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帝国之崛起》绎心2002

5、第二章 沛公明理退驻灞上 项伯至张良献计策 话

　　话说刘邦入了咸阳宫内，美女如云，宝物如瓦，金银如土。刘邦心中便思量：“怀王既然答应我在此称王，应该不会反悔。我便休整军马，在此享享清福。”连日来，沛公沉湎酒色，不理政事。一日，沛公正与部下饮酒，忽见殿外来了两人，竟也不经通报。

　　来得正是樊哙和张良，沛公正用金爵与部下饮酒。见二人来，沛公赶忙让他们就坐，让奴婢们给二人倒酒。二人见刘邦如此不思进取，虽想劝说，却不敢言。略坐一会儿后，还是樊哙壮了壮胆，说：“主公来了咸阳，难道就在这宫殿里享福，不思天下了么？”

　　话说这张良、樊哙是那个？

　　张良系韩过人，祖名开地，父名平，均为韩相，迭事五君。秦灭韩时，良尚在少年，未曾出仕，家僮却有三百人，弟死而未葬，他却一心一意，想为韩国报仇，所有家财，悉数取出，散给宾客，求刺秦皇。当时秦威远震，百姓都屏足帖耳，不敢偶谈国事，还有何人与良同志，思复国仇？张良苦心终于实现，雇得一名大壮士，刺杀始皇帝。只可惜铁锥只是击中了副车，并未击中始皇。还曾经在桥下接受老人考验，老人见其忠厚，赠其《太公兵法》，张良因此习之，因而多谋。

　　樊哙是沛县人，以杀狗卖狗肉为生，曾经和刘邦一起隐藏在乡间。
　　当初跟从刘邦在丰县起兵，攻取了沛县。刘邦做了沛公，就以樊哙为舍人。接着，他跟随沛公攻打胡陵、方与，回过头来又镇守丰县，在丰县城下，击败了泗水郡郡监所带领的军队。再次平定沛县，在薛县西部，击败了泗水郡守所带领的军队。在砀东，樊哙与章邯的部下交锋，击退敌军，斩敌首十五级，被赐爵为国大夫。樊哙经常跟随在沛公的身边，沛公在濮阳攻打章邯的军队，攻城时他率先登城，斩首二十三级，被赐爵为列大夫。他跟从沛公攻打城阳，又是率先登城，同时还攻下了户牖，打败了秦将李由的军队，斩敌首十六级，被赐上间爵。在成武，樊哙跟随沛公围住了东郡守尉，击退敌军，斩敌首十四级，俘虏十一人，被赐爵五大夫。跟从沛公袭击秦军，出兵亳南，在杠里击破了河间郡守的军队。在开封以北又大败赵贲的军队，因为在战斗中英勇杀敌，率先登城，杀死一个侦察兵的头目，斩敌首六十八级，俘虏二十七人，被赐卿爵。在曲遇，随沛公攻破杨熊的军队。攻宛陵时，率先登城，斩首八级，俘虏四十四人，被赐爵，封号贤成君。跟随沛公攻打长社辕，断绝了黄河渡口。又向南攻打犨邑的秦军。在阳城打垮了南阳郡郡守的军队。再向东攻打宛城，率先登城。再向西攻郦县，因为樊哙击退敌军，斩首二十四级，俘虏四十人，沛公对他再加封赏。进军武关，来到霸上，杀秦都尉一人，斩首十级，俘虏一百四十六人，收降卒两千九百人。

　　刘邦说：“我只不过是休整一下而已，何至于此。樊哙兄弟此言，言过其实了。”

　　张良语气中有一丝颤，却又语重心长：“沛公，须知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樊哙将军此言，虽言过其实，却是忠心之言。”

　　刘邦思前想后，觉得二人说的确实有理。便下令封锁秦宫，驻军灞上，开放仓库给予百姓。百姓感恩戴德，唯恐刘邦不在关中当皇帝。

　　彼时，项羽与章邯大战，项羽获胜，封章邯为雍王。一日，项羽听得刘邦已经入主咸阳，不由得恼怒怀王偏心刘邦大胆，便立召文武于帅营内议事。

　　“诸位随我项羽打天下，本欲得关中沃野，封诸位兄弟为王侯。不想今日忽报，刘邦小子占领关中，实是对不起诸位兄弟了。”那假惺惺的样子，着实令人可憎。看那项羽，胡须飞起，青丝若张，竖眉瞪目，声若虎狼。

