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0、第 490 章 电 ...


  •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数字一层一层往下跳。她靠着电梯壁,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他刚才念那些日期的声音。

      2019.6.28。2020.8.15。2021.……

      她睁开眼,掏出手机,翻到备忘录,想记点什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出了大楼,外面风有点凉。她站在路边等车,抬头看楼上,二十三层,那扇窗户还亮着。

      车来了,她上去,坐最后一排,靠窗。

      手机震动。

      苗苗:今天怎么样?

      她盯着屏幕,打了很长一段话,又全部删掉。

      最后发:他给我看手机壁纸,还是我。

      苗苗秒回:???

      苗苗:你信了?

      苗苗:照片可以P,壁纸可以改,你别太天真。

      她没回。

      车到站,她下车,上楼,开门,换鞋,洗澡,躺到床上。

      睡不着。

      她翻来覆去,最后拿起手机,点开陈默的微信头像。

      对话还停在三年前,最后一条是她发的:分手吧,我累了。

      他没回。

      她以为他默认了。

      三年后她才知道,他那晚在修服务器,第二天看到消息,她已经把他拉黑了。

      她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退出来,又点进去,退出来,又点进去。

      凌晨两点,她终于放下手机。

      闭上眼前,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他坐在那儿,低着头,剥虾,剥完放进碗里,碗满了还在剥。

      她不知道他剥到几点。

      第二天早上七点,唐予诺到公司。

      办公区还没人,她的工位上放着一个保鲜盒,透明的,里面是昨晚的小龙虾肉,剥好的,满满一盒,上面盖着保鲜膜。

      保鲜膜上贴着一张便利贴,还是那种黄色,还是那个字迹:

      “昨晚你说不吃,我帮你剥好了,放冰箱的,早上热一下。”

      她捏着那张便利贴,站了很久。

      前台小姑娘来了,看见她,打招呼:“唐分析师早啊。”

      她回过神,点点头,把保鲜盒放进抽屉。

      一整天她没打开那个抽屉。

      陈默照常出来接水、上厕所、路过,但什么都没说,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下午四点,她终于忍不住,拉开抽屉,拿出那个保鲜盒。

      虾肉还是那些虾肉,一只没少。

      她盖上,放回去。

      五点,她收拾东西准备走,周亚楠溜达过来,欲言又止。

      “怎么了?”她问。

      周亚楠看看四周,压低声音:“陈默昨晚几点走的你知道吗?”

      她看着他。

      “我今天早上来,”周亚楠说,“他还在办公室,坐了一夜。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就是有点事想不明白。”

      唐予诺没说话。

      周亚楠走了两步又回头:“唐分析师,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但他这三年真的不好过。你们分手那会儿,公司差点黄了,他硬扛过来的。我们都说他是靠工作撑着,不然早垮了。”

      她站在那儿,看着对面那间办公室。

      陈默不在,出去开会了。

      桌上放着一个相框,她以前没见过,看不清是什么。

      她走过去,站在玻璃墙外往里看。

      相框里是一张照片,她和他的合照,大三那年暑假在舟山海边拍的,她嫌风大把头发吹乱了,他说乱得好看。

      她以为这张照片早就没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唐分析师?”前台小姑娘探出头,“您还没走?”

      她转身:“马上。”

      回工位拿了包,走到电梯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间办公室的灯已经关了。

      周六晚上九点,徐苗苗把唐予诺拖进衡山路一家酒吧。

      “我不喝酒。”唐予诺坐下就说。

      “谁让你喝酒了?”徐苗苗招手叫了两杯莫吉托,“你喝水,我看着你喝。”

      唐予诺看着面前那杯薄荷叶飘着的绿色液体,没动。

      徐苗苗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盯着她:“说吧,尽调两周了,什么进度?”

      “正常进度。”

      “正常是什么进度?”

      唐予诺靠在卡座里,手指绕着杯沿转:“看了数据,做了访谈,下周还要去他们技术团队那边过一遍算法。”

      “我问的不是这个。”徐苗苗往前探了探身,“我问的是他。”

      唐予诺没说话。

      “他又干什么了?求婚那次之后,还有没有新花样?”

      “没什么。”

      “唐予诺,”徐苗苗把杯子重重一放,“你撒谎的时候不敢看人,这个习惯没改过。”

      唐予诺转过头看她。

      “行了,”徐苗苗往后一靠,“说吧,我听着。”

      唐予诺沉默了一会儿,端起那杯莫吉托喝了一口。

      “他把工位安排在我对面。”

      “操。”徐苗苗骂了一句,“故意的?”

