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年华，遇到你》双Z

4、流水混账 叶染的

　　叶染的初中生活平淡无奇到了极点，如同小学时般不惹人注目，也没有时常幻想中的与程末能进一步发展，可谓一本流水混账，杂事颇多，正事无几。
　　“妈，我上学去了。”
　　“嗯。”叶妈妈望着窗外蒙蒙亮的天，缓缓道。
　　叶染在小区树荫下一片车海里寻着自己的单车。“幸运单车”是叶染给它取的名字，“小幸运”在茫茫车海里格外扎眼，一抹忧郁却平静的绿。
　　“走咯。”叶染自说自话着，骑着摇摆的“小幸运”，像驯服一头野兽一般，抚摸着它的毛发，“小幸运”渐渐安静平和下来，载着叶染稳稳当当的向前驶去。
　　叶染所处的班级在年级上来说就算不谈第一名，第二三名也应是没问题的。学霸云出，稍不留意就会被埋没。
　　叶染深谙这点，也只能奋发勤学，才能减少母亲唠叨的次数了。叶染还算来得比较早的，偌大的教室尽管现在还空空荡荡，零零散散几个嬉闹的身影，下一秒或许就是严肃沉静的氛围了，人必须随着环境而变化，无论愿意与否，只得适应。
　　“玩不玩五子棋。”同桌林天煜正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似笑非笑的督了一眼正在装模作样的读英语的叶染。
　　叶染看着满篇复杂的英文单词，终究还是背叛了它们，人在曹营心在汉。无奈叹了口气，目光直视林天煜，疑惑道:“哪里有五子棋盘。”
　　林天煜切了一声，从笔袋里拿出一支崭新的铅笔，在空白的草稿纸上用直尺比量了会儿，画出了五子棋纹。
　　叶染深深表示同情自己的智商，它好像不止一次被人鄙视了，甚至连林天煜手里的铅笔仿佛也绽放出恶魔的微笑，直尺朝着她脑仁的方向做鬼脸，然而她明明听母亲的话，每天坚持吃鸡蛋，最终结局还是十分滑稽。
　　“嗯。。。你要用三角形还是圆形。”
　　“随意。”
　　林天煜扶额叹息，有些无奈，抬首望了望门口，默然收回笔记本:“午休的时候再说吧。”
　　叶染也想与这个同桌关系处好一点，然而她似乎太笨了，连如林天煜这般幽默开朗的人都被她弄得没辙了。她自认性格本就内敛，又有些念旧，只愿与小学同学相处，奈何似乎她与大部分小学同学缘分已尽，分在这个班上的寥寥无几，她也不得不学着改变，似乎性格的确比从前开朗了许多，当然这仅仅是她个人想法。当初学校一次善心大发，特地开设了一次主题为“走近自我”的（伪）心理（实际则是政治）活动，要求周围同学评价自己，结果当她满心欢喜的接过各个同学的纸条，上头几乎全是锥心的“闷骚”，“闷”，“淡定之神”这类仿佛事先安排好统一口径的答案，只有一张令她尤为记忆深刻“夏日姑娘”，她绞尽脑汁都无法理解这纸条上内容的真正意义，只得四处询问，原来寄出者是毕业那年夏至在公交车上撞见的女孩---------，乔开雪。
　　叶染和乔开雪缘起于那年夏至那列公交车，缘聚是在初中升学第一天的亮堂教室，缘续又是一班公交车，只不过，是在立冬的时候。开学了大概半学期，叶染这才开始注意起那个叫乔开雪的高冷学霸与自己总是在放学后走向相同的公交站，一同乘坐“22路”公交车，尽管如此，却从来没有过一个眼神上的交流，更别说言语上的了，对叶染这个成绩处于中上水平的来说，乔开雪的学霸宝座那是可望而不可即，就像她本人一样。两人第一次的对话是在那年立冬，这座南方城市一如往年并没有下起梦幻的雪，而是裹再厚也无法抵御的湿冷。
