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鱼》木木方圆

2、恍如隔世

　　易安开车带我来到简燃长眠的地方，很冷清，但却很干净，碑前还放着一束还未完全干枯的鲜花，看得出来经常有人来探望。

　　碑上有简燃的照片，还是当初那般青涩的样子，时间已经把他定格在了９年前。

　　不知是不是昨天把泪都流干了？现在竟然一滴泪都流不出来呆呆地看着碑文“卒2007年5月23日“这时间是有多遥远？遥远到还未来得及说再见，就真的再也不见了。

　　心已经被撕裂了。

　　“你不是说过要陪着我一起慢慢白头变老？不是说过就算走不动了，你也会牵着我的手，不会让我孤单的？现在呢？你为什么自己一个人躺在了这里？你这个骗子，为什么要骗我？我宁愿你好好的活着，就算牵手变老的不是我也没关系，只要你活着，我只希望你活着，这要求很过分吗？”

　　眼泪终于抑制不住地流了下来，撕心裂肺得哭喊着，无力地坐在地上，脚磕到了地上的石头，却感觉不到疼痛，或许心痛的感觉已经覆盖了身体上的痛。用手抚摸着墓碑，冰冷的，再也感受不到简燃温暖的体温。

　　“别这样，简燃也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你，他希望你过得好。”易安试图扶我起来。

　　“是这样的吗？希望我过得好？呵呵...”想起这几年的种种，不由得失笑，其实不知是哭还是笑，已经分不清了。

　　“他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吗？真的希望我过得好的话，就不该抛下我自己离去，就不该现在才让我知道。”

　　“对不起，其实，简燃去世时，本想让你见最后一面的，但是怕你接受不了，我以为你在国外，很快就会忘了简燃，会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只是时间问题，就算现在后来知道了，或许就不会这么痛。”易安看到我如今的样子，后悔当初就这么让我离开，而什么都不告诉我。

　　“他可知道，我出国就辍学了，尽管是不同国家不同的学校，只要进到学校里，就会看到他的影子，就会想起一起的点点滴滴。”

　　“后来我学校都不去了，搬出了家，自己打工生活，把自己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就是为了能麻痹自己。”

　　就这样，时间一天天的过了，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易安一句话也没说，就静静地看着我。估计是找不到合适的借口来安慰我吧。

　　其实，我并不怪任何人，我只怪我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爱简燃，否则我为何选择抛下他，独自离去？

　　就这样一直待到天黑才离开。

　　回来易安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个屋子很安静，没开灯，伸手不见五指，或许感觉这样离简燃会近点吧？他现在或许也在黑暗中？

　　天渐渐地亮了，我都不知道我是否睡了没？至看到周围的黑暗慢慢地消失，阳光透过窗帘一点一滴渗透到房间里。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只知道又是新的一天。

　　打开房门，走到大厅里，易安就坐在沙发上，桌子上的烟灰缸烟蒂都堆成了小山，易安白皙的脸上长出了黑黑的胡渣，很憔悴，看起来应该是一夜没睡。

　　“你去洗漱下，我做点早餐。”应该是一夜没睡的缘故，声音不再有磁性，有点沙哑，略感沧桑。

　　看到易安，堂堂一大才子，如今却为了我的事而憔悴成这个样子，莫名地揪心，可我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其实他并不需要为我做这么多。

　　“嗯。”虽然不饿，但还是应了他。

　　易安起身走进厨房简单做了２份三明治，倒了２杯牛奶，放在了餐桌上。

　　两个人很安静，都只是看着盘中的三明治发呆，谁也没动。

　　“你还有跟梓墨联系吗？”

　　“没有，自从简燃去世后，就再也没联系过了，但是我知道她在哪。”

　　“能带我去见见她吗？”

　　“嗯，你把早餐吃完我就带你去找她。”

　　我拿起盘子中的三明治大口大口咬着吞进肚子里。发现现在吃饭的动力是拜托易安带我去见谁。

　　易安没吃三明治，喝了杯牛奶。我们就出门了。

　　易安把车开到一家花店门口停了下来。

　　“到了。”

　　这是一家简单装饰的花店，看上去却很舒服，有种归属感。

　　看到屋里有个背影，正在整理花朵，穿着就跟这花店很像，简单却很舒服。

　　我们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请问．．．”屋里的人听到脚步声以为是客人，转过身来招呼着。

　　“你．．．你回来啦？”当看到我们后，很惊讶，手中的喷壶，一个没拿稳就掉在了地板上。

　　“嗯，我回来了，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聊聊。”

　　“里面坐吧。我给你们泡杯茶。”梓墨微笑着，看不出情绪。但是可以看得出她变了很多，在再是当初那个只会缠着简燃莽撞的小丫头了。

　　梓墨，是个长得很精致的女孩子，却很任性，敢爱敢恨。

　　初见她的时候，是在大一我和简燃交往不久后。

　　我拉彤彤准备去买点东西，刚走出校门口。有个人拦住我们的去路，抬头一看，是个有着一头及腰乌黑柔顺的头发，五官长得很精致，是那种一眼都可让人惊艳的人。

　　本以为只是认错人了，我并不认识这号人物。便想从身旁绕过去。

　　“你就是孟雨木？”挡路的人开口，态度很嚣张傲慢。

　　本不想搭理她的，但是看样子又绝非善类。不搭理反而会一直纠缠的主。

　　“找我什么事呢？”直接开门见山，不想再过多的纠缠。

　　“我叫梓墨，我才是简燃的女朋友，麻烦你离简燃远点。”

