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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初见倾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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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
又是一秋风未寒。盛夏的酷热早已随着今年的第一场秋雨淡去了尾声。只剩下满地浮华,落叶残花。夜长,多有寂寞。
木头矮床上,莫冉枭头枕警枕,轻轻用手梳理着自己满头乌发,双腿微曲,眸中有一抹明显的不悦烦躁。
这个沉绪,竟然又和她对着干!还当着巧姨的面说她…!
算了不想了,越想越气!
她抿唇用力吹了一口气,翻身下床。窗还开着,丝丝清风吹进屋中,混合着着泥土的清香,颇有种初春的感觉。
初春啊,莫冉枭的思绪又一次止住。第一次见到沉绪,好像也是在冬末春初的时候。不过那时候的他,哪有现在这么招人讨厌啊。
“如何?还在生气?”一声低稳深沉的男声飘进她的耳朵,磁性又富有感染力,可却遭来冉枭的白眼。
进来的人,身影清丽修长,细长匀淡的剑眉,威俊的眼眸,鼻梁挺瘦有型,薄而紧闭的唇刻画出一张棱角分明,俊美无涛的脸。
他就是沉绪。
从前大焱王朝的太子,左曜。
“你有没有点规矩啊?不知道进女孩子的闺房之前,要先敲敲门问句话的吗?”莫冉枭气恼的转身,快步向他走了过去,伸出双臂用力抵在他的胸前,向外推去,边推嘴里边嘀咕:“切!再说我嫁不嫁得出去关你什么事啊?以后我房间你不准再踏进一步!”
沉绪的一只脚已经踩在门外,为了防止再后退,他用手紧紧扒住了门框:“喂我说你,我来这儿是给你道歉的,你可别得寸进尺啊!”
冉枭轻蔑一笑:“谁稀罕你的道歉?快出去!”
两人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连屋子外面的鸟儿也跟着叫了起来。直到一声轻咳才终止了这场看似永无止境的舌战。
“我说,你们两个看起来真的挺想欢喜冤家的。”开口的人是巧姨。
话音刚落,莫冉枭和沉绪几乎一同开口:“谁和她(他)是欢喜冤家?!顶多是冤家!”
“还说不是,你看你们说的话都相同。”巧姨用袖口轻轻遮住嘴婉婉一笑。
巧姨是个艾服之年的女子,和众多半百老妇人不同,她的丈夫早逝,也没有个一儿半女,所以家中的生计几乎都有她来承担,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些年来过得并不容易。不过还好,现在莫冉枭和沉绪已经长大,倒是能够替自己分担些。
“巧姨,”冉枭皱着眉拉住她的手,“您刚刚不也听到了吗,沉绪刚刚笑我都这么大了还嫁不出去,那他不是也一样吗?比我还大,自己还没娶个美妻娇妾就先来管我!”她回头瞪了他一眼。
“莫冉枭,我说的那都只是玩笑话,哪曾想你竟然真就当真了。”沉绪也走上前一步,双臂在胸前盘了起来。
巧姨笑着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冉枭的手:“好了枭儿,就别气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绪儿他并无恶意。做做样子也就罢了,要是真就如此伤了你们青梅竹马的情分,那还得了?”
“可是巧姨…”她还想说些什么,沉绪却先用手搭在了她的肩上,头缓缓靠近。
“这次是我先说错话了,对不起啊。”
冉枭撅了撅嘴:“什么叫这次啊,以前也都是你有错在先好不好?”
“你…!”
巧姨见两人情况不对,连忙出声制止:“好了好了,你们又不是一两岁的小孩子了,沾上点嘴福很爽快吗?”接着又转头看向冉枭,“枭儿啊,我刚才想了想,觉得绪儿说的没错,你也即将年过十八,早就过了适婚年纪,这要是再往后拖拖,估计就真没什么正经的好人家可以将你托付了。”
话至此,冉枭怎么可能还不明白:“那也没事啊,那枭儿可以一直陪着巧姨了。”她甜甜一笑,两只梨涡挂在脸颊上。
“你这傻孩子,那怎么行啊。”巧姨轻轻拍了一下她的额头,“方才巧姨去了镇上的药铺一趟,人家药铺老板的儿子对你可是所谓一见如故。”
“药铺老板的儿子?”冉枭在脑海中极力搜寻着这一号人物,好像是有,她记得,那人好像姓简。上次她陪着巧姨去采药的时候,老板刚好不在,迎接他们的正是这位简公子。那是一个文质彬彬,身上带着一股书香气的人,这在这种生意人家中,确实少见。
“那位简公子?”冉枭出声询问,“可,他看上我身上哪点?”
