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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将军之女(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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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太后的寿宴在绽放的烟花中宣告结束,临行前,萧玉恒赠了姜秋念一只玉石雕的兔子,说是特别与之相配,姜秋念觉得奇怪,但碍于身份的差异并没有多问,回到府里便一直问姜之卿萧玉恒给她这只兔子是什么个意思,姜之卿本来一直避让不答,却被她烦的要命,就说,“殿下是在夸你活泼。”她挠挠头,“怎么感觉他当时笑的特别阴险呢?”姜之卿听罢忍不住撇过头去偷笑,“这种话,千万别在陛下跟前说。”姜秋念撇撇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兔子吐了吐舌头,忽然想到什么,“哥,明天你忙吗?”
“不忙,怎么了?”他转过头,看着姜秋念低头搓着手里的小兔子,“那你能不能教我怎么用刀呐?”他揉揉姜秋念的头发,“怎么,弓不练要练别的?”姜秋念努努嘴,“弓对我来说太难了。而且啊,”她瞅了瞅周围凑近姜之卿的耳畔,“娘说明天教我绣花啊,你知道我不喜欢这个的。”姜之卿捏着姜秋念的脸蛋儿,将她从自己的耳畔移开,“我说,你一个小丫头不好好学女红,怎么老想着舞刀弄枪的?战场是很危险的。”姜秋念微垂眼帘,一副你不答应我就哭给你看的样子,“为什么女子就不能上战场?哥哥可以,我也可以!”
“为什么?”他问,莫名的觉得,这样的她,可爱的打紧。
“因为,我想保护哥哥。”她将小脸儿向前凑近,认真的看着姜之卿,说实话,那个时候,他还是很惊讶的,也许他也没发现,从那时起,他对她有了不一样的感情,只是,心中一直有一个声音,‘不能越界’。他用大手捏着她的脸蛋,“哥哥保护你就够了。”说着将她搂入怀中。秋念安静的趴在他怀里,“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好,我又不是你真正的妹妹。”姜之卿搂着她,沉默了许久,“不需要理由。”
初春的天气还是有些凉的,但是此时此刻,她的心却是暖的。
翌日,姜秋念自早便下了床,待洗漱完毕便将头发起来简单的扎了一个马尾绾了起来,待用发带将其固定,透过铜镜看着精神气十足的自己,姜秋念满意的点点头,“还是这样显得精神。”推开房门,便看见端着粥过来的小九,小九是去年冬天姜秋念同姜之卿逛街时就下来的小乞丐,姜秋念见到她想到了自己先前的经历,便不忍心让她在外面天寒地冻的受苦,便央求姜之卿将其带回府中作为自己的贴身丫头,两人感情甚好,如亲姐妹一般。姜秋念喝了几口粥,又用勺子塞给了小九几口,鼓着腮帮子摆摆手示意小九撤去,便径直跑向姜之卿的院子。
早晨太阳还没完全升起,姜之卿的院子还是静悄悄的,看样子还没起床,姜秋念到是无语了,跑到姜之卿的房门前敲了几下,见没人应答,又喊了一声,“哥哥?” 忽然身后冒出了一个声音,“在这儿呢。”姜秋念吓了一大跳,转身靠在房门上,可是倒霉的是房门就在这时好巧不巧的开了,于是,就这样,姜之卿看着姜秋念缓缓地向后面倒去,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姜秋念闭眼“等死”的那一刻,姜之卿将其揽住,姜秋念睁开一只眼,“咦?”又睁开了另一只眼看着他,姜之卿一手端着碗,一手揽着姜秋念,“念儿,你是不是又胖了?”姜秋念原本还沉浸在姜之卿英雄救美的飒爽之中,一听这话急了,然后她终于是瘫倒在又冷又硬的地上,看着上方对她不忍直视的姜之卿,她坐起身哀怨的看着他,摸了摸后脑勺,有些疼,姜之卿大笑起来,又见她像是真摔疼了便笑着扶她起来。“姜之卿啊姜之卿,原来你是这样的!”姜秋念用手指戳了戳姜之卿,姜之卿摊手表示自己也不是故意的。
闹剧之后,姜秋念催着他几口喝完了粥,又吃了几个从厨房偷出来的刚做糖糕。姜秋念开始佩服,吃这么多还不胖姜之卿。待至他吃完,姜秋念舒了一口气,这头猪终于吃完了,于是咧嘴笑着问,“哥,我今天学什么啊?”姜之卿舔着手指,满意的点点头,“先活络活络筋骨再说吧。你现在府里跑几圈。”姜秋念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看着他,他回以坚定的眼神,“不活动开的话,扭到脚扭到到要什么的,你就跟着母亲学绣花吧。”姜秋念听罢,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跑了出去,快如一阵风,姜之卿不禁感叹,“果然是,动如脱兔,是个学武的料。”
