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幻术师》七尽

19、19 尊贵的客人 沙梨像前两

　　沙梨像前两次一样推开椭圆形的玻璃门，就看见柜台后面擦拭玻璃杯的欧亚。欧亚抬头看她，朝她点点头道：“今晚的香气是白色山茶。”
　　沙梨拿鼻子嗅了嗅，似乎闻到一股烤面包的味道。她提起裙摆向欧亚行礼后，便蹬蹬蹬跑上楼梯，进了换衣间。
　　但是当沙梨艰难地选择好和“白色山茶”相符的裙子，并且整齐地穿戴完毕，走下楼梯之后，惊讶地发现大厅里面居然空无一人！
　　她脑子有些混乱，左看看右看看，也没看出什么缘由。
　　好在欧亚出现了。他让沙梨站到柜台后面去，接替他的工作——擦玻璃杯。沙梨乖巧地答应，一手拿杯，一手拿丝绢，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擦着。
　　“你在这里干活，不要走开。我去迎接一位尊贵的客人。”他这样说，看到沙梨点头后，便朝曼德拉花园的后门走去。
　　沙梨就在安静昏暗的大厅里擦玻璃杯，这些玻璃杯形状各异，造型优美，她甚至能从它们的造型中看出制作者的心意。那些不同材料的拼接、不同颜色的交融，都十分富有情感。沙梨专心致志地擦着，连欧亚什么时候回来，站到她身边和她一同擦杯子，她都没有发觉。
　　沙梨侧头去看欧亚，似乎有一些明白他为何对擦杯子这个工作这么专注了。
　　欧亚转头也看向沙梨，他说：“今晚的工作已经够了，这是你的报酬。”他从柜子下的暗格里拿出一枚银币递给沙梨，又道：“你最好从后门走，因为等一会儿前门会关闭。后门就在换衣间另一侧的楼梯下面。”
　　沙梨开心地接过银币，朝欧亚行了告别礼，才又蹬蹬蹬跑上楼梯去换回自己的衣服。沙梨今晚真的十分开心，因为她的活儿很轻松，这样轻松的活计又得到了不错的报酬，沙梨觉得明天或许可以请丽尔安吃点东西，来报答她今天傍晚的照顾。
　　一边想着，沙梨已走到了后门，她笑眯眯地打算去开门，却突然发现一个穿白色兜帽的高大人影站在门前。那个人的穿着有些奇怪，兜帽的帽檐十分低，把他整个上身都遮住了。这样岂不是很不方便。
　　但那个人仿佛有透视眼，竟然准确地抓住门把手，打开刻着蔷薇装饰的褐红色木门，旁若无人地走了出去。沙梨站在原地愣了愣，倒也没在意，自顾开心地回了学院。
　　每个人得到劳动之后的成果，都会满心欢喜，这个时候，如果有一个能一同分享喜悦的伙伴，那么这份快乐就会成倍增加。
　　沙梨已经和法蒙笑谈了整整一个早上，他们自从在食堂偶遇，就一路笑到教室里。当然沙梨是无法和法蒙一样诉说自己的喜悦，她只是用简单的手势回应法蒙的话，并且在法蒙讲到魔法练习场上的趣事时，张嘴大笑。
　　“哈哈哈哈！”沙梨努力地发出笑声，即使她知道自己的声音可能有些难听甚至是恐怖的。但法蒙一直在鼓励她，并且要求她笑出声来。
　　“很好！”法蒙道，“沙梨，你已经勇敢地开口了，离你说话的日子不远啦！到时候你一定要叫我的名字！”
　　沙梨认真地点头，并且在纸上写下法蒙的名字，表示她会念的很准确。
　　此时快到上课时间，教室里陆陆续续进来了不少学生，沙梨和法蒙也开始安静下来。魔法基础课程的老师琦拉尔仍旧踩着时点进入教室，她冷冰冰的表情让沙梨想起穆沙老师，那个憨厚的兽人族。
　　不知道穆沙老师的第十八次表白是否成功了呢？
　　沙梨天马行空地想着，不知不觉就下了课。法蒙一拍沙梨的肩，道：“现在离吃午饭还有一段时间，你有什么安排吗？”
　　沙梨想了想，在纸上写道：“我昨天认识了一个朋友，我想介绍你们认识。不如去请她一起吃饭吧。”
　　法蒙立刻笑道：“是个女孩儿吗？那可真好！我敢肯定你的朋友一定是个善良又漂亮的好人！”他拉起沙梨就往教室外面跑，一头扎进广场旁边的树林里。
　　圣莉尔群岛的夏日光芒懒洋洋地从空中洒下，穿过洁白云层，透过翠绿树冠，洒在铺满了鹅卵石的羊肠小道上。两个孩子奔跑的身影也被泼上点点金黄，将他们的轮廓修饰的浅淡而柔和。这条林中小道直接通向扬逊湖。那是一个面积比斯洛湖还要大上一倍的长条形湖泊，湖水由环绕在群岛周围的海水倒灌而来，湖底连通着斯洛湖，而斯洛湖的地下水脉四通八达，早已将海水又引回小岛另一面的海洋里。
　　不知是不是受了海洋里海族的秘宝浸润，住在这两个湖边的学生们大多功成名就，不是魔法能量较强，就是斗气较盛。所以渐渐的，宿舍楼便都建在这两个湖边。像沙梨就住在斯洛湖旁的集体宿舍楼栋。
　　但是扬逊湖实在大得很，沙梨和法蒙一路跑来，也不知到了扬逊湖的哪个部分，而沙梨压根就不知道艾尔达到底住在扬逊湖旁边的哪个宿舍。
　　法蒙想了想，问：“你的朋友是哪个班的？”
　　沙梨写道：“魔法卷轴制造。”
　　法蒙开始皱眉，“住在扬逊湖，那就不是今年的新生了。据我所知，这个班的学生人数很少，该怎么找呢？”
　　“要不我们问问别人？”沙梨写道。
　　法蒙看了看四周，指个方向就往那里去。但是一路上遇到的人，似乎都不愿意回答他们，或者说，他们都不愿意低下高贵的头颅去看这两个小矮子。兜兜转转，沙梨和法蒙已经在扬逊湖边迷失了方向。
　　法蒙羞愧地挠挠后脑勺，对沙梨说：“真是对不起，沙梨，我还没找到方向。”
　　沙梨摇摇头，写道：“不是你的错，是他们太可恶。”
　　法蒙仍旧笑嘻嘻的，“我们再找找看吧，说不定待会儿一个转身，就看见食堂或者你的朋友了？”
　　沙梨嘟着嘴写道：“法蒙，你不生气吗？他们都瞧不起我们。”
　　法蒙还是憨厚地笑着，“神族冷漠高傲，海族性格怪异，兽人族又各有各的脾气，而我们的确很弱小啊……”
　　“法蒙！”沙梨用力地拉住法蒙的胳膊，眼里已经充满愤怒，她紧握着羽毛笔在纸上猛戳：“你怎么这么大的肚量！他们再强大也不能这样蔑视我们！真是太可恶了！他们竟然没有一点点善良的心么？这和残暴的魔鬼有什么区别？”
　　看到这里，法蒙一把抓起沙梨的纸片揉碎，甩手扔到扬逊湖里。沙梨有些懵，怔怔地看着突然变脸的法蒙。法蒙却沉默着背对她，不肯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