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与卿诀》婉木清扬

3、是他！！！ 这人，

　　这人，便是三年前清言在绝命崖底救回的一条濒死的黑龙——御楼。
　　听得少女此言，御楼只伸指勾过清言的小鼻子，笑意岑岑，满满的宠溺，回身朝幽冥道。
　　“怎么了？”
　　紫衫少女皱起眉心，狠狠地剜了一眼黑袍身后的小人儿。
　　“你听她胡扯？这些先且不提，你来的这般急，是不是有什么事？”
　　“确实，伯父让我来传句话给你。”
　　御楼本欲开口，回身瞥了一眼那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又觉不妥，走到幽冥身侧，低头在她耳边附了几句。
　　见两人背着自己说话，清言更是好奇。
　　“姐姐，你们说什么呢？”
　　幽冥本是沉思着，见她来问，也懒得理她，掐过腰吓唬她。
　　“说什么？说这次你闯的祸我回去一定告诉爹爹啊！”
　　小姑娘闻言气急，跳脚腻在御楼身侧，拽住他的袖口就是不放。
　　“楼哥哥，你看她是不是欺负我！”
　　御楼知她是撒娇，又觉无奈又觉好笑，又不忍心伤了这丫头的心，只朝着幽冥连连摇头。
　　幽冥挑了挑眉，瞪过清言，才向御楼道。
　　“那我这便去了，你和言儿下山在山下七巧镇的鸿福客栈等我便是。”
　　“好，你且注意安全，早去早回。若寻不到，也千万别逞强。”
　　“我知道了，言儿就托付给你照顾了”
　　“你放心，言儿不会调皮的。是不是，言儿？”
　　“啊？！哦～对对对，姐姐，我会很乖的，你快去吧，晚点儿，啊不不不早点儿回来！”
　　清言随声应着，巴不得姐姐快走，忽看到幽冥朝她翻白眼，气鼓鼓地扭过头，也不做声。
　　......
　　幽冥与清言二人别过后便独自一人上了路，清言同御楼也换了便装前往山下的小镇。
　　两人按照幽冥所说到了七巧镇，一路上，各色各样的小摊，一声声吆喝格外吸引人。清言从未见过这些，只觉得新鲜无比，若非御楼拉着她，只怕她早就飞到捏泥人的小摊前了。小姑娘悄悄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御楼，见他抿着嘴角，好像是在笑，棱角分明的侧脸煞是英俊，他紧紧握住她的手，生怕她一刻不在他的视线中。她糯糯地开口，软软的嗓调分明就是在撒娇。
　　“楼哥哥，其实你不用这么紧张我的。”
　　早就知道小人儿的心思，男人假装漫不经心地应着。
　　“嗯？”
　　“我长大了，对这些小娃娃玩的东西不感兴趣，我不会到处乱跑的。”
　　一旁的御楼瞟过小人儿，被她假正经的模样逗得险些笑出声，他憋着笑淡淡道。
　　“哦？本来我打算等找到了客栈就带你来看，既然你不喜欢，那便算了吧。”
　　“诶诶诶，不是的，楼哥哥！”
　　“言儿不是说长大了不感兴趣么？”
　　“我才没长大嘛，你说好的，要带我来！！”
　　待到了鸿福客栈，御楼忙着和打杂的小廝交谈，不得已冷落了等在前门的清言。见他迟迟不来，清言愈发不耐烦，趁其不备，抬腿就跑。这边御楼刚刚付过定钱，转身发现身旁的小人儿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干笑了两声只觉欲哭无泪。
　　清言甩开御楼后便在大街上四处闲逛，逛了一会儿后只觉无趣。突然看到前面一群人在议论城北林乡绅家的女儿要抛绣球选夫婿，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一脸坏笑地转身就走。
　　小人儿故意躲开人群，闪进了一条幽静的小巷，瞧准了四下无人，更加得意。她摇身换了一袭俊俏的男装，本就有倾国之容的俏脸更因喜悦而娇艳欲滴。清言转身跳着脚刚欲蹦出身来，忽记起自己现下是男儿身，立即收足站稳，信手变出一把折扇，装出平日里御楼那副稳重模样，慢慢从巷尾踱了出来。
　　......
　　阁楼上的窗半掩着，檐边四角的灯笼映红了黯淡的夜空，乳白的纱幔后女子的身影若隐若现，虽瞧不清五官，却仍能分辨得出姿容绝非等闲之辈。围观的人群中有人高呼。“小姐要准备抛绣球了！”
　　只见一只素手从纱幔后缓缓探出，纤纤玉指嫩若竹笋，白皙的指尖略挑开纱帘，露出半张娇颜。那少女面露羞色，五官虽不十分好看，却另有一番味道，气质淡雅似仙。阁楼下的人群得见女子真容，更是气氛沸腾，赞美声断不绝口。
　　“小姐果真绝色容姝啊！”
　　“嘿嘿，今天这绣球我抢定了！”
　　听得众人言语，少女不觉羞红了脸，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瞥过楼下的人群，又飞快地低下头去，细细捻着绣球上艳红的流苏，打量着其中几个青年犹豫不决。
　　清言此刻正站在人群外，见楼上的小姐打量着站在最前面的紫衣少年，她不紧不慢地挤进人群中，故意一头栽在那少年身上。
　　“诶哟，你长没长眼睛啊！”那少年惨叫一声，揉着腰不住抱怨。
　　“这腰都快被你撞散架了！”
　　“我是被挤进来的，见谅见谅！”
　　小人儿故意压低了声线，一边赔礼道歉，一边抬眸去瞥楼上的少女，见少女正望着自己，便知自己已然吸引到她的注意。清言心里愈发快慰，笑着朝对方点了点头。少女原本苦于挑选，忽看到男装清俊非常的清言，一眼便相中，细细打量这少年，愈发觉得‘他’俊美无双，只羞红了脸，将手中绣球朝着清言抛了过去。清言见奸计得逞，邪笑连连，发觉身旁那群争绣球的人蜂拥而来，拂袖甩开长裾，正要起身去接，忽被一人扯住，眼睁睁地看着绣球落进了身旁的紫衣少年怀中。
　　“有病吧！！”小人儿踉跄起身，开口就骂，转身去寻拌她那人，刚一回头就被唬了一跳，立马转回身。像是不相信什么，她使劲揉了揉眼，小心翼翼地又重新拧回身去瞥，那袭过目难忘的白衫映入眼帘，如画的眉眼比满天星辰还要耀眼，唇角轻轻勾起，染着浅黄灯光的面庞是遗世的谪仙，恐怕是——这天下再找不出比他更好看的人来。清言这才发觉，这张她厌恶至极的脸在脑海中印得何等清晰。再一次飞快地转回来，仿佛是错觉般，只觉得那人轻笑声挑了几丝痞气，当真对不起他这张温润如玉，谦谦君子的脸。
　　“怎么，不记得我了？”
　　慵懒的嗓调柔如丝乐，涤清了世间一切污浊，好像比记忆中的还要多几分缥缈空灵。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你这张脸化成灰我也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