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小故事》柠萌习习

7、伏黛之听说你从不会流泪 他该是中了

　　Round 3
　　“黛，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也不知……”
　　里德尔先生和黛玉姑娘并肩坐在黑湖的湖畔，凝望着夕阳下肃穆的霍格沃茨，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汤姆，你说，我会一直这样，永世被困在这里吗？”
　　年轻的里德尔立刻给予了斩钉截铁回答：
　　“不，当然不会。”
　　“是吗？”
　　黛玉说着，一双杏眼看着远方，露出迷茫的神色。整个人，不，整个幽灵仿佛都笼罩在了雾都绵绵的阴雨里。
　　感受到了东方幽灵情绪的低落，里德尔好看的眉毛皱成了一团。他极力组织着接下来他要说出口的话。
　　“听着，黛。我、我很抱歉。”
　　“嗯？”黛玉从茫然中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旁边的少年不知什么时候，正一脸的纠结和懊恼。
　　“之前的魔法，我是说，让你无法进入图书馆的禁制”里德尔吞吞吐吐，好几次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是在找你出现在这里的原因，真的，我毫不知情，却像个傻瓜一样，剥夺了最后的希望。”
　　“我很抱歉。”里德尔颓然地低下了头。
　　里德尔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像中了魂魄出窍咒，被命运之神操纵着灵魂，眼睁睁看着自己地一点点被这个东方幽灵吸引。
　　这段时间，他使出了各种方法作弄她，无伤大雅的恶作剧、荒诞的谎言、邪恶的魔□□番上阵。可这些都没能使东方幽灵掉一滴眼泪，最多不过是让她多皱了几下眉头而已。
　　而他发现，她每次皱眉，他的心都该死地不舒服。并且随着日子的流逝，他的心不舒服的程度在显著加深。直到最后一次看到她，他可以肯定，他那时的感觉是疼痛，那个胸腔中小小的器官在疼痛。
　　那一次他翻遍了图书馆里所有介绍中国的书，他甚至违背自己原则地读了两本麻瓜的书，最后他画了一幅画给那个东方幽灵。
　　那一次，看到画的东方幽灵，露出了最接近哭的表情。
　　可是仍然没有一滴眼泪。
　　她的眼睛里盛满了让里德尔心碎的哀伤，却仍然没有一滴眼泪。
　　里德尔那晚做梦了。
　　他之前从未做过梦。梦太软弱，他不允许自己这么无能。这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似乎是那个东方幽灵钻进了他的梦里，他竟可以触摸到她了。冰凉的皮肤给他如水的触感，他像失落在荒漠许久的旅人，饥渴地贪图着这抹清冽。
　　从额头到鼻尖，从嘴唇到锁骨，东方幽灵身上无一处不是蜜糖，诱他一点一点地去品尝。他的毒药，他甘甜的毒药。
　　他该是中了她最不可饶恕的魔咒。
　　进去的时候，她似乎发出了一声痛呼，里德尔下意识地想去看她的眼睛。
　　看不清，什么也看不清。明明躯体交缠，手下的绵延起伏的触感也能是如此真实，他却什么都看不清。极致的快感冲击着他，他才恍然觉得这应该是个梦。
　　梦醒前他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想法是——原来她这么甜，这么好吃。
　　“无妨，汤姆。你不必挂怀这么久。”黛玉的回应拉回了里德尔的胡思乱想。
　　“左右这么久了，我也没有找到任何答案。”
　　“我或许……命该做那无根之浮萍，异国之孤魂。”
　　说这话时，明明东方幽灵就坐在他身旁，里德尔却觉得此刻的黛玉离他很远，就像夜里黑湖中心盈盈的月亮。
　　那么近那么远，他无论如何都触摸不到。
　　这种不受掌控的感觉是他不能容忍的，绝不。
　　黛，不要信命，更不许仰望那些虚无的神明，我才会是你的一切的主宰。
　　除了我，别的，任何力量都不可以。

　　Round 4

　　“你最近怎么没和那个人在一起？”
　　黛玉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桃金娘，努力思考着对方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你是说汤姆吗？”
　　“汤姆？”桃金娘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污耳朵的话，“你居然叫他汤姆？”
　　“有何不妥吗？”黛玉皱了皱眉，这个姑娘太不知礼数了。
　　“林，离他远一点，他不是你该招惹的家伙。”桃金娘语重心长地劝着她眼前这只盲目的羔羊。
　　“你不像我－当然像我这样聪明的女孩确实不多见－我能感觉到他身上的邪恶与死亡并存的味道。”
　　“汤姆不是那样……”
　　“你被他蒙蔽了，我的傻姑娘！”桃金娘打断了黛玉的话，“他是一条蛇，一条可怕的毒蛇！”
　　“你说谁是条毒蛇？”
　　“当然是斯莱特林的里德……”
　　桃金娘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眼前抱着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的汤姆.里德尔，眼睛里闪烁着不算友好的光芒。
　　“救命啊！救救可爱的桃金娘啊！”
　　下一秒，桃金娘哭喊着逃跑了，身后留下了一长串泪珠。
　　黛玉：……
　　“黛。”
　　黛玉刚想离开，却被里德尔叫住了。
　　“何事？”
　　黛玉略显得冷淡的声音，让里德尔的心缩成了一团。
　　“黛，我这两天不是有意要避开你，我是……我是课业太忙了。”
　　话到了嘴边，里德尔终究还是忍住没有告诉黛玉真相。
　　黛玉其实早把汤姆当作了此处最亲近的人，所以他几天的不见人影，黛玉是有点埋怨汤姆的。现在他主动找她解释，她虽早已原谅了他，但还是忍不住同他使两分小性子。
　　“那你便忙去，又何须同我解释什么？”
　　“我……”
　　里德尔发现这话他没法接。
　　于是他决定换一个话题。
　　“黛，那天那幅画里，是你住的家吗？”里德尔小心翼翼地问道。
　　东方幽灵陷入了长久地沉默。
　　家？
　　好早以前她就没有家了。
　　她幼时父母便相继离世，最温暖的角落就这么崩塌了。
　　她寄人篱下数载，战战兢兢，无一处不小心，又无一处不要强，只是为了掩盖她心里那个无家可归的孤女的自卑。
　　她以为她会一直这么孤独而骄傲地活着，直到她命里的劫数，贾宝玉走进她的心里。
　　她为他流进了一世的眼泪，到头来却发现一切都是痴梦一场。她曾经视若珍宝的人其实不过是个三心二意四体不勤的蠢物，她曾经以为的良辰美景背后其实早就满目疮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泪了。
　　所以当她发现自己来到这个完全陌生，光怪陆离的世界时，心里竟松了口气。
　　汤姆用来激她的那幅画上，画的是一座园林。
　　很漂亮的一座园子，汤姆的画技真的很高超。
　　那座园子在她眼里其实也没甚特别的，她毕竟曾在大观园那样精致的园子里生活过。但那幅画里有一个小院子，她只敢在梦里流连的小院子，青色的砖，雪白的墙，嫩绿的竹，小时候父亲领着她，手把手亲手种下的湘妃竹。
　　汤姆给她画了她唯一愿意称之为家的地方。
　　从那以后，她才开始待他与别人不同。

　　“是……也不是。”
　　黛玉最后给了一个似是而非的回答，留着里德尔在原地久久发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