“人家说,上次同你交谈后不难看出你是个温柔细心的好姑娘,所以想同你再次见面。”巧姨轻轻抬头,将冉枭额前的几缕碎发归到一边。
“哈,容我插一句话。”
两人说话时丝毫没有在意还站在一旁的沉绪。现在一看,他却就像是被笑虫上身了一样,无法抑制的讥笑起来。
“喂,你笑什么?”冉枭碰了一下他。
“不,不是。那位简公子是什么眼力啊?竟然说你温柔细心?哈哈,内心粗犷还差不多!不行,这真是我此生有所耳闻的最大笑话,哈哈哈,不好意思容我笑一下。”紧接着又是一阵不断的嘲笑声。
冉枭紧咬住牙,双拳死死的攥起来。
好你个沉绪啊,本姑娘平日里对你忍三忍四就已经让我很不爽了,如今你又这般挖苦讽刺我,哼!你看着,看我到底像不像你口气的那样蛮横粗笨!
巧姨也没好气的捅了他一下:“绪儿,怎么说话的。枭儿的为人你我还不清楚吗?她是没有大家闺秀那般举止温润有礼,但却从没在大事上有失了颜面,怎么就不能被简公子看上?”接着,她又慈爱的笑了笑,“枭儿,如何?考虑的怎么样了?人家简公子会在明日巳时在镇上茶庄等你,可别误了人家。”
考虑?莫冉枭心中顿时升起一抹厌烦,她从没想过要这么快嫁人,又怎么会有心思去考虑这些琐事。还有,这哪里是在征求自己的意见,都约好见面了,分明就是告知嘛!不过…
就算是做给沉绪看也好,不然他又说自己嫁不出去,到时候再随便找个理由把这桩亲事敷衍过去就好了。
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转眼便到了次日清晨,莫冉枭早早被巧姨拉了起来拽到梳妆台前。她半眯着一张睡眼,抬袖掩嘴打了个哈气:“巧姨,这大早上的,天儿还未全亮,您这是着哪般急啊?不是跟简公子约好巳时才见面的吗。”
巧姨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枭儿啊,这事关系到你的后半生,我自然要将你打点的风风光光,明明丽丽的,这才好让他们都知道我们枭儿,是如此一位绝貌佳人啊。尤其是要在简公子心中留下更为美好的印象。”
她理了理冉枭两鬓的碎发,从乌黑直润的长发中取出一小把,无比耐心细致的编成匀称俏皮的麻花辫,自然的散落在身后,再在脑后别上一只精致却低调的兰花步摇;用黛粉在两眉轻轻勾勒出柳叶状,又在唇上似有似无的点上几点淡色,令人觉得无比艳美。
从铜镜中看向自己,莫冉枭抬手抚了抚脸颊,她今天的样子的确与平日不同。
巧姨满意的笑了笑,又站起身走向一旁的屏风准备拿件比较得体的衣服。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冉枭应了一声后,门被人推开,走进来的是沉绪。
她翻了一记白眼:“这次倒是懂得敲门了?”询问声中带着一抹讽刺。
沉绪刚想驳一句,抬起头,便看见她的这般容貌,娇怜欲滴,楚楚动人。他似乎也是未曾见过像今日这般的莫冉枭,脚下的步伐不由得停住,不动身的看着她。
“喂,你站在那里干什么?”冉枭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心中还是在为昨晚的不愉快而有气,所以见到他便没个好态度。
“去见未来的相公?”沉绪这才回过神来,风轻云淡的问了一句。
“是啊,人家简公子才貌翩翩,举止有礼。我去见他自然不能随意敷衍了事。”她扬了扬头,或许是因为这妆容的缘故,所以她看起来有一抹高贵和清傲。
