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此爱》九号当铺

35、Chapter 8：你的时光和世界1

　　闹钟闹醒杨偈络的时候她不过才睡两个小时，强迫自己起床，她坐在暖气充足的房间，此刻脑袋疲惫混乱地像是爆炸一样，连带着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隐约听见门外传来说话的声音，她无声微笑，争吵也好厌恶也罢，家仍旧是她唯一觉得安然无恙的地方。

　　穿上厚实的睡衣，上面有一股洗衣液的味道。卢巧曼洗衣服的时候总喜欢放很多洗衣液，这多半和职业有关，她一回家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换下衣服扔进洗衣机。

　　周六早上八点，卢巧曼今天难得没有去医院，她坐在书桌前安静看书的样子让杨偈不得不承认很美，她佯装睡眼惺忪的样子低声到：“妈，你今天没去医院啊？”

　　“你昨晚回来了？”

　　“嗯，回来得有些晚。”杨偈络有些心虚。

　　“昨天下午连着做了两个手术，回来洗了澡就睡了，都没听见你开门的声音。你爸昨晚有应酬喝了酒，比我还睡得早。你起来了就快去吃早饭吧，你爸在洗碗，冰箱里面应该有鸡蛋，让他给你下面或者煮饺子。”

　　“嗯……”杨偈络应答着往书房外走，“生日快乐。”

　　卢巧曼没想到杨偈络记得，她手中的笔微微一滞，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杨偈络，“谢谢女儿。”

　　杨偈络回到自己床上，她没去厨房，她一点都不想吃东西。现在她只想好好躺着，让她昨晚接收了太多信息，此刻昏沉无比的大脑好好休息一下。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杨偈络被一下子撑起身来，她梦见自己无休无止的闹钟包围，形态各异的闹钟长出干瘦修长的手脚，她只得不停逃跑，一刻不敢停下来。而后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似的，意识无比清醒，想要呼喊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被一双手死死掐住无法用力。此刻她的后背、额头、手心都是汗水，她庆幸地摸到床头柜正在响铃的手机，接起电话常舒一口气：“邹周，多亏了你的电话。”

　　“偈络我给你说，你心平气和地听着，千万别生气，生气容易长皱纹。”邹周显然此刻没有心情和她开玩笑，“咱们学校的论坛从昨晚开始就不断被刷屏。从一开始的比赛现场直播变成非官方对参赛作品投票，今早上变成校花投票大赛——这三个你都不用担心，你的名字三个里面就能看见一个，还有一个是百艺的室友林歆……”

　　杨偈络觉得自己的耐心快要消失殆尽，她打断邹周：“重点。”

　　“刚刚我刷新，出现了昨晚森林哥哥和你前男友打架的照片的贴子，标题是‘某院花脚踏两只船被抓现行，二男争美，在小吃街大打出手’——这标题真俗。”

　　“好吧，没什么事儿我挂了，”杨偈络对这些捕风捉影早就波澜不惊，“我刚刚做噩梦了，现在不舒服，我爸妈没叫我起床，应该是出去了。我要去泡个澡。”

　　邹周没想到当事人这么冷静，嘟囔着挂了电话，看到发帖的版块，想起这个版块的版主正好是自己认识的学姐，当即拿起手机拨电话，请她帮忙把帖子删掉。

　　杨偈络泡完澡回到卧室，手机上密密麻麻拍了一堆未接来电，分别是卢巧曼、卢琪萱、卢子普。看到这样的阵仗，杨偈络忍不住笑起来。但第四个让她的笑容有些凝固，是宁森。收件箱果真有短信，卢子普问她是不是和宁森闹架，宁森说他正在回家接她庆祝卢巧曼生日晚餐的路上，大概四十分钟能到。

　　宁森的短信是十分钟之前收到的，杨偈络把手机扔在床上，思忖着二十分钟足够换衣服吹头发了。

　　宁森打开包厢的门时杨偈络正和宁悦聊天聊得哈哈大笑，手里的筷子也没有闲下来，正往嘴里夹肉，一脸精神抖擞的样子，眼睛里面要泛出波光一样。见他进来看了他一眼，甜滋滋地叫了声“小叔叔好”。

　　离门口最近的卢子普听到杨偈络的声音禁不住打个寒噤，放下筷子起身接过宁森手中的蛋糕。

　　“谢谢谢谢，”卢巧曼也赶紧起身，“谢谢小森的蛋糕。真是不好意思，让你白跑一趟，偈络看到我们打的电话直接回了电话，在来的路上才给我说上了车才看到短信。宁悦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已经在楼下等了好一会儿了吧？”

　　“没事儿，也就等了几分钟。”宁森在雍颖身边坐下，“偈络没有带手机吗？打电话一直没人接。”