      “你说呢。”

      “然后呢?”

      “然后他每天出来进去十几次,路过我工位。”

      徐苗苗笑了:“这很陈默。”

      “还有,”唐予诺看着杯子里的薄荷叶,“他给我带了面,交大后门那家面馆倒闭了,他找了替代的。”

      徐苗苗挑眉。

      “他给我看手机,壁纸还是我。”

      徐苗苗的眉毛挑得更高了。

      “他说这三年没谈过恋爱,每次路过我公司楼下都会等一会儿,看能不能遇见我。”

      徐苗苗放下杯子,表情认真起来:“你信吗?”

      唐予诺没回答。

      “你信吗?”徐苗苗又问了一遍。

      “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有点信。”徐苗苗拿起手机,“来,我给你看点东西。”

      她划拉了几下,把手机递过来。

      是微博界面,陈默的账号。

      唐予诺知道他有个微博,当年还是她帮他注册的,关注列表只有她一个人。分手后她注销了账号,再也没上去过。

      “你看看他这三年发了什么。”徐苗苗说。

      唐予诺接过手机,往下翻。

      2019年7月15日,她生日。

      他发了一张图片,是一块蛋糕,上面插着蜡烛,没点。配文:“今天有人过生日,我发不了祝福。”

      2019年12月24日,平安夜。

      他发了一家餐厅的照片,那家她以前最爱去的,只有一张桌子,对面空着。配文:“一个人吃,没味道。”

      2020年3月8日,她入职鼎峰一周年。

      他发了一张截图,是她公司官网的团队介绍页,她的照片在第三排。配文:“路过某栋楼,灯还亮着。”

      2020年8月15日,她升职那天。

      他发了一张夜景,拍的是她公司大楼,从远处拍的,糊得看不清。配文:“等了一小时,看见你出来,笑了。”

      2021年春节,她没回老家,在上海过的。

      他发了一张照片,是外滩,人很多,他拍了人群里一个模糊的背影,扎马尾,穿白色羽绒服。配文:“好像是你,又好像不是。”

      唐予诺握着手机,手指发紧。

      她记得那天。她和同事吃完饭,在外滩走了走,确实穿了白色羽绒服,确实扎了马尾。

      原来他也在。

      “往下翻,”徐苗苗说,“还有。”

      她往下翻。

      2021年6月28日,毕业两周年。

      他发了一张交大校门的照片,配文:“今天路过,进去走了走,图书馆还是老样子。”

      2022年2月14日,情人节。

      他发了一盒巧克力,拆开的,少了两颗。配文:“买了你最爱吃的牌子,自己吃完了。”

      2022年3月1日,那条她看过了。

      “鼎峰那边说,来做尽调的人叫唐予诺。我他妈激动得一晚上没睡。老天爷,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把手机放回桌上。

      徐苗苗看着她:“够不够?不够我再找找,他发的可不止这些。”

      “够了。”唐予诺端起杯子,把剩下的酒一口喝完。

      “你还喜欢他吗?”

      唐予诺抬头。

      徐苗苗盯着她,眼神认真,没有平时那些调侃。

      “我问的是你,”徐苗苗说,“不是你的Excel。”

      唐予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想起那碗面,想起那张便利贴,想起他坐在那儿剥虾剥了一夜,想起今天早上工位上那个保鲜盒。

      “我不知道。”她最后说。

      徐苗苗叹了口气,把手机收回去,又给自己叫了一杯。

      两人沉默着坐了一会儿,酒吧里换了歌,从爵士变成流行的,周围越来越吵。

      “对了,”徐苗苗突然想起什么,“他们公司A轮尽调正常不是一个月吗?怎么你才两周?”

      唐予诺愣住。

      “我记得鼎峰的流程,A轮尽调最少一个月,你们这次怎么这么赶?”

      “资方要求的。”唐予诺说,“老板说那边时间紧张,希望尽快完成。”

      “老板说的?”徐苗苗皱眉,“陈珺姐?”

      “嗯。”

      徐苗苗想了想,拿起手机开始翻。

      “你干什么?”

      “我问问。”徐苗苗一边打字一边说,“我这边正好有个项目也在走鼎峰的A轮尽调,问问他们周期多久。”

      唐予诺看着她发消息,心里突然有点不安。

      五分钟后,徐苗苗手机震了。

      她看了一眼,抬头看唐予诺。

      “怎么了?”

      徐苗苗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条微信消息:“我们这边是正常周期啊,一个月,资方没说压缩。”

      唐予诺盯着那条消息,脑子里嗡的一声。

      “会不会是你们项目特殊?”徐苗苗说,“或者陈珺姐那边有别的原因?”