　　一听到梓墨自称是简燃的女朋友，一时之间有点错愕。不由得愣了下。

　　彤彤好像想到了什么“梓墨？不就是Ｇ大的校花吗？”

　　我相信简燃绝对不是那种会脚踏两条船的人，不过还是得去问问简燃，这个梓墨，到底怎么回事？

　　“你是简燃的女朋友？回头我帮你问候下他。”我拉起彤彤的手便走了。

　　“你．．．”梓墨被我这句话气得说不出话。

　　回去后问简燃，关于他这个“女朋友”的事。

　　“梓墨，她是我小时候的玩伴，一直都挺要好的，有点任性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虽然我们一样大，但是我一直把他当妹妹一样。”简燃很简单的介绍了下。

　　“切，又是这套，８点档的狗血剧情。”我白了一眼简燃。

　　“但是高三块毕业的时候，她突然跑过来跟我说她喜欢我，要报跟我一样的大学。但是，后来因为分数不够，去了Ｇ大。没想到她会跑去找你。”简燃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有个长得这么漂亮的校花青梅竹马，还喜欢你，你就不动心？”看到简燃一副得了便宜又卖乖的表情，不由得想逗逗他。

　　“我亲爱的老婆大人，我发誓我只爱你一个。”简燃听着酸溜溜的话，急忙澄清。

　　“你看，鸡皮疙瘩掉满地了。”

　　“哈哈哈．．．”两人相视，不由地笑了。

　　时间是解药？还是毒药？只能说，因人而异吧。

　　现在坐在我面前的，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刁蛮任性的梓墨了，沉静内敛温文尔雅，简直判若两人。是什么样的经历彻底改变了一个人？

　　“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来找我，但是没想到一别就是９年。”梓墨双手捧起水杯，若有所思。

　　“我想知道事情的经过。”我一向都是有话便开门见山的说。

　　“那天，简燃突然跑来找我，叫我陪他演场戏，我问他为什么？他却不说。只跟我说想要让你死心。”梓墨慢慢回忆着。

　　我就静静地听着，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就连想要问的都不知该从何问起。

　　梓墨继续说道：“当时我很诧异，你们看起来是那么相爱的两个人，简燃怎么会铁了心想让你死心呢？我以为只是简燃厌倦了，想要摆脱你，这对我来说是很好的消息，只要你跟简燃分手了，我就有机会。于是我答应了。”

　　“后来简燃故意疏远你，经常跑到我们学校找我，故意装得关系很暧昧。当时我在Ｇ大还是挺有影响力的，消息就被一传十十传百。”

　　“还记不记得，后来你不是也听到了点风声？和彤彤一起跑到我们学校来找简燃，那时你们还大吵了一架就回去了。”梓墨抬起头看着我。

　　“嗯，那时候我就是不信，想要去证实下，才会跑去你们学校。看到的竟然是简燃暧昧的搂着你的腰，两个人有说有笑，就像热恋中的情侣一样。”我接了梓墨的话。

　　＂这些都是故意做给你看的，其实简燃早就知道你看到我们了，才会做出那些举动来刺激你。”梓墨解释当时真实的情况，只可惜，已是曾经。

　　简燃看到我后，佯装很惊讶的样子，感觉就像是，找小三被当场抓包一样“雨木，你听我解释。”

　　“好，倒想听听你怎么解释。”

　　依稀记得简燃突然一句话都不说。

　　“怎么？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了吗？”

　　“是。”简燃很漠然的开口。

　　我狠狠甩了他一巴掌就走了。

　　“你可知道，在你走后，简燃喝了很多的酒，抱着酒瓶哭着嘴里一直喊着木鱼木鱼...那时候我就知道，我才是多余的。”梓墨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有点无奈，又有点释然。

　　后来简燃就没去上课，我去宿舍找他也不在，有人跟我说，他在G大学校，经常G大的校花在一起，出双入对的。

　　对简燃的信任，一点一点被瓦解，但是仍然抱有一丝的希望，就去了Ｇ大，刚好看到简燃和梓墨在咖啡厅里喝咖啡，画面是多么地协调。

　　一时之间，失去了理智，冲过去拿起咖啡就泼在简燃身上，幸亏但是咖啡应该放了挺久的凉了。

　　当时梓墨见状把我推开“你疯啦？简燃从来就没喜欢过你，你一直都只是我的代替品而已，简燃喜欢的是我，而不是你．．．”

　　“真的是这样吗？你倒是说句话啊。”我不理会梓墨，红着眼眶问依然坐着的简燃。

　　简燃什么都没说，拉起我的手，把我拽出了咖啡厅。不知走了多久，我甩开了他的手。

　　“你欠我个解释。”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还能怎么解释？我已经不想再欺骗你了。”

　　“什么意思？”

　　“我们真的不适合，我求你放过我，一直以来，我爱的都是梓墨，我们分手吧。”简燃很冷漠地说出了这句话。

　　“那为什么要选择和我在一起？我算什么？”声音有点沙哑。

　　简燃没有回答，转身走了，我就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发呆。

　　后来我就出国了。

　　梓墨从屋内拿出一个铁盒子：“有些东西，我想，现在应该还给你了，毕竟那是属于你们的回忆。”。虽然看得出时间的痕迹，但仍然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接过盒子，眼泪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

　　我们带着盒子便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