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舞》一枚小透明

4、虚幻 进去的那一

　　进去的那一刻，她感觉整个世界都是黑暗的。这栋房子给她的感觉太过于压抑。

　　怎么说呢，院内有三座建筑，中间是四楼高的主建筑，左侧是食堂。

　　四周花团锦绣，绿草茵茵，大树茂密，一副生机勃勃的模样，可是却也无法抵消这里压抑的氛围。

　　空地很宽阔，没什么人影，只有一个人低头默默的扫地。

　　很安静，除了那人扫地的沙沙声。

　　沙沙沙。

　　扫帚触碰地面的声音。

　　看上去跟自己差不多大小，怎么会来这里扫地？她疑惑。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男孩抬头，直视她的眼神。

　　王洛慌乱的转头，男孩的模样有点让她吓了一跳，皮肤异常的白，有白化病的男孩让她害怕。她没太关注他长啥样，只知道，下意识躲避他的目光。这一反应尽收男孩眼底，微风吹拂他白色的头发，他的嘴角微垂，有些无奈，有些苦涩，清澈的琥珀瞳仁，就像秋天落下入湖中的银杏树叶，想伸手去触碰，无奈距离太遥远，悲哀作罢。

　　摇了摇头，男孩低下头又默默的扫地。

　　沙沙沙，声音是那样寂寥，空旷的大地，只留下男孩扫地的声音，他在这里扫了太久了，灰尘落了一地又一地，他扫了一地又一地，周而复始的只有旧回忆，如今，终于终于迎来了阳光。

　　他抬头，曙光透过重重阴霾，照耀在树叶上，落在脸上呈现斑驳的影子。

　　他笑了，苍白的皮肤让他看上去像坠入林间的精灵。

　　被医生带到诊断室后，心理医生给她诊断的是轻度忧郁症。按照这位耿直的医生所述，她根本就不需要进精神病院。

　　唐医生：“院长，这个小女孩只是轻度的忧郁症，我想应该不需要送到我们院里吧？”

　　院长耸肩：“既然送到了精神病院，哪有送出去的份儿？”

　　唐医生意图阻止：“院长，这不符合规矩......”

　　院长止住了对话：“在这里，我就是规矩。”

　　听了两位的对话，王洛恍然大悟。

　　原来这一切都是别人设的局？我不是精神病人，为什么要将我关在这里？想到永远出去不了这所牢笼，她内心一阵恐慌。

　　“我根本就不是精神病人，我要出去！我要出去！”她情绪激动，一股脑想往外冲，却被院长拦下。

　　院长笑：“小妹妹，我都说了，既然来了，哪有走了的份儿？你就好好待在这里吧。”

　　听了这话，王洛心里更急了，情绪更加失控，偏激的肢体动作恰巧被院长利用了起来。

　　“小妹妹，你这就是有躁郁症啊，情绪暴躁是潜藏的精神隐患，我劝你最好冷静！”

　　她根本就听不进去，只知道往外冲，王洛只想到两个字一一离开、我要离开！！

　　院长从唐医生抽屉拿出一样东西，在唐医生不忍的目光下狠狠对向王洛的背部。

　　那东西碰触到王洛，发出了一阵滋滋响，王洛感觉一阵剧痛，记忆闪过一阵雪花，随即意识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只见院长手上拿着的赫然是电击棒！

　　院长心想，我早都与金主达成交易了，想出去？钱送到我手上了，哪有撒手的份儿？

　　王洛醒过来的时候，正躺在床上，摇了摇头，感觉脑袋不太清晰。摸了摸背部，那一块遭受重创的地方有些麻木。

　　想到了院长竟然用电击棒来对付她，她感到一阵后怕，这个地方太可怕了，一点人权都没有。

　　她不仅怀疑这个精神病院里都是精神病，她甚至觉得这个院长也是精神病，独断专横的个性，顶着院长的名头有恃无恐做为非作歹的事情。

　　她甚至觉得，也许精神病院里也有像她这种情况，不是精神病人，可是只是有些心理障碍，却被无端扣上精神病的帽子。

　　唉，还是想好以后该怎么办吧。

　　房间里除了她以外，还有一个正在画画的小孩，和一个自言自语的阿姨。

　　阿姨看上去有50多岁了，面容和蔼，笑容满面转头对旁边的空气说着什么。

　　她心下好奇，下意识去听。

　　那些内容让王洛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老头子，你看你，天凉了怎么还穿的这么少？我跟你说了多少回了，天气凉，多穿点，感冒了怎么办？你倒觉得无所谓，可心疼死我了。”