      唐予诺已经拿起自己手机,拨了公司电话。

      “喂,李助理,是我。想问一下速配科技那个尽调周期,是资方这边要求压缩到两周的吗?”

      电话那头传来翻纸的声音。

      “稍等,我查一下。”过了一会儿,“不是哦,是陈总那边自己申请的,说时间紧张,希望两周内完成,我们就配合了。”

      唐予诺握着手机,没说话。

      “唐分析师?还有什么需要吗?”

      “没有了,谢谢。”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屏幕发呆。

      徐苗苗看着她:“他自己申请的?”

      “嗯。”

      “他什么意思?”

      唐予诺没回答。

      她想起第一天尽调结束,陈默送她到门口,说“两周呢,我慢慢等”。

      她想起他每天出来进去十几次,只为了从她工位旁边路过。

      她想起他给她带面,给她剥虾,给她看手机壁纸,给她念那三年的每一天。

      如果尽调期只有两周,他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他想多见你几面。”徐苗苗说,“这还用想吗?”

      唐予诺抬头看她。

      “你想想,”徐苗苗掰着手指,“正常一个月,你每周去几天,加起来也就十几次见面。现在压缩到两周,你得天天去,每天都能见到你。”

      “可他怎么知道——”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申请压缩尽调期,肯定要有个理由。他的理由是什么?时间紧张?什么时间紧张?他公司急着要钱?”

      唐予诺想起陈默的样子,每天闲得出来进去十几次,哪有一点时间紧张的样子。

      “他骗我。”她说。

      徐苗苗看着她:“也不算骗吧……他又没说不让你知道。”

      唐予诺站起来。

      “你干嘛?”

      “我回去。”

      “现在才十点,再坐会儿——”

      “我回去。”她拿起包,“我想清楚点事。”

      徐苗苗没拦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叹了口气,又给自己叫了一杯。

      唐予诺坐在出租车上,窗户开着,风灌进来,吹得头发乱飞。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申请压缩尽调期,是为了多见她。

      他每天出来进去,是为了多看她。

      他给她带面、剥虾、看手机,是为了让她想起过去。

      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

      为了什么?

      把她追回来。

      他说过的。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手机震了。

      陈默发微信:明天周末,你在家吗?

      她盯着那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他又发了一条:不在也没事,我正好路过你那边,给你带了你爱吃的。

      她愣住。

      他怎么知道她住哪儿?

      她没告诉过他。

      手机又震:你公司通讯录里有家庭住址,我看到的。别骂我,我就是想看看你住的地方离我远不远。

      唐予诺握着手机,不知道该回什么。

      第三条消息进来:不远,开车二十分钟。以后加班晚了可以送你回去。

      她终于回了:陈默。

      他秒回:嗯?

      她打了很长一段话,问他为什么骗她,问他尽调期是怎么回事,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打到一半,她全删了。

      最后发:不用送了,我自己会打车。

      他回:好。

      过了一会儿,又来一条:那明天早餐还吃包子吗?

      唐予诺看着那条消息,突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车停了,到她小区门口。

      她下车,上楼,开门,躺到床上。

      手机还亮着,陈默那条消息在最上面。

      她看了很久,没回。

      周日早上八点,她醒了。

      第一反应是看手机。

      没有新消息。

      她洗漱,换衣服,煮了杯咖啡,坐在窗边发呆。

      九点,手机震了。

      陈默:包子在你们小区门口保安这儿,他说等你下来拿。我走了,别躲着。

      她愣了一秒,鞋都没换就跑下去。

      保安看见她,递过来一个袋子:“一个男的送来的,说认识你。”

      袋子是热的,里面是肉包子,还有一杯豆浆,杯盖上用记号笔写着:多糖。

      她站在小区门口,拿着那袋包子,四处看了一圈。

      没有人。

      她掏出手机,发微信:你在哪?

      他回:在回去的路上。怎么,想我了?

      她没回。

      回到楼上,打开袋子,包子还是热的,豆浆还是烫的。

      她吃了一口,眼眶突然酸了。

      十年前的味道。

      她吃完包子,喝完豆浆,把袋子扔进垃圾桶,看见袋子里还有一张便利贴。

      还是那种黄色,还是那个字迹:

      “知道你会生气,但该追还是要追。两周不够就两周,两周完了还有下一个两周,你跑不掉的。”

      她把便利贴折起来,放进口袋。

      手机又震。

      苗苗:昨天回去想清楚了吗?

