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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大结局 弹指一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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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大结局
时光飞逝,一晃三十多年过去了。
二O一七年除夕下午,已经从云疆建设兵团总医院院长位置上退休的何秀,静静地坐在自家小院里,冬日的阳光暖暖地照在她的身上。她在等着她的老朋友张小薇、代晴玉和汪小凤来她家过年。
想起张小薇,她就想起朱志刚,想起年轻的时候朱志刚暗恋和苦苦追求自己的往事来。“唉,这辈子欠志刚的就没法还喽!”她想起已经殉职的朱志刚,鼻子就一阵阵发酸。这个志刚呀,抓捕越狱犯人时你咋就不注意自我保护呢?“你呀,已经走了八年喽!”何秀喃喃地念叨着。
她忽又想起自己的丈夫赵国兴,不禁又是一阵唏嘘,“唉,你们这些男人呀,为了工作不要命,可是你们想过自己的家人吗?那个时候,你们常常冒着生命危险出差办案,我们女人可是天天为你们担心受怕呀!”泪眼婆娑中,何秀似乎看到自己的丈夫在暴雪中转移群众突遇雪崩的惊魂一幕。那时他才五十六岁,可是他却永远地离开了自己。
想起辞世的赵国兴,何秀又凄然地想起曾经的男友汪小龙。唉,你们这些男人啦,咋都那么早就狠心离我而去了呢?想起汪小龙,何秀就想起他的妹妹汪小鹃——因为肾病,小鹃一辈子没有孩子,何秀就把养女巴西娜过继给她,自己身边只留下一个养子赵小虎。因为小鹃身体不好,李爱国多次要求辞去东南制药总经理的职务好好照顾她,可董事会一直没有采纳他的意见。无奈之下,汪小凤和巴西娜就搬到了广州。巴西娜婚后生了个龙凤胎。小鹃本该到了可以享福的时候,却不想十年前肾病复发与世长辞……
与小龙、小鹃相比,汪小凤算得上是幸福的。她虽不像李爱国家那么有钱,但一家人合美健康、事业有成——她研究的“太空矿藏的开发和应用”震惊世界,被授予中国科学院院士;丈夫马跃已从云疆兵团副政委的位置上安然退休;女儿在云疆大学物理工程系任教,专门研究地矿,算是女从母业。
想着这些或悲或喜的往事,何秀不禁老泪纵横。唉,时光呀,你咋如此匆匆呢?
正想着,屋里传出孙子的喊声,“奶奶,你闻闻‘道口烧鸡’香不香?”这“道口烧鸡”的手艺是汪小龙的爸爸当年传给她的,如今何秀又传给了儿媳。
“香,香!”何秀应着,思绪却又飞回到三十年前。那个时候,何秀正是汪家的准儿媳,虽然尚未跟汪小龙结婚,但是她准儿媳的地位已经奠定,小龙老爸的手艺传给她那是自然。
想起做菜手艺,何秀就想起汪小龙的父母来。虽然自己没能成为他们的儿媳,但是自己一直把他们当父母看。尤其是他们退休后,何秀更是每年都要接他们到云疆住上几月。如今,二老都已去世。唉,真是往事如风啊!
在阳光底下想了半天、等了半天还不见张小薇他们来,何秀有些坐不住了,这赵小虎咋还不把客人接回来呢?想着,她就来到门前眺望——这几个老伙计不会改了主意不来了吧?
正眺望着,一辆大奔“吱”地一声停在她的身边,“外婆,我们回来啦!”两个双胞胎外孙张开双臂扑向何秀。后面跟着自己的养女巴西娜和她丈夫。一见何秀,巴西娜就跑过来妈长妈短地叫着。李爱国拄着文明杖跟在后面,“啧啧”地说:“看看,还是跟妈亲!”
“哎呀小李子,你咋还是那个‘二混子’样呢?回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何秀笑着对李爱国说。
“我说要打,可巴西娜不让,说是要给你一个惊喜!这不,硬是把车开回来了,说是要接你去住呢!”
正说着,儿子赵小虎接客的面包车也回来了,“妈,你看,你的老朋友都接来了!”赵小虎打开车门,何秀往里一瞧——哎哟哟!张小薇呀,你可来啦!再往车内一看,“代晴玉、郝天雄!你们可来啦!想死我喽!”何秀乐得合不拢嘴,话都说不利索了。
“快快,快给你姑姑、姑夫打电话,让他们赶紧过来!”何秀吩咐着儿子赵小虎。何秀所说的姑姑、姑夫就是汪小凤和马跃。虽然自己最终没有成为汪小凤的嫂子,但是她还是让孩子们把汪小凤称作“姑姑”。
不一会儿,汪小凤和马跃就到了。一见代晴玉和张小薇,马跃老远就欣喜地叫了起来:“恭喜大诗人,恭喜张教授!”
何秀不解,就问:“又有什么喜事?”
