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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至 陌生的环境 ...

  •     风和日丽,晴空万里。

      九月的天正与酷暑别离,吹起的风夹杂着些许清爽。

      位于北海最北端一座极不起眼的岛屿上,东海湾的树林长势如同其他各地一般,正常地进行新陈代谢,个别枝头顶端微妙地染上了点秋色。

      就是在这片即将转入金黄的绿色中,草地上几缕触目惊心的红是那么刺眼。

      这里似乎刚刚发生一场恶战。几根粗长的木棍被随意丢弃在了地上,棒身还残留着血迹;草地上深深浅浅的脚印有十来个,因硬拖强拽而留下的划痕也不再少数。

      凌乱战场的中心,横倒着两个尚未年满十岁的小男孩。

      两个孩子的衣衫破烂不堪,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遍布紫红色痕迹,头部与嘴角渗着鲜/血,与惨白的面色对比鲜明。

      二人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胸前轻微的起伏是他们唯一的生命象征。

      而就在离他十米开外的大树下,一位和这片景象格格不入的女孩正睡得酣甜。
        
      斑驳树影和轻柔阳光交错洒落在她的脸上,女孩浅浅的呼吸声促使一切事物都变得温和起来。

      她拥有一头漂亮的黑发长发,神情祥和,全然不知自己的身边刚刚发生了如此触目惊心的惨案。   
      她与他们之间像是画了一条泾渭分明的界线,那头是修罗道,这头是温柔乡。

      一阵微风拂过女孩的脸庞,搅扰到了她的好梦。伴随一个哈欠,女孩缓缓睁开眼睛,等青翠的绿色落入她的眼底,她彻底懵在原地。

      叶傀用了几秒钟时间迅速从迷糊中反应过来,表情从茫然到震惊:眼前的场景绝对不是自己的房间!   
      不仅如此、自己的身体怎么这么奇怪?

      叶傀不可思议地盯着自己一双稚嫩的小手和脚丫,原本合身的小熊睡衣突然增加了至少三个码。

      怎、怎么回事……!?难道是…做梦吗?

      完全陌生的环境加上身体变异让叶傀的情绪一下沉到谷底,一种无措的迷茫恐惧感瞬间浸透了她全身。像是受到什么重创,脑袋隐隐作痛。

      还未来得及环顾完四周确认方位,不远处狼狈的两条“尸体”又着实吓住了她。

      “啊!”叶傀忍不住颤抖地惊叫出声,刺破了这诡异的安静。那边的二人看起来了无生息,如若不仔细观察,很难判断他们的生死。

      叶傀没有注意到别的细节,光是眼下的境地就足矣叫她的大脑停止运转一段时间。

      明明离盛夏的道别还没有多久,叶傀却已经冷得打颤。双手变得冰凉,面部表情如同暑期的天,瞬息万变。

      这算什么!蓄意谋杀,还是意外死亡?不管是哪种死因,为什么会发生在她的眼前!而她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分明记得自己闭眼前还在自己的床上,怎么醒过来就变成这副模样?

      可能是受了当下的刺激过大,叶傀不知打哪儿来的狠劲,重重地掐了一把自己的臂膀。钻心的疼立刻告诉她现在所看到的一切不是梦境。

      她坐在原地好久,大脑在一刻千回百转,之后陷入了长久的空白。她扶着树干试图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发软,早已无力支撑她的重量。
        
      不是错觉,自己的身体,真的变小了!

      脑中不合时宜地闪过某南去游乐场被灌药水的奇遇,叶傀扶额,她可不认为这种高科技会无缘无故发生在她这个平凡的、刚刚要步入大学生活的学生身上。

      天爷,到底发生什么了?!

      还有几天她就要出发去新城市学校报道了啊,好不容易考上重点大学,她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出了差池!