　　叶染正焦急的等待着已经沦为“稀有动物”的22路，脚止不住毫无节奏感的踏着，发出一阵闷响。香樟里隐着若有若无的公车的影子，22路22路，一定是22路。叶染心中默默祷告，眼神忽地明亮得堪比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正欲向前探看，掌心感受手到了一道冰冷的触觉。
　　“你是叶染吧，能不能借我一块钱，我明天还给你。”听乔开雪一气呵成的直白宣言，叶染有点懵了，微微尴尬的抽出自己的手，从兜里摸出一块钱，颤着给了乔开雪，那一瞬间叶染只有一个想法：她的手真冷啊！
　　“走吧，是22路没错。”乔开雪这回眸一笑可算是把叶染吓得不轻，说好的面瘫小公举呢，没想到如此爽利，穿越到古代估计是个侠女吧。
　　正当叶染认为自己与这位学霸君从此再不会有多少交集之时，第二天，学霸君便又与自己重逢于22路了。
　　“钱，给你。”乔开雪嬉笑着将之前一直攥在手里的一块钱摁进叶染的掌心，又是一阵凉意。
　　“对了，昨天我看到你的钱上面写着“陆女神白衣迷人”。。。是不是说的陆雪琪啊。”
　　叶染有几分惊鄂，不置可否，难不成自己与她也有共同爱好：“你看过《诛仙》？”
　　“对，粉丝。”
　　“那你喜欢陆雪琪吗？”
　　“当然，我女神。”
　　叶染的眼眸越来越亮，真是相见恨晚啊！班里也有不少看过《诛仙》的同学，但几乎是男同学，比如叶染的同桌林天煜。
　　乔开雪与叶染的谈话越来越深，发现两人在许多方面都很相似，仿佛镜里镜外两相望，都热爱摄影却都不喜欢被别人拍，都喜欢土豆，都不喜欢吃红萝卜…两人交谈的地点也日渐从公交车上延伸到了学校里，生活中，甚至惹得夏小满抱怨连连，总觉得自己像失宠了，被打入冷宫的弃妃。不过叶染想，总有一天，她们会融洽如姐妹吧。
　　叶妈妈对于叶染的成绩着实操心，尽管叶染本身也还是挺争气的，至少每次过年时面对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盘问也算站得住脚跟，没被龙卷风般的询问吹垮，叶妈妈听说叶染的语文老师秦文莉自己办了个语文训练班，十分果断的自作主张给叶染报了名，连具体安排都想好了，每周星期日早晨自己骑自行车去补两个小时，回来就吃饭，吃完饭就做作业、看书，然后就可以洗洗睡了，迎接“美好星期一”的到来。
　　叶染轻轻将自行车停在秦老师住的高档小区里，暗自感叹：真有钱，办这个估计是老手了。很久很久以后，当叶染得知禁止学校老师在外面开创补习班时，心中竟是止不住的失落如潮水袭来，开始伤春悲秋，或许这个补习班带给她别样的意义，关于那个少年的记忆。
　　“好的，阅读题训练到此结束，请大家翻开纷发的作文本，今天我们写作的题目是《我的同学》，嗯哼，大家不要笑，更不要觉得幼稚，得先把基础锻炼好，才能写有深度的文，对吧。”
　　“什么呀，跟小学生作文似的。”夏小满一声嘀咕，惹得周围愤慨连连，甚至有说白交钱的，搞得跟马上就要黄巾起义了似的。
　　秦文莉恍若未闻，缓缓道：“这是下周我要布置的作文作业，有谁不愿意可以提出来，我给你安排别的题目，只不过嘛，下周还得写一次，啧啧，真不划算。”语罢，下头的学生刚还是一副揭竿起义反抗暴君的面目，好像秦文莉是“焚书坑儒”的秦始皇，转眼一片鸦雀无声，安静得诡异。
　　“很好，那开始吧。”
　　看着周遭同学一个二个纷纷动了笔，叶染开始忍不住有些心慌，她的作文平常也算是班里的模范，这次要是没写好，那对她来说岂不是天都要塌下来了般的茫然恐慌，可灵感这东西偏是不顺人心意，叫她来时，她不来，不需要她时，她却可以分分钟让你泪涌如泉，心瘁力竭。