“看看看,没看新闻吧?中央电视台昨天晚上的《回顾与展望》节目中播出的,说是代晴玉的新诗集《等待花开》获中国文学‘牡丹奖’啦!还有张小薇,说是虽已退休,但心系未成年人,长期资助乡村贫困留守儿童,被授予年度‘最美红烛’啦!你们说,是不是可喜可贺?”
“哎哟哟,我还以为又有啥喜事呢!这两个荣誉三个月前我们就知道啦!中央台这是年度回顾!你呀,后知后觉!”何秀笑着说。
暖暖的阳光静静地照着每个人的笑脸。孙辈们在大人空里追逐嬉闹,小院里满是欢声笑语。
何秀他们正聊着,巴西娜在屋里喊了起来:“妈,你的电话!”
“谁呀?”
“说是过风楼的!”
“过风楼?”一听是过风楼的电话,满屋满院的人都兴奋起来,大家争先恐后地聚到电话旁。
“何秀,我是杨二林!我代表过风楼村给你们拜年啦!”电话设在免提,屋里的人听得真真切切。何秀知道杨二林早已从支书岗位上退了下来,如今是过风楼村顾问委员会的名誉主任。
“好!好!代我向全村乡亲们问好!”何秀对着话筒激动地喊着。
“还有我,二林,我是李爱国……”“我是代晴玉……”“我是汪小凤……”几个当年的老知青抢着话筒说个没完。
“好好,你们几位刚好都在,那我就不一个个地邀请了。”杨二林在电话那头喊道。
“邀请什么呀?”何秀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对着话筒大声问。
“今年五一,我们过风楼村要举办生态旅游度假村揭幕仪式和“光辉岁月”图片展,县里、镇上、村里一致想邀请你们几位老知青回来参加开幕仪式呢!对了,让张小薇也一块儿回来!”
“好好!去去!”还没等何秀回答,在场的几个老伙计抢先应了下来。
忽然,从电视上传来那首存在记忆深处的老歌《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幸福的花儿心中开放,爱情的歌儿随风飘荡,我们的心儿飞向远方,憧憬那美好的革命理想,啊!亲爱的人啊携手前进携手前进,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充满阳光……
这首歌一下把老人们的思绪带回到那段难忘的青春岁月。过去的,或喜或悲,如今想来都是那么令人留恋。
“五一”前夕,在过风楼村的精心安排下,何秀、李爱国、汪小凤、代晴玉和张小薇他们再一次相聚在过风楼村。
此时的过风楼村已被评为山南省“十大最美乡村”。当年农业学大寨时修的梯地和土坝如今已成了风景——一圈一圈的梯田分类种上了各色鲜花,成群的蝴蝶翩翩起舞;当年的水坝改建成了水上乐园,情侣们荡起双桨、轻吟低唱;当年那一座座池塘已改建成观鱼池,鱼游浅底,怡然自得。
当年的“村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过风楼村党员活动中心”,精巧的小二楼里有党员活动室、村民议事厅、便民服务厅;当年的复式小学也扩建成了“过风楼村中心小学”……
参加完生态旅游度假村揭幕仪式,何秀、汪小凤、李爱国、代晴玉和张小薇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来到村档案室。“光辉岁月”图片展就在这里。
一入展厅,何秀他们立即被“知青掠影”所吸引。第一幅照片正是何秀和李爱国到过风楼村报到时的情景。何秀戴上老花眼镜,仔细看着——那个身着花格上衣,扎着两条辫子的女孩儿是自己吗?她的思绪飞越时空,快速地回溯着。是啊,正是自己。那天,她和李爱国在黄昏的时候才赶到公社,接他们的正是张小薇和她的爸爸。何秀记得当时乡里的通讯干事为他们照过一张相。那时多年轻呀!那笑多纯净呀!
随后的一张是他们几个知青凑在一块儿学《毛选》的镜头。当时,市里报社记者找到他们,说是要拍一组反映知青夜学《毛选》的照片。当时代晴玉坐在中间,何秀扒在她的肩上,头从左边露出来,认真地盯着代晴玉手中的《毛选》。李爱国则掏出笔记本,装作做笔记的样子。看到这张,李爱国笑了,“怎么做笔记连笔盖都没扭开呢?”大家仔细一看,那笔盖果真还盖着,不觉笑了起来。
第三张是反映知青下地干活的情景。照片上赵德山正帮代晴玉捆着麦子,一旁的代晴玉正把水壶递给赵德山,两个年轻人的脸上荡漾着幸福的笑容。看到这张照片,代晴玉陷入到沉默之中。她想起那晚在后山看粮,赵德山与野猪搏斗,被野猪撕咬致死的往事。她久久地立在这张照片前,不禁老泪纵横。
接下来是何秀他们三十年前举行集体婚礼的一组照片。照片上,何秀扛着木锹,代晴玉捧着诗集,李爱国腰里系着草绳,汪小凤提着马灯,朱志刚穿着警服,张小薇拿着圆规,那造型就像工农兵学商大团结;下一张照片记录的是代晴玉回乡捐书的情景;紧接着,是李爱国为村医务室捐药的照片。这一幅幅图片,一下子把何秀们的思绪拉回到三十多年前。那时,该有多年轻呀!