　　大将龙且拍案而起，满脸杀气：“那刘邦竟然如此大胆，请大王即刻出兵讨伐，以安定军心。”诸将纷纷附和，项羽便打定主意谋取关中。

　　正值此时，刘邦闻听项羽封了章邯、司马欣、董翳掌管关中，心中不免慌乱，问计于诸臣。

　　“近日听闻项将军背弃怀王之约，封了章邯、司马欣、董翳为王，共同掌管关中。孤关中王之位不保，卿等有何高策？”

　　左司马曹无伤出列言道：“今项羽围困关中，以我之兵力，众寡悬殊。因此不可硬拼，只可坚守。三秦之地的粮食产量占天下的大半，地势高，项羽必不容易攻破。望大王关闭函谷关，严防死守，并征发关中子弟从军，此时项羽粮草、兵力皆少，关中自然唾手可得。”

　　“善。就按左司马说的去做，大家各自准备去吧。”张良本想谏言，却欲言又止，只得诺诺退去。

　　公元206年12月，即汉元年十二月。项羽率四十万大军到达函谷关外，见关门紧闭。大怒，派遣黥布为主帅攻打函谷关。吴越之人，本就有万夫不当之勇，刘邦的兵哪里是他们的对手。项羽攻破函谷关后，一路上势如破竹，门户洞开，未过几日就到了戏下，离灞上已不远了。

　　傍晚的刘邦大营，无人的角落里，一只鸽子飞入天际。昏暗的夜光中，它好像并不习惯，没有停留便飞走了。不多久，戏下的帅营就见到一封小帛书，上面写道：项将军鉴，沛公欲在关中称王，令子婴为丞相，秦宫珍宝尽为其所有。请将军即刻讨伐，若大事成就，可封吾为王以奖。无伤稽首。

　　项羽见了此帛书后，不由得六神无主，只得急召范增前来，他不敢相信自己曾经的兄弟会背着他干下背叛他的事。

　　今日，一位老人身着一身白衣，若隐士一般轻声慢步进入帐内。此人梳着整齐的发髻，饱经风霜的脸展现着他的稳重：“老臣拜见将军。”

　　此人是谁？不是他人，正是范增。范增是楚国居巢人，平时在家，好出奇计。陈胜起义时，他年届七十。不久，项梁率会稽子弟兵渡江而西，范增前往投奔，希望在有生之年把自己的智慧贡献给反秦事业。范增和项梁会于薛地。当时陈胜已被杀害，反秦斗争陷于低潮。范增见到项梁等将领，首先分析了陈胜所以失败的原因。接着，范增论证和提出了反秦的策略，他认为项梁渡江以来，楚地将领纷纷前来依附，就是因为项氏世代为楚将，人们以为他能复立楚国社稷。他建议顺从民众愿望，扶立楚王的后裔。项梁等人毅然接受了范增的提议，找到了楚怀王熊槐的孙子熊心，复立为楚怀王。

　　“亚父不必多礼。”项羽一身戎装一脸络腮显得如此威严，鬓边几缕碎发增加了他的英气，对来人十分敬重。

　　项羽毫不掩饰，坦然将信帛放到案上，缓缓展开：“亚父请看，这是沛公的左司马曹无伤写的。”

　　范增捋一捋胡须，语重心长地说：“这曹无伤写的有些倒也是真事儿。沛公在故乡，好女色钱财。今日入关，竟将秦宫全部封闭，不贪图任何秦宫人和物，可见他的思想已远非从前之刘邦。不知……将军可还记得始皇东巡所为何事。”

　　项羽大笑：“我当然知道，始皇帝东巡是……”说道一半，项羽忽然想到了什么，“你是说，那‘东南天子气’指的是……刘邦。”

