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望你的爱》君水含

10、第十章

　　松崎医生毫不犹豫的说出那个孩子的名字.

　　突然一声玻璃杯破碎的声音, 勇司脸色苍白的站起来.

　　"怎么了, 勇司?"

　　勇司的父亲大吃一惊的问着从头到尾不曾出声,只在一旁安静喝酒的勇司. 可是, 勇司却没回答父亲的问题, 哦! 不! 是无法回答.

　　"藤崎章太.......是小章, 小章!"

　　阳性的勇司呆然的不断重复这个名字.

　　松崎医生所说的这个名字带给勇司的冲击有如核子弹爆炸一样.

　　自己竟然完全不知情! 在开学当天那个机缘之下, 他跟章太比任何同学还要亲近. 无法想象, 章太生活在那样的环境之下. 看他一直都笑眯眯的样子, 还猜想他一定是在幸福的家庭中张大的 . 眼前这个事实令勇司哑口无言.

　　"勇司?"

　　勇司的父亲担心的喊着他, 但勇司苍白的脸孔却转向松崎医生.

　　"那个病患在叔叔的医院里住院."

　　勇司用很肯定的口气问着.

　　"是啊! 到底怎么了? 勇司? 莫非, 你认识患者的小孩?"

　　勇司什么也没回答, 背向着父亲和松崎医生走出了房间. 勇司父亲和松崎医生吓的目瞪口呆.

　　至于勇司呢! 走在走廊上的他脸色苍白的不停的说着:

　　"星期天是会客天, 明天是星期天."

　　隔日早上,勇司六点前就起床了. 当家人看到他出现时, 父母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起来上厕所的妹妹,也不禁怀疑还在睡梦中. 或今天应该要上学?

　　通常假日时, 勇司不到中午是不会出现的, 没人会去吵他, 他可以尽情的睡觉. 之后,固定的阴性人格时间里找人家麻烦. 家人顶多只能以变成阳性勇司的时间去推算他的起床时间.

　　所以假日的早上对家人来说,是个难得可以好好休息的时刻. 虽然当阴性的勇司从房间出来之后还是备受其扰, 但在那之前,可以好好的放松心情.

　　当然. 偶尔他们也会在勇司醒来之前外出避一下风头.但是, 一想到自己不在的那段时间,倘若阴性勇司出去外面惹是生非的话, 那才真的麻烦. 所以通常他们是不会独自留下阴性勇司出门的.

　　所以字这个宁静的假日早上, 即使是平常上学也不会这样早起床的勇司居然出现, 这可把父母吓坏了.

　　就跟往常一样,阴性勇司摆着一副臭脸吃过早餐之后, 就起身准备出门. 父母看了都快哭出来了. 要是在学校的话, 上课还可能稍微制止阴性勇司的举动. 但是, 换成假日的话, 他们完全无法想象勇司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父母两人恳求着勇司不要出去, 但是阴性勇司怎么可能听的进去呢? 虽然还不至于演出家庭暴力事件, 但勇司完全无视于父母的哀求, 就这样出门去了.

　　早上仅存的幸福时刻就这样破坏殆尽了, 接下来的六个小时, 可让勇司的父母坐力不安. 唉! 真是不幸.

　　仍下伤心的父母, 勇司所要去的地方就是大学的附属医院. 作晚, 听了松崎医生的话之后, 勇司迫不及待的想去确认章太的事情. 即使是阴性的勇司, 章太的事对他来说还是非常特别的.

　　勇司到达医院时还不到七点, 虽然想章太这么早应该还没有来, 但勇司还是立刻往精神科的病房走去, 由于之前曾来找过松崎医生好几次, 所以对医院这里的环境相当熟悉. 只是之前一听到精神病这个名词就敬而远之, 自然也就不曾踏入病房过. 精神科的病房盖在离其他病房很远的地方. 但也不象监狱一样完全隔离. 树林环绕周围, 也有很大的庭院. 不管是轻微的或严重的患者, 只要有人看顾, 都可以自由的在庭院里散步, 唯一个其他病房不同的是, 每个病房都装上了铁窗以防病人自杀或逃跑. 当勇司穿过树林,要跨如庭院时, 听到熟悉的声音, 令他停住了脚步.

　　"那么, 我这就去洗衣服了! 母亲暂时就拜托你了."

　　"好的, 你也不用太赶, 今天母亲的状况挺好的. 是因为章太来的关系吧!"