　　“刚看完你的短信就没电了。在车上还是借的司机师傅的手机给舅舅打的电话让他出来接我的呢。”杨偈络笑眯眯地说，顺便扬了扬水中此刻黑屏的手机。

　　宁森也笑眯眯的回复杨偈络：“没关系。”

　　不仅是耍嘴皮子，只要是只有宁森夹菜，杨偈络就转圆桌，把他最讨厌鱼肉转到他跟前。一席饭吃下来，原本就猜测他俩吵架的卢子普明显感觉到杨偈络对宁森的不满，以此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刚才他接杨偈络的时候就一直追问，可她不回答他，还看着他笑得阴阳怪气。他不怕她和宁森掰了，但他怕她受伤，更怕她在和宁森的感情中变得不像自己。

　　不过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显然是他想多了。故作开心、说手机没电—他刚刚接她的时候她明明还在玩游戏、装作无意的样子换菜，根本就是在耍小性子，幼稚又可爱的杨偈络作风，不妥协、装模作样地任性。依照她这样的脾性，只要宁森耐下性子哄哄她就可以了。可他并不愿意告诉宁森，他甚至有些幸灾乐祸。比起舅舅，他其实更像是杨偈络的哥哥，和天下所有的哥哥一样的想法，宁森纵然平时千般好，一旦和杨偈络闹矛盾，不但之前的好被推翻，千错万错都是宁森的错。

　　吃完饭，雍颖喝了几杯酒，还在在兴头上，提出要打麻将。卢子普和宁悦自然没意见，卢巧曼难得没有加班，被杨进致拉着一定要上战场，他坐她旁边给她当军师。卢琪萱更是没有意见，她和章实的工作除了偶尔出差之外都很轻松，打麻将是她平日里最常接触的消遣活动。

　　吃饭地方的二楼就有喝茶的地方，归城一般有夫妻不能一起上桌的老规矩，几把下来，卢琪萱忍不住笑着打趣道：“今天是巧曼的生日，运气可都让小森占了。”她自小就不叫卢巧曼姐姐，卢巧曼也懒得纠正她。

　　“今天是借曼姐的光。”宁森嘴上这样说，心里想着下一把可一定要放炮给卢巧曼。

　　杨偈络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原本她今天是要拿着卢子普兴师问罪的，可现在的情况根本就不在她的预料之中。不但他自己没有任何异常，和宁悦之间也是和谐正常。可越是这样她的心下越是不安，昨晚她对许玫说的话她自己记得清清楚楚，这是她第一次对许玫说这样重的话。

　　当年卢子普和许玫在一起的时候她隐隐知道卢子普当时似乎是有一个快要在一起的女生，是他的同校学妹。那时候杨偈络是完全站在许玫一边，对于当时的事情根本没有过问，只觉得卢子普和许玫看起来完全就是天作之合。可如今，卢子普已经进入婚姻，不管过程如何，他选择了宁悦，就算最终没有了孩子，他的责任感也会鞭挞他走下去。许玫何尝不是一样，她和卢子普太像，也太懂得彼此，正是因为这样，杨偈络才怕她和卢子普最终会选择一条让他们伤横累累的路。

　　她现在后悔的是，她昨天对许玫说出那样重的话，那些原本不是她的心声，只是当时她的愤怒和恐惧多过她的担忧和心疼，让她忍不住口是心非。

　　她一向心直口快不想遮掩自己的想法，一有了这样的念头，她拿起包走到卢巧曼和杨进志身后小声道：“我室友在这附近逛街，她们叫我一起去，我先走了。”她声音不小，却是让在座的人都听得到。

　　卢巧曼知道她在这儿也是无聊，况且自上大学以来杨偈络也在她和杨进志提起过她有一个叫邹周的室友，据说还是一个能干有才华的女孩，还在正规的杂志上有自己的专栏，这样的女孩子一般来说家里的教养不会差，比起高中时候，杨偈络已经让他们省心不少。加上今天这里这么多人，虽都不生分，卢巧曼也不似往常那样对杨偈络穷追不舍，只是依旧叮嘱道：“好的，你们几个女孩子注意安全。今晚你还是回家吧？”

　　杨偈络因着卢巧曼这句话轻轻一笑：“嗯，今天不回学校。”她想，等会儿一定要去她最爱吃的烘焙店买一个她最喜欢的小蛋糕，虽然卢巧曼刚刚在吃饭的时候已经许过愿，但是又有谁规定，生日愿望只能许一个。

　　和在座的人一一打过招呼，杨偈络也不看宁森，径直出了门，在她关门的一瞬间听见身后卢巧曼兴奋的声音：“不好意思啊小森，你的六筒，和了。清一色一条龙。”继而传来杨进志的嘘声，卢巧曼赶紧压低了声音：“对对对，不能说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