      顾云霁拐弯离开顾迟的视线,几乎撑不住地扶住石壁,大口大口地喘气,冷汗浸湿她的后背,洞口的风吹进来又让她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她轻轻叹了口气,她无暇抱怨命运于她如何不公,才令年幼失去双亲,年少失去师父,往后爱不得恨不得。
      萧承逸正在洞门口徘徊,看到顾云霁出来才松了口气,“怎么,他在里面吗?”
      顾云霁看着和顾迟相似的眉眼,“萧承逸,其实你现在真的很像他,可是一举一动又和他完全不一样。”
      萧承逸一愣,“云霁姑娘——”
      “叫我云霁吧,你总带着姑娘两个字,若是往后我成了他人妇,你也这般叫我?”顾云霁面上没什么血色,懒洋洋地打趣。
      萧承逸微微皱眉,“云霁,那麻烦你带路吧。”
      顾云霁知道这些话顾迟都听得到,他人妇,这样的事顾云霁想也想不来,怎么想?她想嫁总是有大把大把垂涎她容貌的男子,可她不爱。她独独爱的,这会却因为她——
      顾云霁攥紧了手,指甲几乎陷进肉里,白缙溪,你可不许给我有事。
      顾迟背着身,双手负于身后,长长的黑发也没有束冠,大半都散在身后,光亮如绸缎。萧承逸惊愕地看着顾迟转过身来,倘若不是神态迥异,他几乎要以为是自己在照镜子,“您就是顾迟前辈?”
      顾迟勾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你这副温良恭俭的模样倒真像你父亲。”
      萧承逸没想到他一开口就会提及顾淮,站在原地不知道怎么接口,他对顾淮的了解甚少,甚至连他究竟长什么样还得根据自己的模样揣测。
      “你是不是很好奇你父亲是个什么样子的人?”顾迟笑了,黑黑的眸子像是坠满了星辰,“云霁,不知道顾淮有没有和你讲以前的事。虽然隔了二十来年,但说起从前,我还跟昨天发生似的。”
      本来洞内除了人工开凿的一个孔透着光,就剩下四面的烛火。顾迟突然袖子一挥,坠在山洞顶的烛台骤然被点亮,洞内突然亮堂,萧承逸才得以看清全貌,洞约摸两人高,很宽敞,因着陈设甚少倒显得有些空旷。
      “坐吧。”顾迟坐下,“我来这待了不少日子,也没什么陪我畅聊的人,今日恰逢故人之子,倒是可以陪我叙叙旧。”
      萧承逸看了一眼身后的顾云霁,顾云霁叹了口气,先坐下了。她不知道顾迟想干什么,刚才他的样子已让她难以接受,她不知道这五年来顾迟变了多少,还是当年她认识的顾迟都是假象。
      “我和顾淮都没什么父母的印象,似乎从有记忆开始就是师父带着我们,师父姓顾叫顾蔺,我们便随他姓了顾。我们一个顾迟一个顾淮,是随了他的号迟淮真人。至于字,我是逐阳,他是追阴,也是秉天地之大化,合日月之日渐。”
      顾云霁也是头一回知道两人名姓有这样的来头,一时也有些发愣。
      “我和顾淮一道练武,但我的资质比他高,且他无心武学,那会他还同我讲,他不想做什么大侠,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我便答应他,将来学成保护他和他所珍重的人。”
      “顾淮的确待我很好,我幼时多病,身子虚加之练武练得勤,每染风寒,是他彻夜不眠地守着我,便是自个冻得脸都紫了,还要乐呵呵地告诉我,哥哥不冷——”顾迟顿了顿,自嘲似的笑了一声,“我吃不惯师父做的菜,他便一个劲钻研菜式,山里头几乎能做的野味都被他捕了个遍,我十四岁的时候开始练《定乾》,那会他的厨艺已经好到没有挑剔的地方,我所有的忌口和偏好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顾迟眯着眸子看向顾云霁,“你们是不是觉得顾淮去了天殷教,做了教主,干尽了十恶不赦的坏事,就是个渣滓?”
      顾云霁一愣,不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似乎是在为顾淮抱不平。
      “其实他根本不是这样的人。”顾迟轻笑,“我以前就常干坏事,故意踩烂师父种的草药,故意不按师父教我的路数走,总是他替我担着,师父知道那些事是我做的,但他非得替我领罚。他总说,做哥哥的总得照顾弟弟,我不能让你这声兄长白叫。”
      顾云霁的鼻子微微有些酸了,她见过顾淮,从前温柔仁厚的少年在岁月中被磨砺得几乎不见踪影,他该有多痛苦,从前最疼爱的弟弟杀了自己最敬重的师父,最心爱的女人和孩子,倘若不是这样漫天的仇恨撑着他,他又如何活得下去?
      从前的顾淮,死在了萧雪的心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病娇师父折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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