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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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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艺兴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他不知道昨晚自己是怎么睡着的，想不起做了什么梦，醒来的那一刻也并未如同小说情节那样“头痛欲裂”、“心乱如麻”……
相反。内心出奇地平静。
他没洗漱直接去了厨房找吃的。
就在他从橱柜拿出一袋子不知道何时留下的燕麦片，热了牛奶，兑了蜂蜜和果仁，钟仁穿着连帽卫衣跌跌撞撞从DO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张艺兴脑子里顿时“嗡——”的一声。
“钟仁。”
钟仁完全没注意到开放式厨房里有人，这时被张艺兴冷不丁地出声吓了一大跳：“啊？！啊……LAY哥。”
心慌意乱的语气。
以及执意不肯转身仅以背影相对的态度。
“……”张艺兴喊住钟仁，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或者说，其实他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发展。
僵持半天，直到钟仁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他，他才不得不开口道：
“……吃早饭么？这里有燕麦片。”
“不吃了。我吃过了。”
张艺兴注意到钟仁这次戴上了连帽，以往钟仁很少这么做，喜欢穿连帽衫时把帽子拉过头顶的，十二人里只有张艺兴而已。
“你吃什么了？”张艺兴少见地继续追问道，来到钟仁的身旁。
“呃……就是……”
没有等他说完，张艺兴把手伸进钟仁的口袋，将那个撑得口袋鼓鼓囊囊的东西拿了出来，捧到他面前。
钟仁瞬间语结。
一个一分米见方的木盒子。
钟仁一把扯掉头上的连帽，露出脏兮兮的额头，用力地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他死死地盯住张艺兴的眼睛，露出轻蔑的神色。
“别告诉我你没有收到。”
这下换张艺兴语结。
“你目标是谁？说不定已经死在你手上了吧。”钟仁用手指着张艺兴的鼻尖，“……所以你最好别管我。”
“真的是DO吗？”张艺兴突然鼻子发酸。
钟仁闻言脚下一滞。
“是谁又有什么不同？”他低着头斜斜地看回来，“我两个姐姐……我父亲是政府高层官员……即使有这样的后台，也无法保护我的家庭的话，我还能有什么选择？现在枪就架在他们的脖子上……我必须权衡利害。”
“可你们那么要好……”张艺兴细微的声音开始发抖了，几乎是乞求一般的语气。他抓着钟仁的胳膊，手却是无力的。
“白贤和你那么好，他是怎么做的？灿烈和白贤好不好？灿烈又是怎么做的？你以为我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张艺兴像被浇了一桶冰水，彻底心凉。
钟仁甩开张艺兴的手，拉上帽子，走向门口：“如果你的目标不是我的话，那我就先走了。我的任务完成了，我要回家确认家人是否平安。EXO，还有LAY哥——”
他推开门，停顿一下。
“……我们不见了。”
张艺兴躺在沙发上，终于明白为什么他想不起昨晚自己如何入睡，或者做了什么梦。
因为他根本就没睡。
一晚上，即使闭着眼睛，他的大脑依然高速运转，脑海里仿佛放电影一般重放了他和鹿晗认识的全过程。
和他们在公开节目上所说的不太一样，他们并非在公司第一次见面，而是在同一栋宿舍楼下的绿化带。
字正腔圆的北京话实在太抓人耳朵，尤其是在半夜两点的时间。
张艺兴当时刚刚练习完回家，走到楼下绿化带就听见有人躲在里面打电话，那声音简直是崩枪子儿一样带着火气：
“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再说一遍！！！”
“凭什么？！你说分手就分手了？我就说不行！不行就是不行！！”
张艺兴一下子就挪不动脚了。
新来的中国练习生？他琢磨。毕竟这一片都是公司宿舍。
这几句话一直深刻地留在他的记忆里，因为他觉得特爷们儿，特有气势，也特傻逼，以他自己的经验看，说不了几句这男的就该屁颠屁颠道歉了吧？
果然，没过多久男生态度立即软化——
“诶……哎呀，也不是……”
“我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你不知道我么？啊……”
“这个问题我们能暂时不谈吗？有什么好谈的……就维持现状不好吗？”
“你那个……你要什么礼物？那个，给你买点护肤品好么，我尽量请假给你带回来……不回来就找人带……”
女友果然还是得哄啊。隔着千百里，感情的根基都在风中摇，还吵架，自己找罪受啊？
他站在绿化带外，一边好似偷听狂似的伸长了耳朵，一边按照自己的经验在心里下判断。
不过他又能提供多少有用的经验？他自己明明半斤八两。有些问题注定是分隔两地的人心里的雷点，而且还不能回避迟早得面对。他对这些问题就有确切答案吗？没有吧。
好意思笑别人。
五十步笑一百步。
绿化带里的人打电话情绪那叫个一波三折，没讲几句，语气又激动了：
“……什么都好说，这个没得聊！”
“你别做梦了！”
“放弃你，下辈子吧！！！不，下辈子都没用！！！”
没等张艺兴反应过来，那人就从绿化带里窜出来，脚下带火般一抽射，一个小石子瞬间就砸到偷听者的小腿上，疼得张艺兴直接叫出声：“嗷嗷嗷嗷！！——”
对方的反应更像被吓着了，流利的韩语脱口而出：
“抱歉！抱歉！您没事吧？”
他冲上前扶住张艺兴，后者捂着膝盖抬头去看，只见他长了一张清秀好看的脸，圆圆的眼睛很漂亮，只是全素颜遮不住嘴边淡淡两撇小胡子，这纯爷们的象征和原本美好的形象格外不搭调。
“……”反应慢半拍的张艺兴忘记了回答，只是摇摇头。
“没想到您站在外面，实在是抱歉。实在是……”
那人看到张艺兴无大碍，便一边鞠躬道歉一边向后撤离，退了好几步，直接撒丫子跑了。
第二天，果然经纪人就领着这个男生来了，他见到张艺兴的时候简直是掩饰不住地惊讶。
更惊讶的是，张艺兴直接朝他伸出手，开门见山用中文说道：“你好，我是张艺兴，我是中国人。”
这应该是张艺兴第一次这么主动。
不过……反正昨晚已经见过了呢，妥妥的中国老乡那还用等他开口？我先来吧。
“……你好，我是鹿晗。”鹿晗的表情在“蛋疼”和“高兴”之间来回转换。
一起吃饭的时候，张艺兴就老实招了他听完了一整段鹿晗和女友的争吵。鹿晗更蛋疼了，好在张艺兴安慰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个伤心老爷们儿于是约了练习结束后一起吃路边摊迎风流泪讨论异地恋的悲情，而这点小秘密也使得他们迅速走近彼此，关系铁的让人乍舌。
张艺兴用手遮着眼睛，闷声又回想了一遍鹿晗照顾自己的样子。
每次在北京走机场，身为地主的鹿晗总是走在他身边揽着他的脖子怕他受伤。那段时间张艺兴身体并不好，压力也大，其实鹿晗自己也整宿整宿失眠，每天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嘴边一圈黑的只能在车上抢时间刮胡子……
但“义气”二字是鹿晗人生的基本原则，他认定的兄弟他就要罩着，只能自己欺负，其他谁都不能动。
……不知道鹿晗的盒子里是谁呢？
张艺兴突然想。
他又会怎么做呢？
下一秒，轻轻一口气呼上自己脖子，张艺兴整个人如同受惊的野兽从沙发上跳起来，没看对方是谁就直接抓过靠枕甩过去——
手捧足球的秀珉顿时被他这举动糊一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