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幻术师》七尽

16、16 别样的绘画课 中午最难耐

　　中午最难耐的时候已经过去，下午的课程便开始了。从湖畔吹过的微风虽然带着热气，但也带着湖水的清凉，沙梨被这样的风推着，慢悠悠晃到了一座圆柱形古堡前，但是这座“古堡”却砌着纯白色的石砖，一点也不阴森或者可怕，反而十分圣洁。
　　湖边的林荫小路上陆陆续续走来许多学生，男生女生都有，甚至连高年级的学生也看得到。这倒叫沙梨好奇了，不是说绘画课没有什么技艺力量可言，选择的人很少，那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来上课呢？
　　沙梨跟着人群往古堡里走去，一边寻找着自己的教室。渐渐的，她发现是自己想错了。这座古堡里有许多教室，关于音乐，关于写作，关于舞蹈，关于许多艺术的课程都在这座古堡里教学。而大家都是凭着自己的兴趣爱好来选择，尤以贵族为甚，因为他们认为有一样艺术才华在身，会显得有品位、有身份。
　　明白这些东西，对沙梨来说并不困难，她本身就十分聪颖，再加上听见同学们的交谈中隐隐带着的互相攀比，就很容易明白这座古堡为何被这么多人“青睐”了。
　　沙梨目不斜视，不去管身边经过的同学们如何相互吹捧，只是专心寻找着教室。终于她在古堡顶楼发现了挂着“绘画”二字的大门。
　　她淡然地跨进教室，果然看见里面没有几个人，而这几个人的穿着也十分朴素。似乎贵族们都不会有谁愿意来学习绘画，而宴会上也没有足够的空闲让他们来表演绘画这样一种耗费时间的才能。
　　进入教室的学生们似乎都互相认识，围在一块儿欢乐地交谈。他们脸上的笑容感染了沙梨，沙梨竟不自觉在门口站了好久，就那样看着他们。
　　“嘿！你是今年的新生吗？”一个拥有着亚麻色短发的少年坐在窗前朝沙梨遥遥招手：“快过来！丽尔安刚做好一份水龙卷轴，快来看！”
　　另一个留着褐红色长发的女孩则干脆跑到门口，一把拉起沙梨又跑回了人群之中。沙梨这才发现他们正围着一个清秀的少女，观看她手中展示的一份魔法卷轴。
　　沙梨好奇地看着那个叫做丽尔安的少女将双手平放在卷轴上，似乎输出了一点魔法力，卷轴上方的空气里竟然出现一个淡蓝色的龙头，竖瞳利目，龙头上的角还挂着晶莹的水珠。沙梨正看得入迷，丽尔安却已收回魔力，解释道：“再多输一点，就会喷出一大条水龙，这里不好演示。你们按照书中记载，回去试着画画看，也能自己实验一下。”
　　沙梨对那栩栩如生的龙头还念念不忘，听丽尔安这样说，便低头去看卷轴上的魔法图案。泛黄的牛皮纸上纹绘着许多连贯的线条，每一个交叉点都连结着不同的形状，这些形状似乎遵循着一定的规律按班排列。
　　沙梨看不懂它们，但却能感受到它们所透出的神秘气息，像是从远古大山地底深处蔓延而出的沉厚与永恒。
　　“你似乎对魔法阵很感兴趣。”
　　这句话就响在耳边，沙梨猛地抬头，忽然撞进一双璀璨如星辰般的眼瞳里。她赶紧直起身，匆匆朝那名少女行了个礼。动作虽然慌乱，但所表达出的歉意一点也不少。沙梨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看魔法阵看的如此入迷，甚至弯下腰凑到卷轴上去盯着看。
　　其他人见她行这个贵族礼仪，眼光已有些变化。但当看到沙梨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和问候语时，大家的眼光又恢复到最先的友善。
　　“你……”丽尔安迟疑着，似乎不知该如何措辞，才不会伤害到沙梨。幸而沙梨又在纸上写道：你是卷轴制作师吗？你做的魔法卷轴很棒！
　　这样直白的夸赞让丽尔安微笑起来，“我只是多学了几年而已，等你们到了五年级，也能做出这样的卷轴。”
　　“可是我马上就升五年级了，还是背不到风火混合阵线啊！”一个灰发少年苦着脸道，“丽尔安，你有没有什么捷径能让我通过考试呢？”
　　这个问题一出，周围几人纷纷附和，丽尔安却笑而不语，顺手把卷轴收了起来。其他人见丽尔安这副表情，就知道没有希望，不禁垂下头叹气。
　　“要上课了，你们还不快坐好。”丽尔安把几个人赶去自己位置上坐着，沙梨则顺势坐在了丽尔安旁边。
　　果然，他们刚坐好，就听见门外一阵重重的脚步声响起，接着走进来一个矮人族的老头。可是这个矮人族老头看起来一点也不像矮人，他身上穿的衣服比一般所见的矮人们穿的要整洁得多，颜色也鲜亮许多。他的头发也不乱，而是被一个蛇形银钩整整齐齐地勾在脑后。他的胡子也不长，被修剪的十分好看，白花花挂在下巴上。他说话的声音还是比较粗糙的，但却轻柔无比：“看来我们多了一个新朋友，以后的日子将更加热闹了！”
　　他笑起来也十分和蔼，走起路来更是不紧不慢，迈着优雅沉稳的步伐他来到学生们中间，举起手中一本极厚的书，说道：“今天我们不上课，但是我要教你们一样作为卷轴制作师所必须的技艺。或者说，是一种品格。”
　　“这种品格在很多时候决定着你们做一件事的结果。这样的事情，可大可小，大到决定一个种族的存亡，小到你自己的心情变换。而不可否认的是，这种品格在很多学问的研究里都是要求必备的。如果你们有谁选修了利玟老师的药剂认识，那么她一定也会像我一样强调这种品格。”
　　方弗讲到这里，沙梨似乎有些明白他要教授的是什么了。
　　“谨慎。”丽尔安道，“在制作魔法卷轴的过程中，会出现许多并不起眼的异常变化，这些变化和正确的实际表现是极为相似的，但不能因为感觉它们相似而忽略这些异常。”
　　方弗赞赏地点点头，接着说道：“很不错。你所说的那种异常之处，很可能在制作并且实验的时候没有出现奇怪的结果，甚至与正确完美的卷轴的实验结果一模一样，但是在真正使用它的时候，往往会发生不可预料的事故。一个优秀的卷轴制作师，绝对不会允许他的卷轴出现任何错误。只要与预期的结果有偏差，那么那份卷轴就是失败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