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负你》夜雨无眠

2、第一章 欣然侧身躺

　　县城里面果然有着更多的城市气味，柏油马路宽敞得可以同时容纳好几辆车并驾齐驱。并不同于镇上被碾坏开裂的沥青渗出的黑色道路，车子一多，定会堵成和北京相差无几的交通。
　　这辆1路公交车，有着红黄色的外观，车身上面为月城的著名事物景点打着广告，在道路里面走走停停。一到站台，一个三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便在人群之中发出声音，公交车上时常会挤满了人，声音透过人的缝隙传到耳边，满耳是蹩脚的普通话在回荡，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xx站到了，请问有下的吗？——没有，关门。”她还会刻意拖延嗓门，把后面四个字当作面团，抖甩得细长而悠远。
　　欣然满是期待的坐在车上。今天她穿着一条白色紧身的七分短裤，露出有一点腿肚却还是细长的白色腿部，这双腿可以看上一年。配上一件纯黑色的短袖T恤。黑白对比衬托之下，欣然在人群之中，也特别引人注意。一身凉爽的穿着，一个干净利落的马尾，还有这九月初的夏意。
　　今天是开学的日子，车上还有许多同样行程的同学。欣然对自己的高中生活充满了幻想，终于如愿，开学的日子到来。
　　一个不那么认真，懒散的声音再次在车里响起。
　　“月城中学站到了，请问有下的吗？——有，开门。”
　　这个阿姨还挺逗的，明显车上那么多带着行李的学生，她还有必要问吗？
　　这一站下车的人还真不少，欣然等他们一个一个的走下去，然后起身，背上鼓着肚子的背包，越过公交车的门框，终于踩在这片土地。
　　天空变得灰暗，隐藏了太阳，还好没有下雨。
　　“请问月城中学怎么走啊？”欣然第一次来这儿，在旁边的杂货铺买了一瓶矿泉水，问着收钱的叔叔。
　　“沿着这条路直走就能看见了。”老板很热心的回答，多半是买了水的缘故。
　　欣然沿着道路望去，视线不是很好，这道却是很长。车道里全是黑色白色红色的小车，还有拉人的三轮、载货的货车，车子挤满了整个车道。两旁的人行横道也密密麻麻的被学生大人占领，带着大包小包，应该都是奔赴学校。
　　欣然慢慢的在人群之中穿梭，这学校附近商家真多，各种小吃分布于两旁。现在没空来吃，等有机会一个一个的把你们吃遍。欣然一路想着，一路默默的微笑。
　　走了也没多久，欣然就看见了月城中学的大门。
　　大概是在这条道路的中间位置，学校大门就坐落在这里。顺着道路方向占据了二十米左右，左右两边各是一个保安门卫屋子。两端的屋子就像两根擎天柱子，顶着一个环形的巨大门梁，门梁中央焊接上了金色行书书写的“月城中学”四个大字，赫然入目。大字右下角，好像还有几个小字。一个破折号指着“国家级示范高中”？
　　“月城中学”四个大字后面好像还藏着一个巨大喇叭，播放着舒缓的轻音乐。和校门外的喧闹互相交织。
　　陆陆续续到达的学生都在家长的陪同下，走进校园，带着大包小包，装着衣物床上用品。欣然却是很轻松，一个人轻装上阵，只带了些许衣物。家里也没准备多的床单被子，只好等欣然报了到再出去采购。这样也省了父母花费时间跑这一趟。
　　欣然迈着步子走进校园。外面的喧闹顿时被隔绝，只听见播放轻缓音乐的喇叭声，和人们迈着步子的旋律。
　　进门就看见一大块长方形的长道，地上被淡色瓷砖铺满，两旁的绿色植物互相搀扶围着这一大道。美其名曰：学子之路。绿色植物前面则放了许多展览的展板，向我们新来的学生展示月城中学的历史文化，教学成绩，优秀人才……抬头一望，许多红色横幅早就被挂上，在风的推动下翩翩起舞——“月城中学欢迎您的到来”、“今天你以月城为骄傲，明天月城为你而自豪”……
　　顺着学子之路望去，连着它的是又高又长的台阶，台阶两旁是办公楼，台阶上面是教学楼。
　　欣然简单环顾了美丽的校园，这是她要呆三年的地方。欣然跟着人群行走，直接进门右拐，到了“风雨排球场”。
　　学生们都在这里排队报到。欣然找到正确的队伍，等待前方的人一个一个慢慢的消失。
　　“诶，同学，这里是4班报到的地方吗？”欣然的肩头被轻点着，一个肤色较黑的女生发出特别好听的女人的声音。
　　为了方便学生们报到，班级提前就已经分好。
　　“对啊，这里就是4班排队的地方。”欣然转过身子，认真的回应。
　　“谢谢。”这女生挪了挪身旁的箱子，把书包从肩膀取下，放在箱子上面，她应该也是一个人来报到的，没让家人帮忙，真棒！“那你也是4班的，我俩是同学咯，说不一定还是一个寝室的呢！”
　　“对啊，对啊。”欣然很开心。
　　“我叫龚美惠。”
　　“我叫王欣然。”
　　初次见面，欣然就和美惠成了朋友。
　　“龚美惠，龚美惠，那我叫你老龚好了。好不好，老龚！”自来熟也没这么快啊，可欣然就这样直截了当，欣然干净利落的靠近美惠的耳边。
　　“好啊，我没意见。”美惠微笑道。“那你可成了我的小媳妇了！”
　　面前的队伍动得很快，就简单的交钱，注册信息。可是队伍很长，还是需要安静等待一会儿。好在欣然和老龚可以聊天解闷，度过这无聊的时光。
　　“风雨排球场，听说以前真的是排球场的。不过几乎没人打排球，就直接用来做了停车场。这下停车场里的车子都被驱赶出去，又用来当作我们报到的地方。等几天就又变成停车场了。”老龚望了望四周的人群，看向欣然，一本正经的告诉她。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欣然听得认真，连连点头，那长长的马尾也在身后轻轻摇摆。