　　叶染本想求助夏小满，奈何这位童鞋的座位离她隔了个大西洋，遥不可及，只得打消这个念头。叶染犹豫了几分，抬头朝身旁的林天煜睹了睹，缓缓道：“那个啥，你写的啥，透露一点呗。”话音未落，叶染就陷入了说错话的心如死灰，万年俱灭的恶性循环里，仿佛最后一盏灯也因她的无意熄灭，奈何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理所应当的收不回来了。
　　“额，这个嘛，你没灵感？”林天煜这家伙平常最爱对她冷嘲热讽，特别是他占明显优势的数理化，今天倒是靠谱了一回，至少话说得没她想象中那么难听。叶染无可奈何的点点头。
　　“要不。。。你写我吧。”林天煜正用心的创作，已是无力认真回应，随口答道。
　　叶染也感受到了林天煜的情绪不太好，不再回应，又实在大脑处于一片空白状态，干脆依着他的意思写，写完竟有意外之喜，发现写得貌似还不错，便拿到早已停笔的林天煜面前晃了晃，林天煜眼瞳忽地放大，一把扯过叶染的作文本：“小爷那是如此英俊潇洒的一个人，怎么到你的文章里变得那么猥琐呢。”
　　叶染强行咽下那句即将脱口而出的“你本来就猥琐”无奈道：“哪里猥琐了，你自己不懂欣赏文字的奥妙。”
　　林天煜恨恨的白了叶染一眼，拿起书包：“走吧，对了，你走哪条路？”
　　叶染也托起书包，和他一起出了门，进了电梯，本想说和夏小满一起骑车走，但夏小满人已不知所踪，说：“嗯，大转盘那条。”
　　“是吗，我也走那边。”
　　“嘿嘿，挺有缘的嘛哥们，一起走吧。”叶染打趣着说道。
　　林天煜犹豫了半晌，道：“不过我还要等夏明华。”
　　“哦，没关系，我去小区里转转。”
　　话音未落，夏明华喘着粗气，抱怨着飞奔了出来：“我来了来了，不劳两位两位大人等小人了，不过秦文莉什么人啊，硬说我写的不好，她对我有偏见。”
　　夏明华一唠叨起来便没完没了，塞十个大饼也堵不住他的嘴，叶染和林天煜默契的做了个无可奈何的姿势，不由被对方逗笑。
　　“你可别笑了哈，你笑的样子太丑，看久了我待会儿一出去就得车祸。”果然还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林天煜的友好永远是短暂的。
　　“呵，谁让你看了。”叶染也不屈服，一路拌嘴竟没发生什么交通事故着实三生有幸，夏明华倒是成了半个透明人，连连抱怨林天煜重色轻友，奈何凄凉的没有人停下车来听他的抱怨。
　　“等等啊”夏明华童鞋泪奔，生无可恋脸。
　　叶染吃过午饭，外头阳光明媚，透过玻璃窗洒了点点金光在窗台上，静落于叶染的日记本里：今天虽然一路拌嘴，但不知为何，心情还是很好，或许我朋友太少，知己更是难得，这一次，不孤单，林天煜真是笑死我了，居然在下车的时候摔了个狗吃屎，真滑稽。不过亲爱的程末，什么时候你也来我们补习班啊，天知道我有多想念你啊，你知道吗，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你不爱我，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多少个日日夜夜的思念啊，我好想你，你就是我眼里的“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嘿嘿。。。。
　　叶染写到这不由自主的停笔嘿嘿傻笑起来，那时的她不知道，也没必要知道，那是那两个名字唯一一次共同被写在日记本上，站在一个心灵舞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