　　"小林小姐, 你也这样认为吗? 我刚刚握住妈妈的手. 她好象有点反映的看着我呢. 我想妈妈一定稍有起色, 明天一定会好的更多， 我想到时候就能完全康复了吧!"

　　章太高兴的说完之后, 抱着一大堆脏衣服走开.

　　章太离开后, 只剩下两个护士跟一个面无表情的女性做在长椅上.

　　"林小姐, 章太的母亲真的有好点吗?"

　　一位年纪较轻的护士这样问着另一位年纪大的护士. 但他却摇着头.

　　"才不! 实际上是越来越糟!"

　　"可是章太他......."

　　"那个孩子每次都告诉自己,母亲一天比一天好, 总有一天会康复. 我想他不这么说的话, 一定撑不下去."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年轻的护士含着泪问着.

　　"我们也无能为力啊! 已经十年了, 那孩子说一个礼拜才能见一次,所以每个星期天一大早就过来照顾母亲. 从七岁就开始洗母亲生理期弄脏的内裤以及尿布. 我到现在还记得一清二楚, 在我第一天来这里上班时, 我跟他说" 我帮你洗吧!" 他竟然边说" 妈妈伤的这么重, 我居然不能陪在你身边, 边用力的洗刷着血迹. 这个小孩根本不懂生理期并不是受伤或生病. 我的第一个工作就是马上灌输他正确的观念. 因为我觉得倘若不和他解释清楚, 会让他更加担心。

　　"就如你所说的, 我们帮的上忙的, 就只有让章太永远保持快快乐乐的心情."

　　"所以千万不能让那个孩子觉得我们在同情他. 我们的职责就是要跟他一样, 相信他母亲一定会好起来."

　　说完后,两个护士都往身旁的病人一看. 但是, 她仿佛听不见似的, 凝视着天空一动也不动的做着. 看来即使这个世界完全消失, 她也会不为所动的继续做着.

　　一阵沉默出现在两个护士之间. 每当看到她, 就会想起那孩子的不幸, 明知道不能这么想, 但胸口又充满了酸楚.

　　聊了一下， 这才放心的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

　　护士离开之后, 章太还是很愉快的样子,

　　"妈, 我明天要去九段哦! 不知道山上的寺山婆婆是否键朗."

　　"山上比智力还接近宇宙呢. 我有个朋友教我说, 要先把植物方面的书念好才能上太空船呢!"

　　"就是我之前曾经跟你提过的小勇啦! 他好厉害哦, 是全校头脑最好的， 什么都会，又热心助人, 非常受同学们的欢迎, 看他却愿意当我的最好的朋友. 要是他能永远当我的好朋友不知道有到好."

　　"雪子它啊! 生下个好大的婴儿, 可是却不能在学校饲养. 所以被农场的人带走了. 我想雪子一定也像花子一样能挤出好多奶."

　　章太一个人不厌其烦的说着学校的事情,勇司的事情, 还有搭乘太空船的梦想. 母亲则面无表情, 毫无反应, 眼睛也不往他那看, 连有人在她身旁这件事也似乎没有感觉. 面对这样的母亲, 章太还是高兴的继续说下去.

　　喂她吃饭, 她只是机械性的咀嚼着食物, 像个活的玩偶的母亲, 对章太体贴入微的照顾毫无反应. 但章太不因此退却, 反'而牵着母亲的手, 帮她擦汗, 温柔的抚摩着她的身体, 不曾休息片刻.

　　"下个礼拜天, 我要去实习, 所以或许不能来看你."

　　就遮掩一边说话, 一边服侍这母亲.

　　勇司在树阴下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两个日呢，无法出声, 只是不停的注视这章太. 到了从阴性变成阳性之后, 勇司也是不能动弹的站在那里.

　　真是奇妙的光景.

　　其实,不知情的人乍看之下还觉得这像是电影中某个快乐的情节呢. 在一片绿色的草地上坐着一位女人, 她聆听身旁的少年兴高采烈的叙述. 但是, 仔细一看, 应该可以感觉到, 这样的场景好象那里失调, 让人不知如何自处, 又不堪耐烦. 看起来明亮的画面, 却隐约赶到黑暗; 看似安定, 又令人觉得危险; 看似幸福, 却又有股空虚感.

　　就像当天没有放晴的天空一样,好象随时要发生什么室; 空气中荡漾着一股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