　　——

　　终于报到完毕。
　　原来报到的时候就直接按着前后顺序分配的学号，要住校的学生也直接按着这个顺序来分配男女寝室。欣然和老龚一前一后。欣然看着登记老师手里的花名册，反复确认过后，欣然是和老龚是一个寝室的。
　　“今天就不用去教室集合了，住校的就去找寝室铺好床铺，不住校的就直接可以回家了。”那个登记老师这样说着。
　　老龚和欣然两个人推着一个行李箱，就像推着一个婴儿车，带着婴儿车寻找住的地方。她俩来到自己的寝室——凌云女寝417。这栋宿舍楼叫凌云女生寝室。
　　欣然和老龚进了寝室，没有急着收拾铺床。各自占了一个铺位，就相伴下楼了。
　　“我俩先在学校里面逛逛吧，然后我再出去买凉席、被子。晚点再回去铺床。”欣然对老龚说道。
　　“好啊，挺不错的。先看一看吧！”
　　沿着宿舍楼下来，旁边就是一栋叫做“公忠”的男生宿舍楼。
　　天色灰蒙蒙的，欣然和老龚快速的路过公忠楼，穿过一条小道，满是林荫。横垮了风雨排球场，站在了刚才长长的台阶这里。
　　“五十一梯，94级李xx设计。”欣然看着旁边的小牌子，自然的念了出来。
　　“刚好五十一个台阶呀。”老龚上下晃动着手臂，一点一点数着面前的阶梯。
　　“五十一梯又名青云梯，平步青云。德智体美劳，五个第一。”欣然看着角落处，被细长枝条抚摸的小牌子，一五一十的讲述着台阶的含义。
　　“真棒啊！我们学校太好了，我们一定会平步青云，努力学习，考个好大学的！”老龚特别兴奋，笑得十分欢乐。略微黑色的脸蛋上露出洁白的牙齿。
　　“当然咯，我们月城高中可是整个县里最好的高中了。”欣然也毫不犹豫的，夸赞了一波。
　　两人开心的笑颜上方，天越来越暗了。

　　——

　　这两个女生没有着急的沿着五十一梯上去，上去是教学楼，也没什么好看的。她俩径直走过这里，又穿越几棵高大的银杏树。到了学校的篮球场。
　　学子之路右边就是风雨停车场，左边就是这篮球场。
　　快要枯干的银杏叶在袅袅微风中跳动，一只只淡黄色的蝴蝶在枝干上停留，有的还脱离队伍，独自飞舞到地面。
　　好多男生正在场子里在打着篮球，球一上一下的击打地面，咚咚的声音节奏感十足。
　　老龚和欣然止住了脚步，没在继续行走，找了一处石阶坐下。背靠草丛，面朝球场。
　　“嘿，欣然你在看什么呢？”老龚在欣然眼前晃了晃。
　　“没——没看什么啊！”欣然有点猝不及防，好似沉迷于梦中，被突然叫醒。
　　“不会吧！你都看得发呆了。”
　　老龚顺着欣然的视角望过去，看见了正在留着巨汗的篮球少年们，接球、运球，传球、投篮，男生们动力十足，来回奔跑。
　　“欣然，你不会犯花痴了吧！”老龚忍俊不禁，嘻嘻□□。“看上哪一个，给老龚说说。”
　　的确，十五六岁的女孩特别容易被运动的男生吸引，谈不上一见钟情，可却有着十足的好感。
　　欣然脸上红了少许，不好意思的笑着：“才没有呢！我是在看他们打球啊！”
　　“哦，那我们要继续看吗？”老龚给了欣然一个白眼，故意问着。“肯定要看啊！看那些男生多高，多帅啊！”
　　欣然很实在，沉默着不回答老龚，还真的就继续看着。
　　这两个女生就蹲坐在这里，悄无声息的关注球场上的动静。
　　欣然眼中一直留意着穿白色衣服的男生，不是很高，一米七五左右，很瘦。在纯白色衣服的对比下，男生的脸稍微有点白中透黄。他并不是一直在抢球跳动，大多数时候这个男生就在三分线外、二分线外远投。小腿一蹬，身体撑直，上身略微前倾，双手一个抛投，篮筐囫囵的吞下篮球。一连串熟练、优雅的动作一帧一帧的在欣然眼里展现。相比于其他热血、狂躁的篮球玩家，欣然被这男生吸引住了。
　　老龚关注着的是场上的局势，欣然关注的是那白衣少年。