      更何况,今天还是她的十八岁生日!假如爸爸妈妈回家发现她不见了——思及此,叶傀勉强平稳了心情。总之,坐以待毙绝非上策。

      她醒过来有一会儿了,却没有其他人出现,说明一时半会儿她没生命危险。那边的刑/事案件看起来像临时起意,不然怎么会草率地使用纸条木棍当凶/器?如此草芥人命,对象还是稚童,其凶残程度可见一斑。

      发呆不是长久之计,干坐着也没办法回家,自己得先动起来!万一施暴者去而复返,她也会难免陷入死境。先沿着树林走,找到大路应该就能看见车辆,只要能见到正常人,她就有回家的办法。

      人一旦有了目的便不再迷惘。叶傀又一次尝试站立。

      视角变得……好矮!

      新状态带来不一样的全新体验,好不容易重振精神的叶傀立马又绝望起来。就算能回到家里,凭她这副模样又怎么能步入大学生活,估计还没走到门口就会被保安赶回家上幼儿园。

      无论如何,回到家才是重中之重。

      叶傀在拍拍屁股离开走人前,决意先去调查了一番“尸体”。

      按理说平时她绝没有那么大的胆子,但偏又今非昔比,说不定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也好为这两具无名童尸找到归宿。喔…还是俩海外小孩。

      可怜的孩子……等找到人力后一定会回来替你们料理后事。

      抱歉了。

      在心中对逝者抱着最诚恳的敬意,叶傀本能地伸出手先去探探二人的鼻息。

      手臂尚且停留在空中,离短头发的男孩只差分毫便能碰到,几乎是毫无预兆的——叶傀只觉得自己的手腕被一股强有劲的力道硬生生钳制住!

      “啊啊啊——!”这声尖叫比刚才更加凄厉,惊起了一圈周围的鸟雀,“你你你你不要过来不是我干的!我会找个好地方埋葬你们的!”

      面前的男孩忽然“起死回生”,纵使头破血流、遍体鳞伤,叶傀也能透过墨镜深刻地感知到来自对方可怖的恨意,那是一种极为强烈地、仿佛要将她吞噬的冤仇。

      等等…墨镜?

      手腕上的力道不减,准确来说是更甚了。男孩模样瘦弱,手劲儿不是一般大。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抓紧叶傀的手腕,像极了垂死挣扎的野狗,临终前必要咬下点什么陪葬。

      从小远离暴/力的小姑娘哪里经受过这种待遇,不过从指尖传达的温度证明了对方并非死尸的事实。吃痛地溢出两滴眼泪,哪怕叶傀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没能挣脱开男孩的掌心:“喂你清醒一点!我没有恶意!”

      外界的声音似乎传不进男孩的耳中,任凭叶傀如何叫嚷,他都没有半点松手的迹象。

      难道是听不懂中文?叶傀搜肠刮肚,赶忙从嘴里冒出几个英文单词。奈何徒劳,这下她彻底急了。

      搁以前,一个不足十岁的小孩,手劲再怎么大都不至于对叶傀的身体造成任何伤害。而如今…恐怕她自己的躯体也刚满五岁!

      所谓狗急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叶傀只觉得自己的手臂当真得断送此处,愤愤地瞪着男孩头部,打算同样施以暴/力结束僵局。

      ……不过,她怎么下得了手!对方仅仅是个出自正当防卫才有此动作的小男孩,他身上体无完肤,压根没留有余地供她反击。

      细细一打量,这男孩的打扮、外貌、处境,竟然那么雷同于某位她所痴迷的漫画中某一配角!是巧合,还是…?

      “兄长大人……”刚从昏厥中醒来的洋葱头男孩一睁眼便看到自家兄长拽住了一个女孩,刚刚遭受过毒/打的他面部残留淤血,脑内此刻比叶傀还要迷茫,想说什么又噎住不语。

      叶傀这才注意到另外一个男孩,一边为对方存活而由衷开心,一边又起了疑心。熟悉的穿着打扮包括称呼在内,使她心中滋生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当然,在自己手臂将要被人拧掉的前提下,她实在没空多加思量,抛弃掉惊愕等不必要情绪,叶傀急中生智,冲男孩脱口吼道:“多弗朗明哥!给我松手!”

