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歌行吟，渐却无声》你可以叫我陈言思

4、【四】 沐楠大学毕

　　沐楠大学毕业那阵子，全国就业形势一片低迷。她跟着班上其他同学去过几次人才市场，投出去的简历无一例外石沉大海。她考虑了好一阵子，最终报名了研究生考试。
　　学长早已毕业，去到B城工作。他和沐楠偶有联系。
　　沐楠研一时，他们在□□上聊五一假期的打算。学长只用了一句“来B城玩吧”，沐楠就不假思索地去了。
　　坐在学长的车里，沐楠意识到有些事情根本无法改变。
　　她不是没有试过让自己放下他，然而只要他一跟自己说话，她就像只小狗，摇着尾巴又跟了上去。
　　她也希望自己再次见到学长时还能像三年前一样自然，但到底有一个夏思蕾横在他们当中，让她再不能如同以前那样没心没肺地活泼。
　　夜晚的B城依然不改白天的繁荣气派，路上车水马龙。两人被车流堵得进退不得，气氛颇有些尴尬。沐楠手机没电，只得放眼望向窗外鳞次栉比的高楼。它们即使到了深夜依然不甘寂寞地亮着绚烂的霓虹灯，让她突然联想起老家那个小县城只要过了晚上9点，所有街道便陷入深沉的睡眠。她很想问问学长，这些年你回过家吗？
　　正这么想着，沐楠听见学长悠闲地开口，笑说：“你变得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她并不看他，尽量维持脸上的温度不要过热。
　　“有点端着了。”
　　“哪有……”她笑一笑。
　　“你都不看我。”
　　沐楠确实害怕看他，她怕与他对视会让自己平静的伪装失去控制。
　　接下来的三天，两人把B城玩了个遍。
　　他们租人力车逛胡同，坐在公园湖边的茶棚里观赏美景，听穿旗袍的年轻女子唱大鼓书。他们和卖古董的小贩畅聊元明清，穿梭在华贵而古典的王府里，买冰糖葫芦和烧烤分着吃。他们还去了全国第一学府小坐休憩。学府里的人工湖不如想象中干净，沐楠连连得意“还是我们学校漂亮”。最后，他们来到一条有名的古巷。
　　红墙灰瓦的街坊静默地诉说着它们漫长的历史，大爷大妈坐在门槛上拉家常，孩子们在地上画了白色格子玩“跳房子”……学长突然发现，他在这里呆了三年，却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了解这座城市。
　　三年来，他大部分时间都在为工作忙碌，好不容易得来的休息时间也是宅在家里看DVD。明明沐楠才是游客，她却让他看到了B城最美好的一面。
　　学长在落日的余辉中架起三角支架，想将此刻永远停留在相机中。沐楠安静地站在一旁，微微仰起脸看天空。
　　也许是天上的彩霞，也许是空气中金色的尘埃，总之，她的侧脸被渲染得很好看，他忍不住拍了一张。沐楠丝毫没有发觉。
　　第三天，学长带沐楠去了一家极有特色的民族餐厅吃饭。那家饭店太高级了，菜单上的标价看得人心惊胆战。沐楠小声和他征求“要不还是换别家吧”，他却坚持说沐楠明天就要回S城，这一晚一定要吃顿好的。
　　他们在那里遇见了刚好陪客户谈事的夏思蕾。
　　这个曾经迷倒了大半个校园的法语系学姐好像根本不会变老，她走过来和学长亲密地吻了一下，画面赏心悦目。
　　当晚，沐楠一个人回到住处。那是她特意选的四合院式民宿，位于胡同深处，的士开不进，只能徒步走过去。
　　五月的B城，晚上意外地凉。她迎着冷风，抱着胸一步一步走着，鼻子渐渐变得通红。周围旅客成群，吵吵嚷嚷，她却神奇地完全不受干扰。她觉得自己轻飘飘的，只剩脚步无比清晰——“咚……咚……咚……”
　　好似有一把千斤重的锤子，不停地砸在她那颗死撑着不碎开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