沉绪吸了口气,不知为何,在莫冉枭口中听到其他男人的好,便会突然如此的不快,他真的是疯了。不早就不想见到这个臭丫头的吗,如今她要嫁人了不是正好。
“哼,是啊,但只怕你这奇怪的面容会吓坏了人家。”他忍不住挖苦了她几句。
这次冉枭却没再如往常一样大怒。反而是淡定的回到了座子上,从水盆中沾了些水抹在头发上,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不紧不慢的梳着头发。
她只是懒得理他罢了。
此时巧姨也拿好衣服回来,看到沉绪,急忙挥挥手:“绪儿啊,这女孩子换洗梳妆,你一个大男人站在这里成什么规矩,快出去。等一会儿再进来。”
说罢,他便已经被推出了门外。
脑中却还能清楚的想起莫冉枭刚刚的模样,突然感觉,今天的她似乎格外妖艳动人。
冉枭被巧姨里里外外打扮了一番,的确如同换了一个人。她身着一身淡蓝色褙子,裙身由点点白花装点,增加了一丝韵味。
巳时,冉枭来到约好的茶庄,她看了看楼牌,虽不算辉煌,但却能感受出一种大气,能来这里品茶观雅的人,家中应该多少有些一银半两,看来这位简公子的出身果真不凡。
可奈何她莫冉枭向来不是物质之人,对于这位简公子所谓的“倾心”于自己,她也只能摇头说无缘。毕竟这次来赴约本来也只是为了向沉绪证明自己并不是没人要的罢了。
“客官里面请。”看到她,店小二恭敬的朝她微微鞠了一躬,伸出手来让她往里面走。
“不用了,这里已经有人在等。请问简公子人在哪里?”冉枭摆了摆手问道。
“您就是简少爷等的那位贵客?请跟我来,少爷他已经恭候您多时了。”店小二的语气又恭敬了几分。
冉枭被带到一间独立包房,带到之后,那人便退了下去。她推开门,却没看见一个人,正想走出去问问是不是那人记错了的时候,身后的门突然被关上。
她惊了一下,双肩下意识一抖,而下一秒变有一双温热的大手将她搂入怀中。
“谁?!”冉枭奋力的挣脱开来,回身定眸一看,身后站着一位风姿翩翩的男子。
男人长得相貌堂堂,眉目清楚颇有几分动人,唇薄而紧闭,脸庞棱角分明显出一股锐气;他身穿一身白色长衣,和那头乌黑整齐的长发形成明丽的对比;身材也是挺拔清瘦。冉枭看得有一瞬的呆滞。
“冉枭姑娘,我是简舒筠。”男子轻轻笑了笑,他抬起手来,抚了抚莫冉枭的脸。
她有些厌恶的躲开了。
简舒筠的手抬在空中,不免有些尴尬。他轻咳一声:“看姑娘的态度,似乎是对我并无什么好感?”
她低头:“冉枭绝无此意,只是冉枭觉得我们初次相识,简公子便对冉枭施以手脚,是不是有些不妥?”
简舒筠轻呼,放下手:“是我太心急了,还望姑娘不要介意。不过姑娘似乎是记错了,这可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冉枭抿了抿唇:“你是指那次在药铺?”
“正是。”简舒筠向前走了两步,“那日初见到姑娘,我便对姑娘颇有一番好感。今日再会,也算是了了我这几日的相思之情。”他的声音低沉性感,可却惹得冉枭的厌烦。
一个大男人,说话这么温温柔柔算什么?!
“冉枭不知,简公子究竟看上冉枭何处了?我想你应该不了解我吧,如果只是一次见面,公子就断定我是你的钟意之人,你不会觉得有些草率吗?”莫冉枭淡淡的说。
简舒筠走向茶桌,坐了下来:“这是自然。但我和姑娘不正是欠缺这深入了解的机会吗。”他转头看向冉枭,抬手端起一杯茶,“这是我派人从余杭采下来的新鲜龙井所泡的茶,特地为姑娘你所准备,姑娘不妨尝尝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