　　阿姨煞有其事的样子让王洛觉得害怕。那位阿姨甚至还上前对着空气整理了衣襟，模样就好像真的有那么一回事样。

　　似乎是看到了王洛，阿姨笑了：“丫头，你终于醒了？来来来，我给你介绍，这是我先生，你叫肖伯就好了，叫我田姨。老头子，这是我们新来的邻居。”

　　王洛很尴尬“田姨你好。”

　　田姨神情有些疑惑：“你咋不跟你肖伯打招呼？”

　　王洛只好硬着头皮对旁边空气鞠躬：“肖伯你好。”

　　田姨很是欣慰：“好孩子。”

　　她的心里很乱，被莫名其妙关进了精神病院，在此刻她是特别的无力，痛恨自己的渺小无法改变窘迫的境况。

　　也许是因为之前遭受了太多不幸，导致她得了轻度忧郁症，总是想些消极的事情。

　　在被后母设计后，心想连死都不怕的自己还怕什么，只不过当时更大的感受是被亲生父亲丢弃的绝望感，还远远没有如今的恐慌无助。

　　当真正被关起来的时候，你才能明白什么是生不如死的感受。

　　她又走到那个小孩身边，小孩看上去只有七八岁左右，身形瘦小，目不转睛的在画纸上画画。

　　王洛试图跟他搭讪。

　　“小朋友，你在干什么啊？”

　　男孩仿佛没听见她的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一人一笔一世界。

　　专注的画画，画笔摩擦白纸的声音。慢慢地，白纸被男孩的世界所填满。

　　流畅的线条，繁琐的花纹，对于她来说太过抽象，但对于男孩来说，缺少搭建自己梦想世界的重要积木。

　　说的口干舌燥，王洛终于选择举手放弃。

　　透过房间里的铁窗，她看到夕阳落下的霞光，推测下午时分，估摸着该吃晚饭了。

　　没过多久，正如她所想，有人将晚饭送了进来，是个中年护工。

　　她将其中的两碗饭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吃！”冲田姨和自己命令道，便径直端着另一碗饭朝男孩走过去。

　　“吃。”语气虽然较前一句算比较缓和，但是护工手上的动作可并不温柔，只见她使劲扳过男孩的肩膀，用勺子大力将饭菜往男孩嘴里塞。

　　男孩抗拒，嘴里塞得满满的，不少饭都落在了他精心画的画上，他将画上的饭抹掉，心疼的将沾了油渍的画抱在怀里。

　　护工怒了，夺过男孩的画，扔在地上，试图狠狠的踩几脚。

　　“画画画！有什么好画的！”

　　在那一刻，王洛冲了上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上去阻止，只是觉得，在小男孩心里，那肯定是件很重要的东西。

　　王洛夺过画纸，护在怀里：“阿姨，以后我来喂他饭就好了。”

　　护工嗤笑：“你来喂？我怎么会要一个精神病人去喂一个精神病人呢？”说完汤勺继续往小男孩嘴里塞。

　　“妈！”有人在门外喊。

　　隔着玻璃窗，王洛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是那个白化病男孩。

　　中年护工听到他的呼喊，手一抖，面容有些慌张：“儿子，你咋进来了？不是叫你就在外面待着吗？这里都是病人。”手上的动作温柔了很多。

　　一勺一勺慢慢的喂，男孩机械的咀嚼，眼神空洞。

　　喂完饭，护工出去了。白化病男孩回头，再次与王洛对视。

　　这次是他们第二次对视。

　　总有一种感觉，似乎是似曾相识，可是搜寻记忆深处却了无痕迹。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熟悉的感觉到底是从何而来？

　　将画纸轻轻的放在男孩怀里，王洛走到自己的床上，深思。

　　晚上夜空无星，寂静的夜里一旁是田姨自言自语的说话声，一边是小男孩擦擦的铅笔划过画纸的声音。

　　也许是因为太过疲惫的原因，她还是渐渐入睡。

　　梦里的水面是深蓝色，一滴水珠滴在水面上，荡起了一片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