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症患者》三木小姐

8、第二章（1）

　　言折远到底还是早到了，走进餐厅，看着空无一人的环境。
　　心里不禁生出一点孤独，好在里面被提前布置得温馨而浪漫，每张桌上新鲜的玫瑰，正开得娇艳欲滴，红似发烫，直暖进人心底。
　　当然最好的，还是在视野最前方落地窗前的那架钢琴。
　　走到钢琴旁，推开座位坐下。
　　指尖轻盈的在琴键上飞舞，动听舒缓的音乐流淌而出……
　　他会的乐器不多。因为年少时太多的时间都被花费到了继承公司的准备上。连其他孩子花在补习班和特长班的时间都是他羡慕的……他就是一棵从小就被助长到畸形的小树，表面繁盛茂密，其实内里早就被掏空。
　　所以，他有的东西，实在太少太少了。最多的那样，却是苏轻暖不愿要的，既然如此，他就只能把少得可怜的快乐记忆给她了……
　　也许，这能打动她。
　　耳边忽然传来两声清脆的拍掌声，他抬眸，寂寥的眼中，一瞬有了最明亮的光彩。就如干旱枯竭的大地，迎来了润物无声的春雨。

　　“你的钢琴弹得很好。”
　　“你喜欢就好。”
　　实在是太有默契了，两人不禁相视一笑。
　　更多的话，似乎都已经变得多余。他们心领神会地保持着沉默，让这无端的温馨浪漫得以持续下去。
　　言折远手握刀叉，内心是一片安然。
　　一直以来，他就像在荒原上觅食的独狼。没有同伴，没有水，饥渴又窘迫。每次好不容易寻找到了丰沃的美地，可内心却又总不够安逸平静。一次次的离开，成全的只是无时不刻都在的孤独感。就如浮萍，无根无依，只能任水流载，此刻，终于快要到达最广阔的平原了。
　　他感觉到了，自己很快就能停下来了。
　　一时间，很期待又很无措。
　　妖娆的玫瑰为引，香嫩的牛排入腹，醇厚的红酒作陪……那么，可以开始今天的主题了吧！
　　趁苏轻暖不察，招手示意了一直候在不远处的服务员。
　　面上因为激动开始微微泛红，眼中是极度的亢奋，坐立不安的感觉从四肢百骸传来，他很想笑却又不能破坏惊喜，只能紧紧握拳，把指甲掐进肉里，以缓和这陷入狂热的情绪。
　　“轻暖，我…我今天实在是太开心了。”
　　“嗯？”
　　苏轻暖的疑惑随着侍者的到来就彻底解开，望着铺在自己眼前的这本相册，上面的一张张照片记录了一个人现有的所有时光，从幼年到少年，从少年成长到青年，从青年蜕变为29岁的言折远。
　　心莫名有些发胀，沉重又甜蜜的感觉将她覆盖……
　　“我的家庭或许你不是那么清楚。它不想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和谐，我的父亲很疼我，虽然偶尔也很严厉，但那时候我可以去上特长班，可以学习礼仪涵养，甚至还能去游乐园……导致之后的我忆起这些，总是痛苦又幸福……”
　　她抬眸看着他混乱的诉说，静如秋水的美瞳中闪着一丝复杂，指尖停在了照片上仅12岁，却笑得一脸阳光快乐的言折远脸上。
　　思绪瞬间游到当初第一次见到言折远的样子，那时少年俊美异常，经常作为校会代表上台发言，可她清楚的记得那时的他，眼中沉寂压抑，就像冰寒下被苦苦压制的火山……
　　手覆上他的手背，轻言细语，“折远，不要难过。”
　　他勉强的笑了一下，“他们说两个人要永远在一起，就必须要分享彼此不知道的最美好的记忆，可是，我…我没有多少美好的记忆，就算有也遥远得不记得了，所以……虽然连我自己都不清楚了，可是，我还是愿意和你分享……”
　　苏轻暖心中酸涩，一阵阵的钝痛焦灼着她。
　　“和我…结婚，好不好？”
　　言折远语气小心翼翼，似乎所有勇气都被这一句话耗尽。连戒指盒都只敢放到她面前就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