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前定》红李子

6、再次相遇 去往城中的

　　去往城中的小船上，杜比安独立舟头，暗自懊悔自己刚才的失态。
　　曹婉儿与自己相识仅一天，并非要好到连婚期等事都要尽相告知的程度。况且自己又没有问，怎能责怪她有所隐瞒呢。把自己的事情全都告诉一个刚认识的人，这样的女人才奇怪吧。
　　明明所有的道理都懂，可杜比安就是没有办法说服自己，没有办法让自己不再失望不再难过不再烦闷。其实他没有办法原谅的不是曹婉儿这个人，而是她已经跟别人订了婚事这件事。
　　不知跟她订婚的那个人是一个什么样的男子。他大概是一个玉树临风相貌堂堂，饱读诗书满腹经纶的公子吧。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上婉儿那闭月羞花的容貌。而自己，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要家世没家世，要地位没地位，怎么会配得上她呢。
　　杜比安回到家中的这段日子，茶饭不思，衣带渐宽，读书也暂时搁置，人瘦了不少。

　　时值初夏，树木更加葱郁，叶子以遮天蔽日之势伸向天空。百花争奇斗艳，蝶舞蜓飞。
　　曹家屋子里摆满了米肉果茶布匹金银，这些都是田家送来的聘礼。
　　“老婆子，这些金银可是我们耕一辈子田也赚不来的呵！”曹进宝看着这些礼金乐得脸上开花。他一会儿掀开箱子看看金银，一会儿摸摸放在桌子上的布匹。多亏老天垂怜，赐给他一个如花似玉的闺女，带给他一笔不小的财富。
　　曹氏则坐在墙角的凳子上低头闷闷的制备妆奁默不吭声。田家确实颇有资产，女儿嫁过去可以衣食无忧，只是这门亲事到底不是门当户对，她怕日后女儿会因为出身贫贱而受委屈。她倒更喜欢村东牛家的阿才，小伙子生的魁梧，人也老实厚道，家里也颇过得去。

　　曹婉儿坐在铜镜前发呆。后天，她就要离开这间生活了十九年的茅草屋嫁到田家了。对于后天以后的未来，她害怕，迷茫，不知所措。她紧张，焦虑，烦躁不安。只要举行完婚礼，少女时代就终结了，有些事便再无可能。
　　总有什么萦绕在心头，让她好想逃。可是，她知道，她是不会逃的。就算有千百个不愿意，后天，她还是会乖乖的穿上嫁衣，盖上红盖头，坐进红花轿。过了后天，所有的一切就都不可能了。连与杜比安再次相见的可能与机会，也全部没有了。
　　如果可以，她多希望能与之共度余生白头偕老的那个人是杜比安啊！想到此，曹婉儿不禁悲从中来，以帕拭泪。
　　“婉儿姑娘！”
　　突然，窗外传来压得低低的男声。曹婉儿一下子就听出了这是杜比安的声音。她心内豁然开朗，刚才的苦闷一股脑的烟消云散。
　　这声音是从后院传出的。曹婉儿慌忙来到窗边，四处张望着，寻找着杜比安的身影。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因太过思念而产生了幻觉。
　　“婉儿姑娘！我在这里！”杜比安躲在一株茂盛的矮榆树后面，冲她挥着手。
　　“你怎么来了！”曹婉儿高兴得眼睛里泪光盈盈。
　　“我……我放心不下，想来看看你。”杜比安来到窗下，一双眼睛似要把婉儿吃了般的直直的凝视着。终于，能再次看见她的脸了。
　　“你能来，我真高兴……这些日子，你瘦了好多。”婉儿看着杜比安消瘦的脸庞心疼不已。
　　婉儿做梦都想不到能在出嫁之前再次见到杜比安。朝思暮想的人此刻就在眼前，她真希望时间就这样停止在此刻，她就这样一直看着杜比安，一辈子都不会觉得腻。她愿意为了这一刻倾尽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