　　“臣在幼时，曾学过一些天文相面之术。臣观沛公此人，头上来去总顶着一股云雾之气，云雾之上竟然是龙，而且呈现不同的变化。这种人容易成大事，绝对不能留在世上，希望大王不要错失这次良机，击之勿失。”

　　项羽便听信范增之言，率军四十万，号称一百万；刘邦却只有十万人，号称二十万。项羽军将刘邦军营团团围住，令刘邦不得脱身。

　　日暮西山，野鸦乱鸣，十月的秦川凉风阵阵。忽然刘邦军营门前来到一人，速度风驰电掣一般：“速去通报你们张良先生，我名曰项伯，快去快去。”

　　“不必通报了，张良先生早已料定您会来了，请进吧。”门口军士十分镇静。

　　项伯不答话，微微一笑说：“你们张先生真是若神似仙，我却是来报他救命之恩的。”

　　彼时，张良正坐在屋中读书。突然听得后有一人招呼自己：“张良先生，可还记得我。”张良回头，见不出所料，正是项伯，不禁大喜过望。小叙之后，项伯说：“我是来救你的。”

　　张良道：“怎么讲？”项伯听张良气定神闲，仿佛没事儿似的，更加急躁：“这你还看不透吗？沛公要完了。十万敌四十万，怎么可能呢。”

　　张良哈哈大笑，项伯问道：“子房何故发笑啊？”

　　“我笑项伯你白读经史了，岂不知白起敌赵国，李牧退匈奴之事么。”

　　“今日我是来报你当年救命之恩的，我的使命业已完成，你若不听信丢了身家性命，别怪我没说过。”正当项伯要走时，张良却拉住他的衣袖，道：“我可以逃走，但吾与汉王毕竟君臣一场，我若走也须向他告别。若非此，则非仁人所为。”

　　“好。我在此等你，你快去快回。”

　　大帐之内，刘邦来回踱步着，他在思虑如何退敌。忽听士兵报道：“张良先生求见。”刘邦如逢大胜一般，他的眼中带着无比的激动与兴奋：“快请。”张良信步走入大帐，用了个大礼：“臣拜见沛公。”

　　“先生请起。先生漏夜前来，是否有了什么妙计了。”

　　张良躬身道：“难怪别人说‘知臣莫如主’，就是用在沛公身上了。沛公可知，项伯来了。他是项羽的叔伯，近日来劝我逃走，我将他留住了，现就在我的营帐之内。”刘邦便让张良去请他来大帐内叙话。

　　大帐内的灯火都凝结了，北方的夜晚那样的刺骨，令人无法抵挡。不一会儿，这张良还真把项伯带来了。

　　“项伯拜见沛公。”

　　“老大人来了，请坐。子房也去坐吧。”

　　二人齐声道：“谢沛公。”

　　“听说老大人有二女，是否？”

　　“是。快行大笄礼了。”

　　“这就是了。我有二子，长子刘肥，次子刘盈，欲与大人永结秦晋之好。”

　　“沛公恩赐，乐意之至。”项伯嘴上这样说，心中早已急不可耐要离开此地。在这个节骨眼上，谁敢与一个快要死的人结亲呢。

　　“我比项将军先入关一步，可我从来没有占据关中的意思。我派人封死府库，登记官吏黎民，一点都不敢享用这些财宝，日夜等待项将军到来。至于封死函谷关，是因为怕有关外敌寇侵扰。我日夜等待项将军，怎么会做如此悖逆道德之事呢？”

　　项伯“唔”了一声，竟然被汉王的话绕了进去：“都是范增和龙且挑唆的，否则以大将军的胸襟怎么会做这种不义之事。沛公若要保得无事，明天一定要早早去鸿门拜见项王。时间不多，鄙人不宜久留，先告辞。”

　　刘邦一直将其送到营门：“不便远送。万望项君将我的意思对大将军明言，季（刘邦家里排行第三，所以叫季）无限感激。”

　　项伯上马一拱手：“必不负约。”

　　望着项伯远去的背影，刘邦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谁知道明天又会有什么风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