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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胜 丁二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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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二狗听到胜利的号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而四周满目伤残和尸体。
低头摊开自己的手掌,看着上面纵横的褶皱,然后将五指握拳又松开。
轻轻抬头,夏天的早风,有点凉。
昨夜没法细看,现在看来,烧毁一半的营帐,倒地的炊具,应是敌人的营地。
视线触及处,是新一轮的日出。
丁二狗没想到,自己居然糊里糊涂的立了功。
自己杀的第一个敌军正要砍杀的人原来是副将左庆,因为左庆的鼎力协助将军取得了敌首,在奖励左庆时,左庆居然还记得丁二狗,让他也被记了小功。
故而也被奖赏了,还被左庆提到其麾下做了他的直属军。
丁二狗很想高兴下,可就是高兴不起来。
这大半月来过的如梦般浑浑噩噩。
尽管此刻庆功宴上的将士都看起来都那么高兴,尽管他觉得真的应该高兴下,因着打了胜仗,因着朝廷的赏赐,因着还活着。
“你小子多大了?”
丁二狗循声看向眼前喝的醉醺醺的左庆走到自己面前制止了自己行礼后,坐到自己身边,搭上了自己的肩膀上。
“回副将,还有两个月就十八了。”
左庆看起来年纪不大,三十上下,浓眉大眼,现在这样笑着坐在身旁,有些大哥般的亲切感。可丁二狗听说他跟随将军打仗已经立下很多战功了,每次都是一马当先,勇退敌军,是个让人敬佩,让敌军胆寒的将领。
“嗯,新兵?”左庆将酒壶递给丁二狗,看对方皱着眉喝了一口后呛着点头,才继续笑道:“想当初,我也是跟你差不多大的年纪上的战场。是被父亲逼的没有办法才逃到了战场上,你小子为什么参军?”
左庆在丁二狗刺杀了那要砍杀他的敌军时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当时的表情让左庆推举了他的功,也是左庆现在坐在他身边的原因。
那表情像足了那人第一次杀人时的样子,那样手足无措,明明高大健硕却又那样惹人怜惜。
人的好恶,真真实实在在影响着人的决定。
“参军能得到二两银子。”丁二狗实话实说。如今怀里揣着刚赏赐的十两,却有些不着地的感觉 。
左庆哈哈笑了两声,拍了拍丁二狗的肩膀,“好!只要你以后好好表现,莫说二两,二百两都是能有的赏赐!”
看着左庆歪歪倒倒的背影走远,丁二狗的注意力被身旁的大力拉了回来。
“二狗,那我们以后又能在一起了,起码能做个伴。”
丁二狗看着同村的大力点点头,发现他左手抱着酒壶,一向菜色的脸在酒的作用下有些微红。
大力在入军之后就被分配到左庆的三军,这次左庆受命主领前锋营,三军支援,故而大力也是上了此次主战场的,只是大力靠后,并未遇到丁二狗所遇到的情形,主要是拦截敌军的逃兵,战斗意志不高的逃兵多半稍作抵抗后便会投降。
丁二狗看着大力又喝了一阵后将大力架回了夜宿的营帐,在听见大力的呼噜声后,丁二狗还是睡不着,便又出了营帐。
今天朝廷的赏赐到了,将军下令可以休整一日,于是丁二狗便可稍微自由的走到离营帐有些远的草地,渡过一段属于自己的时光。
丁二狗从怀里掏出那十两银子,细细看了起来。
月光下的银子泛着温柔的光晕,丁二狗似乎从上面看见了啊花的笑脸。
曾经的回忆让丁二狗有了慢慢坚定的心,是了,就算从军了,只要努力活下去,还是有一天能见到啊花,能再跟阿花在一起的!
身后传来一阵响动,丁二狗回头看见了放大的光晕,那一身银色铠甲下还显得瘦弱的人,不正是军营中最大号的人物,将军。
白日受赏的时候丁二狗才发现那天救了自己的是将军,也发现将军长的白白瘦瘦的,对自己微微颔首的时候,一点也没有昨夜那样的凶气,一切又都像了一场梦。
“将军”丁二狗起身恭恭敬敬的给将军行了礼。
“嗯”慕容平似乎楞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丁二狗抬头看了看慕容平,想到了被救那幕又想到了啊花,抓了抓头,将十两碎银拿出来摊在手上,双手递向慕容平单膝跪地道:“感谢将军的救命之恩!”
丁二狗记得干爹的话,有恩尽量报,有仇尽量忘。
这么多年的独自生活,都谨遵着这句话。
这十两银子是丁二狗现在的所有。
慕容平看着丁二狗的右手,眼眸突然一亮,而后又慢慢黯淡。
丁二狗感到自己的手被握住了,可银子还在手心也就没动,可是突然手上一痛,朝上看去,却对上了将军有些湿润的眼睛。
月光很亮,将军的眼睛似乎闪着光,第一次,丁二狗有了美的感觉,原来一个人是可以这样美的。
阿花是好看的,是那种一看就喜爱的,而眼前的将军却是美的,就跟干爹以前说的一样。
有一种人的美,是突如其来的,突然就给了你那样的感觉,这之前看到了都看不到,这之后就一辈子都忘不了。
丁二狗想,将军大概就是这种人。
丁二狗觉得,自己可能这辈子都忘不了这样一双眼。
只是将军不断靠近的双眸和不断放大的脸,和因为靠近而愈发浓烈的酒气让丁二狗本能的想要后退。
慕容平不想让丁二狗退开,双手抓住丁二狗的肩膀,用足了力道,“舒儿……”
丁二狗听到将军发出的声音,可是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在疑惑的瞬间便感到唇上一热,而将军的脸也近到看不清。
丁二狗捧着银子愣在了当场,而身上的慕容平似乎不满他的反应将他推到在地,丁二狗看着滚落一身的银子,“啊”的一声叫出口。
然后是一条软软的舌进入口腔,丁二狗觉得可能之前喝的那口酒的酒劲上来了,脑子里热哄哄的,身上也热哄哄的。
“将军能当上将军还是有理由的,将军的力气真大”在慕容平脱丁二狗裤子,丁二狗抵挡的时候如此想到。
然后丁二狗又做了个梦,梦里将军拿了那活捅他,然后他痛的昏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丁二狗没躺在通铺上,而是在一张垫了兽皮的床上。
丁二狗看见将军坐在不远处的小几前,就着烛火,看着书。
将军没穿盔甲,没有银色的光,但丁二狗还是认出了那人就是将军 。
将军的侧脸也挺美的,高高的鼻梁,薄薄的唇。
丁二狗发了会呆才清醒过来,面前的人是将军!起身准备行礼,却感到后身一阵撕裂的疼痛。
原来刚刚那个,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