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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寒露 她将臂狠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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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回答,低头细抿了一口茶,缓缓抬头,面前一双水灵的眸子里已尽是凝霜,寒意阵阵。
她也没有继续说话,等着这人回答,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人也应有些智商揣测得到她话里摆明的意思。
耳边古筝琵琶的清雅奏乐已换了一首,正入主调,节律似战前的鼓擂。
终于,西装革履的先生还是主动开了口,“秦小姐,老实说,我不太懂您的意思。”
秦予晴倒是笑了笑,凝霜的眼瞳里传来破冰的声响,“放心,你懂的。”
虽然顾泽先前一直以微笑对她,但这会儿他并没有笑,失去了笑容的掩饰,底下如猛虎般的杀气就显露了出来,不过杀气仅持续了那么一瞬间而已,当他又迎上她那双含笑的眸子时,即使知道她本意非笑,他的神情仍恢复了平静。
“我想,这其中定然是有误会,莫非您听了什么关于我的传言?”
见她含笑着不说话,他又继续道,“一些事情,我不便与秦小姐您交待,但其他有些事情,或许还是此时与您交待了为好,秦小姐您大可以放心信任于我。”
这人到底肚里在打什么算盘,秦予晴可算不清,与其相信这位认识没几天的人,还不如相信那只从小就认识的狐狸,小狐狸虽然滑头了些,但关键的消息情报是绝不会对她撒谎的,长久认识下来,她也洞悉张飞的行事个性,半遮半掩,吐出的不会是全部,但总是实话的一部分,不过她也没回绝面前的这位和尚头先生,默声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和尚头先生逐渐倾身过来,隔着张根雕的圆桌,与她离得更近了些,她本欲一把将其推回去,但当他俯身低声与她轻语了两句后,她瞬即浑身一个机灵,抬首质问道,“我怎么相信你说的是真是假?”
顾泽又坐了回去,微笑着,端起桌中央的白瓷瓶,瓶里插着一株明黄色的花朵,上头滴着水露,他在那轮大花盘上轻抚了几下,缓缓道,“是真是假,要摸着感受,看,有时能窥见表象,听,有时能闻得传言,但均不顶用。”
她不再说什么,这人刚刚与她低语的话里的内容已在一定程度上摆脱了他的嫌隙,不过她觉得,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了起来,这越是复杂,就越是难以解决,越是难以解决,就越使她心烦。
“那个人……”和尚头抚摸着明黄色花朵,继续说道,“一向对我管教严格,所以……”
“所以我就大可以放心地相信你吗?”她怒目瞪向他,瞪得他放下了白瓷瓶,但他嘴角勾起的微笑还在,在她看来阴森森的,笑得她更加烦躁。
不等回话,她直接起身,蹭蹭就往外快步走去,后边的那人见此,迅速从身旁的提袋里取出了一捧精心准备好的花束,本想在交谈结束后再送上的,但眼下的谈话又崩了盘,他也不多想,提起花束便追了上去。
他从茶道区的最里边一直追至与西式餐点区的交界处,才总算拉住了她,“秦小姐,在下愚钝不知又说错了什么,但还请您……”
秦予晴的左胳膊被拽着不得已,一扭头,就瞧见了一捧明黄的花束,约摸好几十多朵向日葵,有几朵的花盘里还包裹着稚嫩的种子,每一朵的花瓣上都滴落着新鲜的露水,应是新摘下来的。
她只看了一眼,胸口本来压制住的熔浆这会儿便彻底喷发了出来,“请我?应该是我要请求您了顾先生,请您别再搞一些幼稚的把戏,我与您,不要说是缘分,就连一个分也别想要有!”
她将臂狠狠一甩,那捧递上来的明黄花束便打翻在了地上,送花的人看了看地上散落的花瓣,再抬首时,那抹袅娜的影子已经走远了。
等他再低头看地上的残花败叶时,一道瘦削的影子已将那些残花都捡了起来,重新装在了包装袋里,并双手向他递了过来。
那人冲他尴尬地笑了笑,“还给你。”
他此刻笑意全无,面上不光结了一层厚厚的霜,虎眼里更是迸射着怒气。
“我……我是说吧,虽然有些花瓣掉了,但还是很好看的嘛,你看看,真的很漂亮……”
“够了!姓张的!”
虎崽子这一吼,小狐狸顿时浑身一阵战栗。
“是不是你??”他一步上前,一把揪起小狐狸的衣襟,厉色道,“我知晓你与她走得很近,是不是你搞的名堂?!”
小狐狸这会儿快要哭了,真是狐狸算盘不如虎狼心思,他只是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虎崽子会莫名其妙跟踪安乐,才会投了个秦始皇当烟雾弹,让她去打听打听,也不知道秦始皇是怎么打听的,没想到这下子,虎崽子竟将所有罪都怪到他头上来了。
“不、不是我啊!我和她只是发小而已,真的只是发小而已,你说的什么名堂,我怎么听不懂啊……”事到如今,小狐狸只能装傻着。
顾泽没什么心情再质问什么,毕竟身边还有来往着的客人,不时有人往他们这边看过来,要是再和这贝舒比家的二少爷传出什么流言,那他的手或许真要被那个人割了。
他将张飞一推,便甩袖走人了,小狐狸摇晃着后退了几步,怀里仍牢牢抱着捧明黄的花束,他往他的背影看去,留意了一下他的左袖口,下方的蛇头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大块肉红色的斑痕。
张飞低下头,抱着捧花,灰溜溜地往茶道区走回去,稍走了没一会儿,就瞧见一个小个子站在一处屏风后面咀嚼着什么,他凑近后猛地拍了下她的肩头,这萝卜居然“啊!”一声就这么惊叫了出来。
王委婉差点没被嘴里的抹茶马卡龙给噎住,趁空档溜回餐点区特意抢来的最后一只淡绿色小可爱,幸好没被第二个大耳朵小朋友又端走了,她这会儿,满嘴抹茶味清香,惊愕地回头看了看来人,瞧见是一张狐狸脸,又马上噘起了嘴。
“你干嘛,吓我一跳!就不能正常点打招呼??”
