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犹如爱夜间的苍穹》歪歪踢

9、第八话

　　幸好自己是水池的主设计人，莉莉安撑着伞一边地走一边想。水池本身的体积很大，已经综合考虑了大厅的面积，大门所在的位置等等各种条件，要移动似乎不太现实。大树的根须扩展得又深又远，水池不能靠太近，否则基础会出问题。怎么办好呢？改小的话整个设计流程都得推翻从来了。头疼。
　　“when I was young I listen to the radio……”卡朋特低沉的嗓音从手提包里流泻出来，打断了莉莉安的沉思。
　　“外婆？ ”
　　“今天回来吃饭吗，莉莉？”
　　“回来，嗯……我知道了，外婆再见。”莉莉安挂断电话，抬头看看表，下午四点。雨渐渐有些小了，她扬起伞，一滴雨滴落在脸上，嗯，还没停吗？伸手抹去脸上雨水的一瞬，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林白涵？
　　他靠在停在街边的车上，仰头望着对面的公寓楼，手中的烟袅袅地燃着。
　　正是莉莉安必经之路，她想了想，还是走过去了。笑话，我为什么要故意避开他？
　　走到林白涵跟前，她还是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姚儿……”
　　她听见林白涵叫她。她苦笑，刚才还把肖潼当成欧阳哥哥，这么快就现世报了。
　　“林先生，我和那个姚儿真的那么像吗？”
　　“对不起，”林白涵仿佛清醒了，又好像仍未完全明白过来，“这样对她太失礼了。”
　　“你……”莉莉安气极，扭头就走。
　　“等一下，”林白涵拉住她的手，又马上放开，“上来，我送你回家。”
　　“不劳经理大驾，我家很近，走走就到了。”犹豫了一下，莉莉安还是问了，“那位姚儿小姐，是住在这里的吗？”
　　“曾经住过。”林白涵的表情凝住了。
　　“后来呢？”多说两句会死啊，一定要我一句一句问。虽然只是细雨，他的肩却已经湿了一大片，看样子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好一会了。
　　“她死了。”
　　莉莉安一楞，拜托，不必连这一点都一样吧。
　　“抱歉，那我先走了，再见。”她向前迈了一步，又停下来对林白涵说，“你还是快点到车上去吧，衣服都淋湿了。”
　　死去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下去，她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然而，不管有多相像，也没有办法取代那个人。这一点，她自己最清楚。

　　“我想改变水池的设计，避开那棵樟树，这样不需要移植它了。”
　　午餐的时候，莉莉安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宋阮。
　　“你疯了吗？已经在施工了，现在改哪里来得及？你……不会是真的不想留下来吧。”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总要试一试。至于能不能留下来，那也不是我能决定的。”莉莉安放下筷子，“好想再吃杯圣代。”
　　“不要转换话题！”宋阮皱眉。
　　“皱眉容易变老哦。”笑嘻嘻地打岔的，是莫银。
　　宋阮冷冷地赶他走：“莫经理，和我们坐一起，不太好吧。”
　　“是吗？莉莉安，我可以坐下来吧。我请你吃圣代。”
　　“当然，请坐。”
　　“莉莉安！”
　　“我可不想得罪自己的经理，更何况我还有事相求。”
　　……
　　“这件事，我要请示总公司。”出乎莉莉安的意料，莫银没有拒绝，但也没有马上同意。“我给你三天时间，你重新拿出一个方案。我会替你交到总公司，能不能成功就要看你自己的了。另外，你手里的工作也不能受影响。”
　　魔鬼，你自己的事明明都丢给江吉林。莉莉安在心里暗骂莫银，脸上还是得带着笑，“是。谢谢经理。”
　　“那么接下来，莉莉安你要吃哪种口味的圣代？香草、草莓还是巧克力？”
　　“嗯，对不起，您刚才说什么？”莉莉安回过神来，时间紧急，她的思绪早已飘到水池的设计图上去了。
　　“给她草莓的。”宋阮无奈地替她回答。
　　“抱歉我要先回公司去了，你们再聊。”莉莉安忽然想起以前曾看过的一个设计，忙站起来就走。
　　“莉莉安，莉……”宋阮恼怒地转头问莫银，“银，你到底是真的想帮她还是在戏弄她？”
　　“当然是帮她。”莫银一摊手，“事情不解决我也比较麻烦。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阮阮。”
　　莫银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宋阮有些心慌，赌气似地别过头。“那么，整整两年了，为什么你一点也不和我联系？”
　　“你应该明白，我不适合你。”
　　“那就不要在我面前出现！”宋阮忽然转过头来看着他。
　　“你很优秀，应该能留在这里。不用担心，我很快就会在你眼前消失。”莫银认真地回答，抬手看了看表，“我该走了，再见。”
　　宋阮低下头，盯着手边的咖啡杯发愣。回不去了，这一次，是真的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