      她看着那条消息,手放在口袋里,捏着那张便利贴。

      想了很久,她回:没想清楚。

      苗苗:那你就接着想,反正两周还长。

      她把手机放下,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今天天气很好,太阳出来了,楼下有人在遛狗,有小孩在跑。

      她突然想起陈默微博里那句话:老天爷,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已经给了他两周。

      可是她还没给自己一个答案。

      周一早上八点,唐予诺踩着速配科技上班的点儿进门。

      前台小姑娘刚打完卡,看见她愣了一下:“唐分析师早,今天这么早?”

      她没回答,径直穿过办公区,走到最里面,推开CEO办公室的门。

      陈默正在泡咖啡,听见动静回头,看见她,笑了:“早啊,包子吃了——”

      一张纸拍在他面前。

      打印出来的邮件截图,红框圈着关键信息:“陈总那边自己申请的,希望两周内完成”。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解释。”唐予诺站在他面前,声音比平时硬。

      陈默放下咖啡杯,靠在办公桌边,看着她:“你知道了。”

      “我问你为什么。”

      “因为想多见你。”

      她深吸一口气:“陈默,你这是利用职务之便骚扰。”

      “骚扰?”他挑眉,“我做了什么?给你带早餐是骚扰?给你剥虾是骚扰?把工位安排在我对面是为了方便看你,这个我承认,但你可以换,没人拦着你。”

      “你压缩尽调期——”

      “是我想多见你几面。”他打断她,“一个月你能来几天?每周两三次,加起来十次。两周你天天来,我能见你十四天。我就是这么算的,有问题吗?”

      唐予诺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你知道这三年我怎么过的吗?”他往前走了一步,“我每天路过你公司楼下,就为了碰运气看你一眼。现在老天爷把你送到我面前,你让我怎么办?让我装作不认识你?让我公事公办,把你当成普通投资人?”

      “你应该这样。”她说。

      “我做不到。”

      “那你就不该申请这轮融资。”她盯着他,“陈默,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会让我很难做?报告是我写,数据是我看,最后签字的是我。如果因为私人感情影响判断,我的职业还要不要?”

      他沉默了几秒。

      “那你现在就可以走。”他说。

      她愣住。

      “报告怎么写都行,投不投都行,我不在乎。”他看着她,眼神很平静,“融资可以等,公司可以再撑半年,但你这辈子可能就来我面前这一次,我不想错过。”

      唐予诺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你走吧,”他转身去拿咖啡,“回去写报告,结论写不建议投资,理由写创始人情绪不稳定,喜欢在会议室发疯。我不拦你。”

      她站在原地没动。

      他喝了一口咖啡,背对着她:“唐予诺,你知道吗,你越生气说明你越在意。如果你真的无感,你根本不会来问我。你会直接公事公办,把该看的看完,该写的写完,然后走人。”

      她握紧拳头。

      “你来问我,”他转过身,“说明你心里还有我。”

      “我没有。”

      “你有。”

      “陈默——”

      “那你为什么生气?”他走近一步,“如果今天换一个创业者,随便谁,做同样的事,你会冲进他办公室拍桌子吗?”

      她没回答。

      “你不会。”他替她答了,“你会记录下来,写进报告,然后走流程。但你对我不是这样。”

      唐予诺别过脸,不看他。

      “所以你还喜欢我。”他说。

      “我没有。”她声音低下去。

      “那你看着我说。”

      她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

      三年了,这双眼睛没变过,看她的时候还是那样,像全世界只剩她一个人。

      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笑了,这次笑得很轻,很温柔:“唐予诺,你知不知道你有个毛病,一撒谎就不敢看人,一紧张就咬下唇。你现在咬着呢。”

      她猛地松开牙齿,后退一步。

      手机响了。

      不是她的。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喂?”

      下一秒他脸色变了。

      “什么?数据泄露?用户信息被爬了?”

      唐予诺愣住。

      他握着手机,听那边说了几句,眉头越皱越紧:“什么时候发现的?昨晚?到现在多少个小时了?……技术团队呢?……我马上到。”

      他挂了电话,抓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就往外冲。

      经过她身边时,她下意识伸手拦住他:“怎么回事?”

      “数据泄露。”他脚步没停,“昨晚有人黑了服务器,用户简历被爬了,技术那边刚发现。”

      “严重吗?”