王委婉冲他吼完,一向顶嘴的飞格格居然没什么反应,她凝神瞧了瞧,这人居然耷拉着脸,要多少失落就有多少失落,这是见完鬼后又踩到狗屎了吗??
“飞格格你……”
萝卜王还没说完,张飞突然意识到什么,马上夺过话道,“别什么我了,你老板呢??”
王委婉往不远处的人堆一指,自己看也不看,张飞倒是顺着方向看过去,一堆打扮妖娆的富太太。
“在哪??”他挑着眉忙问。
“瞎了?诺,被围在中间的那个就是。”萝卜王舔了舔还残留着抹茶味的食指。
“你才瞎了!在哪??”
王委婉不耐烦地又往人堆那指了指,自己也看了过去,随便望了几眼,又眯着圆眼镜认真找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头一脸懵逼地看向小狐狸。
“怎么办……??我打个电话……”
“现在还打什么电话哟我滴个小姑奶奶!人都走光啦!”张飞这会儿真的要哭了,他算得那么周全,就是没料到一些小概率偶然事件,就比如这只蠢萝卜居然没看住人,“等下中心舞台的拍卖环节过了有个颁奖环节,你老板要去领奖的,等她自己出现吧……”
“可你不是说不能让安总往里边走的吗?我要不要去找找?”
“没听懂吗唉哟……”小狐狸抚了抚额,跟蠢萝卜讲话真是有些累,“我说,人都走光啦!都已经走光啦!听懂了吧?现在随便她去哪,不用找了!”
“噢……”王委婉迷糊地点点头。
小狐狸捧着向日葵,黄灿灿的花束让他有些明晃晃地发蒙,他还能盘算些什么呢,终究是人算不如现实,还是继续静观其变吧,但愿那只黑羽鹰隼仅是一时间走开而已,要是让她发现了曾跟踪过她的顾泽和她的老相好有瓜葛,这天气啊,指不定就要彻底翻云覆雨了。
过了不一会儿,中央舞台处的慈善拍卖便开始了,一段致辞后,主持人逐一介绍起拍卖物件,大多是由在场企业家们提供的,比如名画、珠宝等,也有大件的物品,比如年代已久的钢琴或是九成新的豪车等,拍卖所得的钱款均汇入红丝带基金会的户头,用以救济医治社会上无助的艾滋病人以及HIV感染者。
位于花园里各个区域里的客人们抬首就可看到中央舞台,加上环形的挂式大屏幕显示,所有参与宴会的客人只需与身边的侍生吩咐便可参与到拍卖环节中,场面一时间热闹非凡,而在花园外侧,不愿参与活动的客人也可有专属的包间,以便进行私人聚会活动。
秦予晴甩开了那位和尚头后就出了中庭花园,来到位于同层楼的一间娱乐包房内,一推门,四五个熟悉的狐朋狗友便迎了上来,他们对于天豪国际酒店来说可是常客,人以类聚,基本都是商界世家的公子千金,每年都跟随家人来参与这场例行的慈善宴会,多年下来,这堆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人不相互认识熟悉也是很难的了。
“来来,我们的小晴晴怎么不高兴了?跟你说嘛,别呆在空中花园那边,都是些大叔大婶,要玩啊,还是得出来和我们玩。”
一个金发及肩的女人将她拉到身旁坐下,旁边一个大背头黑皮衣的男人也热情地给她倒着伏特加,两三个时尚打扮的女人也凑过来给她揉着肩膀,他们都是秦予晴的朋友,如今剩下的,为数不多的朋友,就算当年秦予晴她爹出了事,他们后来也还是照来往不误。玩得来就玩,玩不来就撕逼拗断,这便是秦予晴一向的交友风格。
“你们就只喝酒?”秦予晴扫视了眼矮桌上排列着的几十杯伏特加,眼里都是嫌弃,“真没意思。”
“唉哟哟,这不都在等姐姐你来嘛,你说会来,结果拖了那么久才到,该罚!对不对啊大家!”
黑皮衣公子话语一落,立马得到了一片认同声,秦予晴兀自翻了个白眼,端起一杯就一饮而尽,之后便在包间里起伏不断的哄闹声中喝了一杯又一杯,她也不知喝了多少,她正有心事烦着呢,不喝个痛快怎么得了,直到身边的金发女人有点良心拉住她劝还是别喝了,“你们起哄起疯了吗,五十杯伏特加,就这么让小晴晴全干了?换成强哥你,你能喝完??”
“别说了,让我喝完……”秦予晴执拗地端起剩下还剩不到一半数目的酒杯,又是一杯仰头饮尽,金发女人和另一个姑娘连忙将剩下的杯子都收走了,秦予晴还悻悻不乐地去抢,一边的强哥也意识到了今儿这匹平日里活力四射的小母狼有些不对头,赶忙拦住她一同劝道还是甭喝了。
也就在这混乱推挪之余,金发女人无意间留意到了什么,余光里,好像……门外似乎站着个什么人。
她双手正忙着固定秦予晴,只是撇过了头,朝门那里的玻璃窗凝神望去,确实是站着个人,一个女人,绾着精致的发髻,一身商务职业小西装,应是参与宴会的客人,只是脸部轮廓锐利,看向包间里头的目光也是,尖锐得让她顿时一个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