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飞雀行》公子相

3、形愧，毒物与发小

　　突然出现、又没有变成怪物的张晋塬让北堂楼心喜。庆幸自己的发小，没有变成怪物，至少不是低级的怪物。但礼苒苒的激动让北堂楼不甚高兴。
　　“既然能与怪物一起，那么就肯定也是怪物了。”北堂楼淡淡地阐述出礼苒苒一直不想承认的事情。说完，北堂楼不顾那又站到礼苒苒面前的张晋塬，理所当然地将趴在特种防护钢板上的礼苒苒拉回来，这也是防着那些怪物突然撞钢板吓到她。
　　“放开我！”礼苒苒自然反抗。可是北堂楼的力度也不小，她哪里能轻易地挣脱来？
　　北堂楼感觉自己被气得头顶冒烟。他深深呼吸一下，瞄了一眼外面抿唇瞪着他的张晋塬，咬牙切齿地说：“那你就别怪我！”
　　礼苒苒尚未来得及问他究竟想怎样，就觉得后脖子一痛，就昏过去了。
　　张晋塬眼睁睁地看着北堂楼将礼苒苒打晕……在北堂楼把礼苒苒抱起来的时候，才突然发狂捶那防护墙。可惜，没有丁点声音，也没有一丝震动，只有一个狂乱的影子映到大堂的墙壁上。张晋塬只看到北堂楼转身，嘴唇动了几下。随后张晋塬颓然住手，萎然倒地，只在迷蒙中看着那人抱着礼苒苒走进电梯，消失不见。
　　“呵呵！怪物！我是怪物！配不起？配不起？哈哈哈！”他疯癫地笑了起来，却慢慢地变成了哭泣。他初见她，就觉得她会是照亮他昏暗人生的阳光，温暖灿烂。可惜，一切都在昨晚破碎。
　　人家说得没错，他张晋塬已经是怪物，不配生活在光明里，那就远离苒苒，以免伤害了她。
　　慢慢站起来，看着面前乱糟糟的街道，他倒生出寂寥的感觉。想到如今自己这个样子，不人不鬼的，父母都不在了，部队已经是不能回去了，就连靠近自己心爱的人也不能了，这人生还有什么意思？生无所恋的张晋塬跑上礼苒苒家对面的四十几层高商业大厦来个自由落体得了。然后什么都一了百了。
　　在张晋塬以一副要去了结残生的模样等上商业大厦的时候，北堂楼就被属下告知了。
　　“什么？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的声音再响起：“大哥，是张大哥要去轻生。已经在楼顶上站了好一会了！”
　　北堂楼捏着疼痛的眉间，疲惫地说：“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放下电话，北堂楼俯身亲吻了一下昏迷中的礼苒苒，大踏步向外走去。
　　四十二层高的大厦楼顶，宽阔又荒芜。这原本是空中快车的一个站点，但是，由于多方原因，一直以来都没有派上用场。
　　天气阴沉，雾霭都沉到了楼面，两三米外的景物只能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雾霭沉沉楚天阔？他只觉得自己已经掉进海里，沉溺得呼吸都不能。
　　“晋塬，好久不见。”迷糊的张晋塬听到有人跟他说话，他还没反应过来。他回头，看到走出雾里，渐渐走近自己的人。“是你？我的好兄弟！八年了。”说到最后兄弟俩字，简直就是从牙缝挤出来的了。
　　北堂楼没有说话，走到张晋塬身边去，默默地抽着烟。过了好一会，北堂楼才笑道：“你憎恶我？”望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张晋塬，北堂楼无所谓地接着说：“我猜猜是什么原因？嗯，因为苒苒？”
　　听到“苒苒”这名字，张晋塬哪里还沉得住气，呼吸都加重，可是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还真是！呵呵，你可知道，我一早就与苒苒认识，我一直当她是我的妻子。而你？”呼出一阵烟雾，继续说：“你昨天才与她相识！”
　　“就算我与她昨日才相识，但是，你也不能否认，我们心中已有彼此。”张晋塬声音沙哑。就是因为知道她心中也有自己，所以，才恨上天为什么对他这么狠心，到手的幸福竟这样被毁于一旦。难道他注定孤独终老？
　　听了这话，北堂楼手里的香烟被捏碎，火星点点，落在湿润润的空气里，化为虚无。
　　张晋塬等了一会，以为北堂楼不说话的时候，才听到他沉稳的声音，道：“是啊，这事情真的不能强求。我不得不承认，她心里有你，多少个我都比不得一个你。所以，你要是想让她伤心，你就跳吧。”
　　“可是……”
　　“没有可是！”北堂楼烦躁地打断他的话，“你……好死不如赖活着！”
　　“我现在是‘坏死不如好活着’。”
　　这话把北堂楼说得一愣，随后一笑，道：“也是。”
　　两人间的矛盾似乎在这一刻得到缓解。
　　看北堂楼没有问自己的情况，张晋塬就憋不住了，小心翼翼地问：“你不害怕吗？”
　　“你现在不是挺好？”
　　“是啊。没有想去吃人血，也不想打架的。”张晋塬都觉得纳闷了，觉得自己的发小胆子真的不小。他现在这个情况，普通人还不躲得远远的？哪里像北堂楼这样还跟自己凑这么近聊天。但是，不能否认的是，张晋塬很是感动。
　　北堂楼挑了一挑眉，笑问：“不想打架？那刚才你那暴虐的样子怎么解释？”若是张晋塬失去理智，那么就会进入嗜杀的模式，不是谁都能阻止的。
　　张晋塬这时候也想起来了，眨眨眼，说：“我也不清楚，当时……哎，不记得了。”叹了一口气，继续说：“我没事了。我不会做傻事了。为了她我要好好活着。”至少能在她身边护着她。
　　“嗯……好了。你就在这住着吧。或者旁边的凤华酒店也行。其他地方我不敢保证，这两个地方也是安全的。我还有事，先回去了。”北堂楼没有理会张晋塬说了一半的话。只是尽兄弟情谊，告诉张晋塬不要乱跑。
　　“你自己也保重！”张晋塬伸手就想捶一拳他，可是在他肩膀前堪堪停住，他知道自己的力道。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把方才暴虐杀丧尸的异样心思告诉北堂楼，他只是临时起意，觉得越少人知道越好。因此，觉得愧对北堂楼的关心。
　　看着礼苒苒居住的楼房，想到了一个主意，于是大声问北堂楼：“兄弟，苒苒住的楼房，它上面的楼顶被封住了没？”
　　北堂楼一听，就知道张晋塬打的主意，转身一笑，回答：“整栋楼都被封住了。”想去她哪里，缝都没有！
　　“都封住了？不用呼吸？”张晋塬略略吃了一惊，呆呆地问。
　　这下子，北堂楼笑得更得意了：“放心，他们设计独特，闷不住人的。不过，只要楼房还是被封，你就没法子去那边楼顶了。”
　　无奈，张晋塬只好先在这里住着了。不怕冷，不怕饿，只怕孤单的他，最终还是去商场买了两套衣裳，都是短皮靴加军旅样式的衣服，努力让自己保持“人样”！他可不想自己一身邋遢的出现在礼苒苒面前。
　　夜幕降下来了，他想起自己的假期还有五天也快完了，自己虽是变成了怪物的，可是部队不知道啊。他又不能以事情告知。端看他五日之后是怎样的情形。若是自己能控制得住，外人又看不出自己的一丝异样，那么，他就可以回部队呆着。若是不能，那么，就算不被人杀死，也得诈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