太阳的光慢慢的入侵辽乌的每个角落,在皇宫的最后方的观星塔中,一位披散着长发的少女打开了木窗,阳光立即侵入屋内,整个辽乌能这样俯瞰整个城的,怕是只有她一人了。从记事起,她便跟着义父在这座塔中每晚观测天象,义父说,这是他们这一族世世代代的责任,不过义父的妻子难产而死,孩子又早夭,到这一代算是要断了的,但是就在义父要放弃的时候,她就像是天神派下来的使者,躺在木盆里,漂到了义父的身边。义父说,她是神的孩子,是神派来赐给齐的礼物,还给她取名,羽弦。
在大齐,无人不尊敬她,可是,这并不代表她是自由的,十几年的时光,她踏出这座塔的时间很少,又怎么会走出这个皇宫呢?她还记得十岁那年,她趁着义父忙碌便跑出塔去,回来的时候,却迷了方向,那个时候,她以为自己要死了,她无助的哭泣,就在那时,一个小男孩儿在众人的簇拥下跑向了她,她记得那些人叫他,‘太子’。太子在她面前蹲下,问她,“小姐姐,你怎么了,为什么要哭呢?”她抬头,泪眼模糊,“我...我迷路了。”太子后面的一个年纪稍长的宫女眼尖,看到了羽弦头上特殊的发饰,“是天星阁的人。”太子回头看了看她,“我要送这位小姐姐回去。”说完又回头问她,“我送你回去可好?”她看着她,脸上是未干的泪渍。他笑的温暖,温暖到让她停止了哭泣,他牵过她的手 将她拉起来,“小姐姐,别怕,有我在。”
回到天星阁,她才知道,这位太子是这个国家最高领袖的儿子,将来是要引领这个国家的。心中又多了一份敬畏。这两三年,他会时不时的的太天星阁看望她,会给她带一些,她从没见过的小玩意儿,她知道他的名字,却不敢更亲密的称呼他,因为她知道,即使被敬为天女,臣子终究还是臣子。
他已经有五个月零十三天没来了吧,是不是病情又重了?她想。洗漱完毕,就有侍女推门进来,“天女,太子殿下来了。”她嘴角轻扬,“知道了。”
将军府内,吴妈妈看着姜秋念第五次从自己身前跑过去,无奈的笑着摇头,小姐执意要练武可把夫人气的哭笑不得,只说了一句,“将军家的女儿,终究是坐不住的。随她去吧。”跑了将近八九圈,姜之卿终于满意的让她停下了,姜秋念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姜之卿!算你狠!”姜之卿笑弯了腰,在她身旁坐了下来,“怎么,这样就受不了了,怎么打仗?”姜秋念直起身子,“说吧。接下来连什么?”她眼神坚定。姜之卿抿嘴点了点头,说了两个字“砍柴。”
姜秋念苦着脸,小瓜子慢慢攥了俩拳头,姜之卿挑着眉看着她,“练不练。”
“练!”
姜之卿特意给她准备了一把适合她的斧头,她拿着比划了几下,还是挺重的。一个上午终于过去了,姜之卿看着‘惨死’在地上的木头,不禁感叹,“这真是我见过劈过最丑的柴了。”姜秋念挠挠脑袋,“哥,我都快累死了,你就你体谅体谅我呗。”良叔走了过来,“公子,小姐,吃饭了。”姜秋念一听开饭了,扔了斧头就窜了出去。姜之卿和良叔互看了一眼,都无奈的笑笑跟着走了过去。
饭桌上,二夫人看着狂扒饭的姜秋念有些哭笑不得,姜墨到是还是同往常一样,“吃这么快也不怕噎着。”秋念放慢了进食速度,接过二夫人递过去的汤,二夫人瞅了一眼姜之卿,又对秋念说,“慢点,别呛着。”秋念放下碗筷抹了抹嘴,“爹,娘,我吃饱了。”姜墨和二夫人愣愣的看着站起身的姜秋念,只见她拉起嘴里还嚼着饭菜的姜之卿朝门外走去。姜墨和二夫人对视了一眼,姜墨喝了一口汤,“可塑之才。”二夫人瞅了他一眼。
天星阁里,萧玉恒给了羽弦一个精致的盒子,羽弦接过,萧玉恒笑着说,“羽弦姐,打开看一看。”羽弦抬眼看了看他,笑问:“这次又是什么好玩的?”萧玉恒抬手,“你只管打开来看看。”羽弦打开木盒,只见盒子随着被打开,里面咔咔咔的腾起一个小塔,塔身转动并发出悦耳的声响,羽弦看着它眼睛闪着光,萧玉恒问,“怎么样,姐姐可喜欢?”羽弦抬眼看他,“谢殿下。”萧玉恒又说,“姐姐喜欢就好,昨日我与长鸣祭司说今年花灯节的时候带你一同出去游玩,你猜祭司怎么说?”羽弦关好盒子,轻轻地放在桌子上,“义父怕是又不许的。”
“祭司说,让我带你出去好好转一转。”萧玉恒一笑,羽弦睁大了眼睛看他,“义父同意了?”萧玉恒哈哈一笑,“只是特别叮嘱不能把你弄丢了。”羽弦捂嘴轻笑,“那殿下可得看好我。”
夕阳西下,姜秋念还在砍柴。“姜之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