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浮生若梦》慕少离

289、第七章 ……

　　林晏初见司羽时，她一身孝服，面色苍白，形容憔悴，唯有一双灿然若星的眼眸让人见之难忘。
　　守孝三年里，司羽常穿青衣，发饰俭朴，不沾脂粉色，超脱世俗，湛然若神。
　　而今日这身装扮，真真显露出司羽的绝色容颜，色若春晓，观之如灼灼桃花，明媚到不可方物。
　　福慧长公主向来喜欢亲近面容清俊的小郎君，她的身份地位决定了，只要不涉及朝政，她便可随心所欲。
　　但她只是喜爱美人，并不曾召为入幕之宾，且此前并未表现出对美貌女子的青睐，是以长公主在坊间的传闻并不佳。

　　即便如此，仍有人前赴后继的想要获得她的青睐，不得不让人感叹权势诱人。
　　司羽与长公主相识源于意外，她刚来永安，逛坊市做市场调查时路过绣楼，刚好见屋顶瓦片坠落，便随手用发钗将它击落。
　　司羽当时也不知道差点被砸到的人是长公主，她救人之后不曾留下姓名便离开了，长公主派人调查才找到她。
　　司羽正打算在永安开女医馆，还未定下医馆开在哪里，就收到长公主的邀约，过府一叙。
　　长公主当时便为司羽的飒爽英姿所倾倒，等见到司羽的容颜，更是心喜，便邀请司羽参加第二天在长公主府举办的七夕诗会。

　　司羽想推广女医馆，便欣然应邀，特意着重打扮一番。
　　她知道林晏也会参加，毕竟从长公主那里得知了新任京兆少尹力荐了一家良厨，承办七夕诗会的宴席。
　　而新任京兆少尹正是林晏。
　　当初林晏得到调任京兆少尹的旨意时，两人都还在西城县，林晏也想过是否要劝司羽同去永安城，但西城县的女医馆和女子会所正兴盛，他不能为了一己私利而让司羽迁就他。
　　踌躇两日后，他因公外出查案，归来之时司羽已经返乡，此事便没有时机再提起。

　　司羽来永安城之前，没有提前通知林晏，她本来想给他一个惊喜的。
　　之前因为尚在孝期，司羽不敢和他过于亲近，现下便不用顾忌，她曾听刘常偶然提及，林晏在聚贤巷附近置了一处宅院，名曰云水苑，所以她也悄悄在这附近置了房产。
　　只是司羽刚到永安，就听闻云水苑住进了沈家人，他们似乎是林少尹的姻亲。
　　但林晏是寒门出身，上无父母，下无妻儿，司羽此前连他的宗族姻亲也未曾听闻，他一到永安便有了？
　　虽然林晏对外称沈家为乡下表亲，但聚贤巷可是有人听到沈家夫人喊他未来女婿的。
　　所以，林晏有一个未婚妻？

　　司羽忽然意识到，她和林晏之间的默契，或许并不像她一直以为的那样。
　　没有亲口说出喜欢，便不算正式表白；无媒无聘，她之于他，便无友人之外的其他身份。
　　好在因为守孝之故，司羽不曾轻薄美人，否则司羽现在就要成为她最厌恶的那种人了。
　　只是司羽不相信林晏是那种会用情爱哄骗女子之人，但他欠她一个解释。

　　长公主作为主家，不可能只与司羽交谈，但她了解司羽想要拓展交际圈的想法，便把司羽给官员女眷、世家子弟认识。
　　前朝甚是推崇美人，美姿仪是最好的通行证，士族看人先看脸的习惯到现在也没改，众人也很乐意与她相识。
　　在知晓司羽的身份后，女眷们更是热切起来，女医馆研制的养颜膏在永安可是千金难买，不少人都是派下人千里迢迢的去金州购买。
　　闻得司羽有意在永安西市重开女医馆，各个都愿意伸出援手，她们讨论着合适的坊市，哪家牙行提供的奴仆质量佳，哪家药材行提供的药材最为地道。
　　这些管家理事的娘子们最擅于此道，倒是让想要表现的郎君们没有施展的空间了。

　　参加诗会的，有许多世家子弟，范阳卢氏、河东裴氏、博陵崔氏，虽说大多是旁支，但个个皆是俊美少年郎。
　　今日毕竟是诗会，他们便或吟诗作对，或画画弹琴，女娘们也不遑多让，虽不是人人出口成章，但也都会品鉴一二。
　　长公主见惯了这样的场景，还饶有兴致的向司羽点评他们，并有意给司羽介绍青年才俊。
　　这时，林晏携裴斐前来拜会，二人叉手行礼：“殿下安好。”
　　长公主点点头，然后给司羽介绍：“这两位是林少尹和裴御史。”
　　司羽便行万福礼，道一句：“见过林少尹，见过裴御史。”

