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浮生若梦》慕少离

291、第九章 ……

　　沈韶光身上那股失落劲儿特别明显，司羽看在眼里，但想到两人初识，不好交浅言深，便没有出言问询，只是带着她们去看杂耍。
　　司羽的善解人意，让沈韶光心里更是不是滋味。
　　她想了想，还是下定决心，问问司羽对林晏是何想法。
　　沈韶光倒没直接问，装作好奇的模样问司羽的过往，司羽也不曾隐瞒，便把原身的经历还有自己这些年的作为讲了讲。
　　当沈韶光知道司羽曾为了替父完成遗愿而去做仵作，还写出了《洗冤录》，让父亲被追封后，对司羽的敬仰更上一层楼。

　　沈韶光心想，也就是在本朝，才能给女子展露才华的机会。
　　也因此，她知道了司羽和林晏如何相识，知道了司羽刚出孝期尚未定亲。
　　当沈韶光想开口问司羽她和林晏到底是什么关系时，却看到了司羽专注看向她的眼神，她问不出口了。
　　那桩婚约本就是沈韶光瞎掰的，她假借林晏未婚妻之名，保住全家人性命，还借此机会住进云水苑。
　　本来一切都是为了回到现代，现在又为了不让沈家人消失而去拆散有情人。
　　沈韶光心里过意不去，但她必须这么做。

　　“我们沈家和林少尹定了亲事。”沈韶光忽然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么一句。
　　闻言，司羽叹了口气，之前谈起林晏时，沈韶光未曾表露出半分喜欢，这时忽然提及这事，想来也是故意的。
　　沈韶光提起自己的老家时总是一副想念不已的模样，司羽也能看出来她想带着家人回老家，所以必然不是为了林晏才这么说。
　　难道是想提醒她，林晏不是个值得托付之人。
　　司羽想跟沈韶光说些什么，但她总有点底气不足。
　　毕竟沈韶光和林晏是真的有婚约。
　　说来说去，这事还是怪林晏。

　　司羽忍不住用脚碾了碾地，成功将青石板碾出一个小坑，她决定，暂时都不会轻易原谅林晏了。
　　司羽可不想当什么恶毒女配或者虐文女主，她已经把这件事交给林晏处理了，如果他处理不好，司羽就把他处理了。
　　司羽本来没打算跟沈家人扯上关系，但沈韶光找上了她，而她又和廖停雁长得一模一样，让司羽忍不住移情。
　　沈韶光又似乎带着善意而来特意提醒，司羽思索了片刻，才跟她说：“我与林少尹虽相识已久，但此前从未听他提起此事。不过，这是你和林少尹之间的事，不用特意与我说明。”

　　闻言，沈韶光表情便有些讪讪，毕竟她刚才的语气像是正牌未婚妻处理未婚夫的莺莺燕燕一般。
　　可她自己也知道，这个身份有多站不住脚。
　　但为了不让沈家人消失，沈韶光硬着头皮道：“想来你也知道我们沈家现在住在云水苑，我们以后就是邻居了，可以多亲近走动。”
　　这么一副云水苑女主人的态度，司羽终于明白沈韶光今日找上她是为何了。
　　是为了提醒司羽，她和林晏有婚约，让她不要和林晏“亲近走动”。
　　司羽忍不住轻声叹息，她终究不是和司羽做了上万年闺蜜的廖停雁啊。

　　司羽不在意沈韶光的话，但小满忍不了，她家娘子虽然与林少尹相识已久，但始终发乎情止乎礼，不曾逾矩。
　　况且，是林少尹不曾说过这件事，是他的错，沈娘子要找也该找他，为何找上她家娘子。
　　小满满脸愤慨，很想替自家娘子出头，但被司羽压制住了。
　　司羽转了话题，向沈韶光发出邀请：“沈娘子若是愿意，可携家人入司宅游玩。”
　　沈韶光见状，便没再提及云水苑之事。

　　后续游览时，她们三人兴致都不高，只有啥也不懂的央央快快乐乐的，看杂耍吃小食，不停的跟姑姑表达喜悦，而她说的多了便漏了马脚。
　　“姑姑，我感觉这里比游乐园还好玩。”央央手里拿着糖人，一边吃着一边含糊不清的说着。
　　她是个小孩子，一般人是不会计较她口中的胡言乱语，但沈韶光也心大，仗着这里的人不懂，肆意妄为的说着现代才有的说辞。
　　“你那是不喜欢排队，糖人再好，有你喜欢的巧克力好吃吗？”沈韶光用手指点了点央央的额头，央央嘻嘻一笑，不再说了。
　　只是短短的两句，便让司羽有了猜测。

　　她们一行人回来之后，司羽本想和林晏提一提沈家人的身份或许有异，但没最终下定决心。
　　若是说出来，先不说沈家人会遭遇什么，她为何会知道这件事肯定会被人琢磨。
　　穿越时空，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她能穿越这件事几乎没有告知过什么人，她就是不想去赌，人心经不得考量。
　　七月流火，入秋的凉风卷着院墙外的树叶，悄悄溜进窗棂，拂过案上摊开的书卷。
　　司羽身着一袭青裙，正临窗而坐。
　　乌发松松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本就极明艳的脸，又添了几分书卷气的柔和。
　　她的目光却没有落在书页上，怔愣的看着窗外。
　　直到一道绯色身影映入眼帘，才将她惊醒。