　　——

　　白衣男生的举动打破了两个女生的平静。
　　篮球是特别容易让人出汗的运动。他们的每一寸肌肤都成了水的源头，源源不断的涌现水珠。尤其是脸上，顺着脸庞滑落到颈项，朝着地面一个甩头，一滴滴水印就在地面突然冒出，好似被花洒倒下。帅气的发型也被汗液改变，浑身散发出的男人味道，充满无限诱惑。
　　白衣男生留着短发，运动过后帅气如初。他移动手臂，向上抬起，擦拭着脸上的汗水。然后径直朝着欣然走去。
　　“他该不会是发现我在偷看他了吧！这多尴尬啊！”欣然心里默默的念着。
　　欣然一下低下了头，把头趴在了腿上，双手环抱。欣然害怕和他有着眼神的碰撞，出此下策，用来躲避别人的目光。此情此境，欣然成了一个犯错的小孩，傻傻的坐在这里。
　　男生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呼吸急促，汗珠还在一颗一颗的滋生，显然他是累的不行，也热得厉害。
　　欣然伏在腿上，眼睛里全是黑暗。老龚一脸尴尬，看着白色衣服的男生走了过来，眼睁睁看着男生做出这一系列动作。
　　弯腰。
　　伸手。
　　拿起。
　　左手握着。
　　右手拧着。
　　举起右手。
　　塞进嘴里。
　　咕咚——咕咚——咕咚。
　　男生就在两个女生不远的距离处拿起自己的水喝着。水倒进嘴里，流到喉咙，进到更加深处。
　　老龚看着男生的喉结上下上下的像个浮头。老龚也迎合着吞了一口口水。这哪里是发现欣然了，这明明就是欣然自作多情了啊！
　　男生没有发现欣然沉醉着他。老龚却发现了欣然原来是在偷看他。
　　“哈哈哈，这下被我抓到了吧！别埋着头了，人家是在喝水啦！”老龚大笑着，快要笑成了花。
　　男生喝了水，继续回到场上。
　　欣然这下脸是全涨红了，害羞的脸色丝毫不能被隐藏。欣然还给老龚一个白眼：“哦！”
　　灰蒙蒙的天空终于被乌云完全占据，雨云汇聚上空，淅淅沥沥的雨点洒在老龚和欣然美丽的脸蛋。
　　老龚抬头望了望头顶，又看了看地面，继续开着欣然的玩笑：“下雨了，我俩先回寝室吧！下次再来看帅哥，有缘自会相见呐！”
　　雨一下就大了，老龚和欣然赶忙沿着楼层旁边，躲避着雨水行走。反观篮球少年们真是风雨无阻，坚持作战。
　　欣然回头望了过去，满眼深情，不知装了何物。

　　——

　　雨一下就是好几个钟头，天色见晚，实在不宜出去。
　　男生宿舍公忠楼618寝室，一个衣着随意，脚踩拖鞋的男生正站在寝室门口大喊：“上网！有人去吗？明天开学了就没机会出去了！通宵，有人吗？”
　　这个男生十分随意，神采飞扬面露笑容。
　　寝室里面已经有了几个男生。有手机的在玩着手机，行课期间手机是需要交上去，周末才发下来，玩手机的正在努力的延长手机的在手使用时间。没手机的则在收拾自己的东西，摆弄床铺。
　　寝室里的人听到这男生的上网招呼，纷纷回答。
　　“不去，通宵来不起。”
　　“挺累的，我想休息了。”
　　“不好吧，这才第一天啊！”
　　…….
　　各有各的回答，反正就是一个结果，不去！
　　这男生笑了笑：“好吧，那我一个人出去咯！”
　　一说完，他便踩着拖鞋，哐当哐当的下楼了。

　　——

　　与此同时，欣然和老龚呆在寝室里面，室友都来得差不多了，她们互相认识着。
　　老龚的床已经铺好。可是雨下得有点久，已经有点晚，不方便出去，可怜的欣然没地方睡觉。
　　欣然眼巴巴的看着室友们坐在自己的床上，满眼期待的望向了老龚。
　　“挨着我睡吧，欣然。反正天不冷，将就一晚。”老龚对欣然抛下这一句话。
　　“你该不会是对我有非分之想吧！”欣然一脸嫌弃，“不过我也毫不畏惧！”

　　——

　　夜深，室友们都已经进入梦乡，开始另一个世界的生活。
　　欣然侧身躺在凉席上，闭着双眼，还想着那白衣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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