　　见司羽这般生疏的模样，林晏忍不住开口：“七娘何时这般见外？”
　　明明，往日都是唤他安然的。
　　闻言，长公主微微睁大了眼，悄悄后退半步，眼神在面前两位姿容出色的美人身上来回打转，猜测他们的关系。
　　司羽脸上笑容淡淡的：“不是见外，殿下并不知你我二人相识，她好意为我引荐京兆少尹，不可辜负殿下的心意。”
　　跟在林晏身边的裴斐，还是第一次见到林晏如此失态，但他又知晓林晏和沈家定了亲，反而心里替林晏感到难为情，悄悄的挪了几步，想躲开两人，然后就碰到了同样远离二人的长公主。
　　长公主见到裴斐一副老实人的模样，忽然觉得他很有意思。

　　司羽不想在众人面前闹出什么不好的事，林晏亦是如此，所以他们皆不再言语，但两人相遇后的眼神交流皆被长公主看在眼里。
　　所以在诗会结束后，长公主便让林晏护送司羽回家。
　　林晏乐意之至，跟在司羽身后离开，便没有想起来被他推荐的沈家人。
　　沈家人都在欣喜于长公主赏赐的金条和丝绢，唯有沈韶光注意到林晏跟着司羽离开的身影。
　　自从听到司羽的姓氏后，她便一直皱着眉，宴会一结束，就迫不及待的回云水苑，召集全家开会。

　　另一边，林晏跟着司羽出了公主府，见司羽不搭理他，他没有坐自己的马车，直接上了司羽的。
　　驾车的马夫本来还想拦着，被小满制止了，她也没有进去，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
　　车厢里一片寂静，林晏便先开了口：“七娘何时来的永安城，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前两日刚到，林少尹事务繁忙，不敢打扰。”司羽心中有气，便要撒出来。
　　林晏心中一痛：“你……知道了？”
　　司羽抬眸看向他，眼神淡然，无喜无悲：“刚来永安那日便知道了。所以，林安然林少尹，你和沈家的婚约何时定下的？”

　　林晏移开视线，不敢看她，“幼时，阿耶阿娘为我和沈娘子定下的。”
　　幼时，闻言，司羽真想冷笑一声，她这是看走了眼啊。
　　怕司羽误会，林晏慌忙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以为，这桩婚事早就作废了。”
　　但现在的情况是，林晏对外承认了他和沈家的婚约，还让沈家人住进了云水苑。
　　司羽不想再听林晏解释了，冷了脸：“既然林少尹已经订了婚，还是不要跟我这样未订婚的娘子过多纠缠。”
　　不多时，马车已经到了司宅门口，司羽下车走进家门后，大门便关上了，留林晏站在门口徘徊。

　　林晏看着和云水苑只隔了一条小巷的司宅，下定了决心。
　　因吃了闭门羹，林晏不得已做了翻墙客，向来克制守礼的他，被逼无奈，只得出此下策。
　　他知道的，司羽向来坚决果断，如果不能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他和她将再无可能。
　　司宅和云水苑布局大有不同，林晏趁着夜色站在房脊上眺望，大致猜测了几处院落，便运起轻功，在屋顶上跑动。
　　轻轻的踩瓦声惊动了司羽，她随手拿了一柄竹箫便出了门，见来人向她这边靠近，便也飞身上了屋顶。

　　夜色朦胧中，两人起初都未看清对方，皆以为对方是宵小，便抬手迎敌，方一靠近便认出了，连忙收力。
　　林晏更是因惊诧不已而失足差点滑落，被司羽用臂弯的披帛缠了回来。
　　司羽随后便收回披帛，飞身而下，林晏紧跟其后。
　　虽吃惊于司羽武艺出众，但此刻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他只能厚着脸皮跟在司羽身后走进房门，把一切和盘托出。
　　他的出身，他的来历，他和沈家婚事的始末，他的打算。

　　“崔家出事之后，沈家也受了影响，他们流落至永安，无家可归，我一开始怀疑他们的身份，才请君入瓮。”林晏给司羽细细解释他的心路历程。
　　又道：“如今已经确定了沈家人的身份，我便想着若他们得了殿下的赏识，赚得名声和赏金，也好归乡，我便可与沈家退了亲事。”
　　谈及旧事，林晏不免红了眼，“司羽，我阿耶阿娘不是罪人，我阿耶曾是京兆尹，却遭人诬陷，而我，改名换姓，成了少尹，却无所为。”
　　美人梨花带雨的模样，让司羽心头的郁气全散，好一个美强惨，真真戳到了她的心巴上。

　　司羽掏出手帕，递给林晏，他却不接，红着眼看向司羽，司羽无奈，伸手替他擦去眼角的泪痕。
　　而林晏，却顺势搂住司羽，将头埋在司羽的颈间：“司羽，我只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