……
参观完毕,代晴玉提意到赵德山的墓前看看,大家一愣,把目光投向她的老伴郝天雄。郝天雄坦诚一笑,“看我干吗?走哇!去看看德山兄呀?”众人这才哄笑着朝后山走去。
赵德山的墓已修葺一新,碑顶刻了几个大字:烈士赵德山之墓。墓铭下方,用隶书镌刻着赵德山当年为保护集体庄稼,与野猪英勇搏斗、与同伴勇扑山火的英雄壮举。
墓前,代晴玉静默着,眼里噙满了泪水。不知什么时候,她的手里多了一束野花。她把野花放在墓前,掏出手绢细细地擦拭墓碑上赵德山的照片……
在过风楼村的活动第三天就要结束了。离别前一天晚上,何秀、代晴玉、李爱国、汪小凤和张小薇执意要住在修葺一新的知青室内——这里,已作为景点被保留了下来,紧挨着原知青室,村里又复制了几间“知青室”供他们住。住在知青室,几个老者似乎又回到青春,回到那个激情燃烧的岁月……
月光如水,静静地倾泻在过风楼如画的美景上。
李爱国轻轻敲了敲张小薇的房门。门开了,张小薇并不惊讶,“就知道是你!”
李爱国捋了捋满头白发,“怎见得是我呢?”
“‘二混子’的脚步声谁会忘呀?你那一轻一重的脚步声跟三十年前一个样!我呀记着呢!”张小薇的脸红了,转过身给李爱国倒了杯茶。
“唉!”李爱国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会儿说:“老张,你还恨我吗?”
“恨!当然恨呀!当年我连死的念头都有了!”接下来,是一阵沉默。忽而,张小薇又笑道:“嗨!不提啦!都老啦!说那些干吗?其实,爱和恨都是一回事。爱之极就是恨,恨之极就是爱!爱恨交织就是人生!”
“老张,我这一辈子还珍藏着你的一样东西呢!”
“什么东西?”
“你看!”
张小薇转过身时,只见李爱国从胳膊肘下取出一个厚厚的纸包递给她,“你自己看吧!”
张小薇接过纸包,一层层地打开,足足包了三十多层,“什么金贵物件包了这么多层?”
“你看了就知道。它呀,三十多年前一直由何秀替我保管着,何秀还给我后,我一年包一层,整整包了三十五年。”
张小薇听闻,双手颤抖起来,她已经料想到是什么了。当她去掉最后一层纸时,眼睛忽然亮了起来:果真!果真是自己当年送给李爱国的绣花鞋垫!她把目光定格在绣花鞋垫上,眼睛湿润了。许久许久,她才将目光移向李爱国,半天才说:“怎么?你不要啦?要还给我?”
“嗯?你若不要,那还是我继续替你收藏着吧!”李爱国上前一步,想抓住那精美的绣花鞋垫,却一把抓住了张小薇的手。张小薇并不反对,只是掉过头去轻轻地说了一句,“你呀!怎么还跟当年‘二混子’那样呢?”
就在活动快要结束的时候,何秀和李爱国又接到了母校——山南省医药学院邀请他们参加母校百年庆典的电话。电话里说,学院已正式聘请何秀为母校《维医学》客座教授;正式聘请李爱国为母校《医药营销学》客座教授。两天后,学院专门迎接何秀和李爱国的轿车开到了过风楼村。又是一番离愁别绪后,他们与众人挥手告别。
轿车平稳地行驶着,走了好远,李爱国才回过头去——他不敢回头,因为眼里早已溢满了泪水。他把目光投向高高的过风楼,山垭上,张小薇还像当年送别他们那样立在那里向他们挥手,满头白发在风中轻轻地飘动……
回到母校,穿行在林荫道中,一幅幅大红标语映入眼帘——热烈欢迎维医传人何秀同学归校;向中美合资企业董事长李爱国同学致敬……
透过车窗,李爱国也看到了欢迎自己的大幅标语,心里微微有些疼痛。想起自己尚未毕业的大学生活,想起自己患难与共却未白首的妻子汪小鹃,眼睛又潮湿起来……
忽然,一条醒目的标语跳入何秀的眼帘——热烈欢迎昔日国家篮球队主力队员李胜强同学归队!
何秀的心欢快地跳动起来——她的思绪回到那激动人心的篮球场,想起李胜强在赛场上的飒爽英姿,想起他跟她第一次握手时的心动时分,想起自己实习和毕业前他的诚挚相邀,想起云疆地震后他跟自己朝夕相处的点滴,想起他勇敢向自己表白的那句话——何秀,我爱你……
李胜强,真的是你?你,还好吗?
“风吹雨成花,时间追不上白马,你年少掌心的梦话,依然紧握着吗?……”《时间煮雨》的歌曲在校园里缓缓地流淌,何秀沉浸在无限的遐想和憧憬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