      他看了她一眼,没回答,但那个眼神说明了一切。

      他推门出去,周亚楠已经跑过来,脸色发白:“陈默,技术那边在会议室,你快——”

      两人快步走了。

      唐予诺站在办公室里,周围突然安静下来。

      她低头看那张打印出来的邮件截图,还拍在桌上,红框圈着那句“陈总那边自己申请的”。

      手机震了。

      苗苗:今天怎么样?质问了吗?

      她没回。

      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有人跑动,有人在喊“把服务器先关了”,有人打电话的声音越来越大。

      她走到门口,看见开放式办公区乱成一团。程序员们从各个角落涌向会议室,有人抱着电脑,有人在打电话,有人站在过道里喊“谁有昨晚的日志”。

      周亚楠看见她,愣了一下,跑过来:“唐分析师,今天可能没法配合尽调了,要不您先回去——”

      会议室门开了,陈默的声音传出来:“不能关!关了用户那边会炸,先查入侵路径,日志呢?”

      有人递过去电脑,他低头看,眉头紧锁。

      唐予诺站在过道里,看着他。

      三年前也是这样。他说好来毕业典礼,她等了一下午,他没来。后来她才知道,那天他们公司服务器被攻击,他熬了一整夜。

      她当时想,事业和他,他选了事业。

      现在又是这样。

      她转身,往门口走。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但很稳:“别慌,一个一个来。周亚楠,给法务打电话。运营那边先出公告,说我们在排查。技术组跟我进会议室。”

      她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

      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转身,门快关上时,她看见他站在会议室门口,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进去了,门关上了。

      电梯往下走,数字一层一层跳。

      一楼到了,门开,外面是大堂,阳光照进来,有人进进出出,正常上班的样子。

      她站在电梯里,没动。

      门快关上时,她伸手挡住。

      手机震了,她以为是苗苗,拿出来一看,是工作群。

      周亚楠:@所有人今天公司有紧急情况,原定会议全部取消,抱歉。

      运营负责人:用户那边已经开始问了,怎么回?

      周亚楠:陈总说先稳住,别乱说。

      技术A:入侵路径找到了,但泄露的数据量还没完全统计出来。

      周亚楠:@技术最快多久?

      技术A:至少半天。

      群里安静了。

      唐予诺盯着屏幕,手指悬在手机上方。

      电梯门又开了,有人进来,问她:“上去还是下去?”

      她愣了一下,说:“上去。”

      门关上,电梯往上走。

      那人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二十三楼到了,她出去,穿过大堂,推开门,回到速配科技。

      里面还是乱,但比刚才有秩序了。周亚楠在打电话,运营小姑娘在写公告,几个技术围在一起看屏幕。

      她走到会议室门口,推开门。

      里面所有人都抬头看她。

      陈默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笔,面前摊着一堆打印出来的日志。他看见她,愣了一秒。

      “我是做TMT赛道尽调的。”唐予诺站在门口,声音很稳,“数据安全这块我熟,需要帮忙吗?”

      没人说话。

      周亚楠看看她,看看陈默,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默放下笔,看着她:“你确定?”

      “我的尽调项目,”她说,“如果你们公司出问题,我报告也不好写。”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往旁边让了让:“过来。”

      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低头看那些日志。

      “什么时候发现的?”

      “今天早上七点,技术来上班发现服务器异常。”

      “入侵路径呢?”

      “API接口,昨晚十一点左右开始的。”

      她拿起那叠纸,快速翻了一遍:“用户数据被爬了多少?”

      “还在统计,目前看至少十万条。”

      “有敏感信息吗?”

      “电话号码、邮箱,简历内容也有部分被爬。”

      她抬头看他:“报警了吗?”

      “刚报。”

      “用户那边怎么通知?”

      “公告在写,等数据量确定了就发。”

      她点点头,把日志放下,掏出自己的电脑,连上网,开始敲键盘。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着她。

      周亚楠凑过来小声问:“陈默,她这是……”

      陈默没说话,就看着她。

      她敲了一会儿,抬头:“你们服务器架构图有吗?”

      技术递过来。

      她看了一眼,指着图上的一处:“这里,API接口没有限流,被人扫了。”

      技术凑过去看,脸色变了:“操,还真是。”

      “现在要做的是,”她继续说,“先封了那个接口,然后排查还有没有其他漏洞,最后统计泄露数据量,准备给用户的通知。”

      陈默站起来:“听见了吗?按她说的做。”

      会议室动了,技术们冲出去,周亚楠继续打电话,运营那边开始改公告。

      唐予诺坐在原位,盯着屏幕,没抬头。

      陈默站在她旁边,低头看她。

      她的头发别在耳后,露出侧脸线条,咬下唇,眉头微皱,和以前一模一样,一认真就这样。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