　　“看什么这么入神？”他声音很轻，停在司羽身侧，带着几分清冽的竹香。
　　司羽抬眸，撞进一双含笑的眼。
　　林晏立在那里，身着四品官员的绯色官服，腰束玉带，清俊的眉眼间，是京兆少尹少见的温软。
　　早上拿到退婚书后，林晏便来到司宅，可惜那时司羽已去往西市，林晏便只能按耐着激动的心绪去上值。
　　一下值，林晏便让刘常驾车回家，他从车架上跳下来，快步走到司宅门口，迫不及待的想要和司羽分享他已经解除婚约这件事。
　　但看到临窗而坐的司羽，他激动的心绪便顷刻平复下来。
　　她出神望着窗外的神情，让她显得越发出尘，不似凡尘客。

　　这样的司羽，让林晏忽然觉得，司羽这个人，是抓不住的。
　　就像指尖的沙，就像天上的云，就好像……好像他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这么望着她的背影，看着她消失在某个他追不上的地方。
　　所以林晏忍不住上前来，走到她面前，唤醒她。
　　司羽单手托腮，她刚才沉思中被唤醒，声音有些冷淡：“没什么，不过是想到了些往事。”
　　她还是第一次见林晏穿绯色官服，绯色称得林晏那张清俊的脸越发俊秀，让好颜色的司羽忍不住放软了声音：“这是发生什么了，让林少尹连官服都未来得及换便来我这里？”

　　林晏红了耳尖，把怀中的退婚书取出，摊开放在桌案上：“司羽，我和沈娘子退亲了。”
　　退亲书是沈韶光用炭笔写的，中间还夹杂了几个简体字，沈父沈母沈韶光的名字都签在后面，看样子，这份退亲书写好有些时日了。
　　所以，沈韶光本来就打算退亲，但今日又为何这般作为，实在让人琢磨不透。
　　司羽觉得，这背后定有别的原因在。
　　只是司羽得到的信息太少，分析不出来。
　　不过，她和沈家人本就没什么关系，而有关系的林晏也和他们退了亲事，就算有什么事，也牵连不到他们俩了。
　　如此一来，司羽便把沈家人可能是现代穿越而来这件事咽进肚子里。

　　永安城外，刚种下不久的黍米已长出青色的幼苗，秋风裹着青草味，漫过田埂边的茅草棚。
　　司羽一袭青裙，素手纤纤，坐在木板随意搭成的桌案后，替案前的农妇搭脉。
　　她身后立着几个梳双丫髻的族妹，皆是青布衣裙，是跟着司羽来义诊的。
　　棚外空地上有一辆马车，上面装满司羽为了这次义诊而准备的药材，只有一个角落里装了笔墨纸砚还有她们的换洗衣物。
　　“娘子脉象濡弱，是产后亏虚未补好，我给你开两副调理的方子，日日煎服，莫要再熬夜纺线了。”司羽声音温和，笔尖在麻纸上落下娟秀的字迹，皆是温和不伤身的药材。
　　棚外陆续围来不少妇人，大都是面带倦色，或是捂着小腹，或是愁眉苦脸——乡野妇人不懂医理，女子隐疾更是羞于启齿，往往熬成顽疾。
　　司羽带着族妹，专看妇科调理、助孕安胎的病症，看诊不收分文的消息传开，附近村落的妇人都寻了来。

　　本朝虽繁荣开放，但仍有阳光照不到的阴暗地，平民百姓仍苦于吃药问诊，女子尤甚。
　　世间女子，或困于深宅或苦于劳作，病了大多只能硬扛，就算去了医馆，因男女有别，也得不到很好的治疗。
　　司羽的女医馆，本就是想由上而下的，给本朝的女子们，辟出一条能求医、能自救的路来。
　　但看着近日来到永安的族妹们，个个身娇神矜，让司羽不由得皱紧了眉头，这才组织了这次义诊。
　　她们得见识世间贫苦女子们的生活，才能坚定的走在女医这条职业道路上。

　　女子大多感性，不过是多见识了几个因贫困而积劳成疾、无药可医的女子，这些族妹们便红了眼，还想取些钱帛来赠予，被司羽阻止了。
　　“钱财可救急，不可救穷。你送她钱帛只能解一时之困，治标不治本。”
　　司羽的话让她们不解，她也不解释，只是教给妇人们一些避孕、穴位按压止疼等不需要成本的简单方法。
　　除此之外，司羽还特地看了村落附近适合种植什么药材，想给村子多找一条活路。
　　看着司羽和村子的族老签了药材供应的契约，族妹们慢慢明白了。
　　她们学着司羽的做法，把从医经里学到的、适合传播的妇科知识教给妇人们，让她们能在无法求医时自救。

　　见到思想开始转变的族妹们，司羽很是欣慰。
　　她看向永安城的方向，心想，女医馆该重开了，她又可以“劫富济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