      情理之内、意料之外。男孩的力道逐渐放轻,回应着叶傀的吼声,隐隐约约从他口中蹦出了几个字音,之后又失去了意识。很遗憾,叶傀没有听清。

      摆脱掉男孩的压力,叶傀即刻抽回手,惯性让她准确无误地摔了个屁股蹲。她揉了揉屁股,再看自己白嫩的肌肤上留下一道深红色印痕。再迟一点,她就甭想再要这只手了。

      另一个男孩瞧准时机,立马连滚带爬冲到仍然昏迷的男孩旁边护着他,“你别过来…!”他对她说话的声音还在颤抖。

      听了这话不免觉得好笑,难道刚才那仗势是她在欺负他咯?叶傀气不打一处来,想撒火又无的放矢。人家也挺惨的。   

      好在他会说中文,讲得还挺溜。

      “拜托,小弟弟。他刚才差点折断我的手诶!该委屈的人是我好吗——!”叶傀撇撇嘴,晃了晃左手。

      “啊……”男孩一下失了语,为难地看了看地上的人儿,又看了看面前的姑娘。懦弱内敛的性格让他一时间手足无措。

      叶傀眨了眨眼,心说难道是自己刚才真凶到他了?
      “没事啦,我原谅你们了,我反正很快就能康复了。但你的哥哥状况不容乐观啊…你呢?可以站起来吗?能走吗?”

      “我、我没关系。兄长大人、是因为,他一直护着我……”清风渐起,小男孩的音量一点点没入了树叶簌簌的声响,叶傀竖起耳朵仔细听也没听见他后面说了什么。

      “抱歉?你说啥?”

      “呃,没说什么…”他的声音又低了一度。

      叶傀搞不明白自己这么个人畜无害的小可爱究竟哪里惹得小弟弟这么害怕,索性拍拍身上的灰尘站了起来,朝小男孩伸出手,扬出了个格外开朗的微笑:“别怕,姐姐不是坏人。”

      她所知多半会这么说的人非奸即盗,不是人/贩子就是长相过分吓人的,没想到这句台词如今轮到给她了。

      说来也巧,葱葱茏茏的树荫投下几片零碎的光影,如薄纱般罩在叶傀脸庞,亲吻着她的眼睑,黑色的瞳孔于光下泛出淡淡的琥珀色,看起来就像个精灵一样熠熠生辉。

      精灵小姐露出灿日般的笑容,一下让小男孩涣散的目光重新形成焦点。

      男孩抬臂,搭上了女孩向他伸出的手。陌生的初次相遇,很快不再那么局促。

      “对了,你怎么知道兄长大人的名字?”

      叶傀顿在空中的手又一次像是被什么未知力拽了一把……不过这次,不是外力。

      “什么…?”叶傀的笑容须臾被冷凝起来。对面那位似乎没有察觉到异常,继续道:“兄长大人的名字啊,你难道认识我们吗?”

      “我怎么就知道了?”

      “你刚刚明明喊了啊,不记得了吗?”

      叶傀木在原地,脑内疯狂搜寻着几分钟前的回忆。过于紧张所以没把潜意识的行为放在心上,他这么一说,叶傀才想起来确乎喊过谁的名字。

      小姑娘的脸色一黑到底,僵在面上的笑容倒是没有变过:“哈哈,你开玩笑呢吧。你哥哥叫多弗朗明哥,难不成你还叫罗西南迪,姓唐吉诃德咯?”

      小男孩头一歪,嘴一扬,用最平淡的语言轻描淡写地说出了最难以置信的话。
       
      叶傀差点窒息了。

      “是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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