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妙仪传奇》金钟

3、第三章 柏乡之战

　　天祐“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晋王到达赵州，与周镇远将军合兵一处。之后，晋王命史建瑭带领轻/骑部队试探一下梁军的虚实。史建瑭寻思知道敌情最清楚的人莫过于附近的割草放牧之人，于是率领这支轻骑抓了两百多号人回来，经询问，得知梁军约有精兵七万，之后便将这些人给放了。为了鼓舞士气，当天晋王亲自检阅了军队，并于第二天天亮前，让军队前进到离柏乡三十里的地方。周镇远、史建瑭二人为先锋，率番族部落精锐骑兵向梁军挑战，无论如何挑衅，梁军都闭门不出，于是这二人只好退兵了。接着，晋王的部队继续进军到离柏乡只有五里的地方，派骑兵逼近敌营。梁军将领率步兵骑兵三万余人出战，军容整齐，铠甲闪闪发光，气势十分盛大，分几路迫近晋王部队。由于梁军攻势太猛，周镇远且战且退，一直退过河才停住，梁晋两军隔河相对。
　　晋王与诸将来到岸边，望着对面梁军营帐思索，旁边站着河东监军使张承业，两边分别站着周镇远、史建瑭、李嗣源、李存璋、安金全等诸将。
　　”如今我军远道而来，如此便不能够与梁军长期对峙，这样于我军不利，宜速战速决，早日解决战斗。“晋王首先发言，然后看了看众将，本以为诸将都应该同意自己的意见，可是却没有人直接同意。
　　周德威想了想说道：“殿下，成德方面来的成德军虽然善于守城，但却不善长野战，而我军多是骑兵，在攻城作战中，占不了优势，也难以发挥作用。因此末将觉得我军此时不仅不能出战，而且应该后退三十里，退到鄗邑，以防梁军冲营，等到梁军士气衰退，再伺机出击。”成德军是从成德方面来到部队，此时受晋王的约束。
　　晋王听完，心里很不高兴，他觉得自己的想法有条有理，周镇远却说不能出战，不但不出战，而且还要后退几十里，这是明摆着和自己在唱对台戏。于是一挥袖，直接走回了营帐。众将见晋王发怒，没人敢去劝慰。
　　张承业见晋王怒气冲冲地走了，马上对周镇远说：”镇远，晋王殿下说得也不无道理，毕竟我们是远征，这样确实于我军不利，你又何必和殿下相争呢？“
　　周德威的表情显得很坚毅，他并没有因为晋王的生气而改变自己的想法，他对张承业道：“继元，我军与梁军仅一水之隔，两军相隔如此之近，倘若梁军造桥渡河作战，我军将面临被全歼的危险。若我军退守鄗邑，梁军见我军撤退，必会率军出营，待引诱梁军离开营垒，我军采用‘敌出我归，敌归我出’的战术，再用轻骑抢掠梁军的粮草军需，不出一个月，必能击破梁军。”诸将听完，连连点头赞许。张承业也是恍然大悟，周镇远确实是实实在在地在为晋王考虑。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劝说殿下，向他说清你的想法。“接着张承业便向晋王营帐快速地走去。
　　刘氏在营帐里翻看着各类装着礼品的精美匣子，匣子里装着各式各色的东西，有黄金首饰，有珍珠项链，有玛瑙玉钗，数不胜数。这些东西都是那些下级军官们送的，知道刘氏喜欢这些，便争相送来。正把玩着，看见晋王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殿下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刘氏说完，体贴地坐在晋王面前。
　　”还不是那个周镇远，敢在诸将面前反驳我的意见。“说完，怒气更甚了。
　　”是什么事情，他居然敢反驳殿下？说来臣妾听听。“刘氏问道。
　　晋王回答道：”我说我军长途而来，应当即刻与梁军决战，拖得越久对我军越不利，而那个周镇远却说什么我军攻城不行，非但不进攻，反而要后退三十里。夫人说说，他是不是和我唱反调？”
　　”这当然是和殿下在唱反调，“刘氏回答道：”殿下不知打过多少胜仗，这是众人皆知的，这个周镇远以为自己有点打仗的经验，就自以为了不起了，也不想想，如果没有先王，没有殿下，哪里有他立功的机会。“
　　晋王听完刘氏的话，没有说什么，保持着沉默。
　　刘氏见晋王在认真地听自己说话，又接着说道：”殿下别去理会这些人，这些个老将军，可能是因为在先王面前呆久了，以为有点资历，才敢对殿下的话指指点点，殿下自己对打仗对兵法如此了解，干嘛要听他的啊，他也不想想，到底谁才是晋王，身为将臣，如此无礼。“刘氏说完，不停地抚慰着晋王。
　　”还是夫人最为我着想。“晋王说完，微笑着深情地看着刘氏。
　　刘氏接着说道：”殿下的能力本来就非常人所能及的，况且身经百战，凭什么要听他们的啊，殿下做事要果断些，别被那些将臣给搅乱了自己的想法。“
　　晋王想了想说道：”夫人说的是，不过现在也不能和诸将闹得太僵，毕竟他们是先王遗留给我的，还需得暂时忍耐他们才是，等以后天下一统，我就唯夫人之命是从。“
　　正在此时，帐外张承业到，说有要事要谈，晋王让他进入帐内。晋王平时对张承业信任有加，无论张承业说什么，他都能听进去一二。李克用病逝，遗命张承业与弟弟李克宁、大将李存璋、吴珙辅佐其子李存勖。他临终前曾对张承业等人道：“我把亚子（李存勖小名）托付给你们了。”当时，李存勖痛哭不止。张承业劝道：“您作为继承人，能不使祖宗基业沦亡，便是大孝，多哭又有何用。”他将李存勖扶到大殿接见将吏，让其袭任河东节度使、晋王。
　　同年二月，李克宁阴谋作乱，欲夺权篡位，归附南梁，并将晋王母子送往南梁都城汴州，结果被人告知晋王之母曹太夫人。曹太夫人忙召见张承业，指着晋王对他道：“先王临终将这孩子托付给您，但现在却有人要背叛我们。我们母子只求能有一个安身之处，不要被送往大梁。其他的不敢连累您。”张承业大惊，表示不敢违背先王遗命。晋王遂将李克宁的密谋告诉张承业，并道：“我们叔侄至亲，不能自相残杀。若能使叛乱不发，我宁愿让位给叔父。”张承业却表示必须除掉李克宁，并联络李存璋、吴珙、李存敬、朱守殷等人，暗中加强戒备。不久，晋王于王府宴请诸将，在席间擒拿李克宁，当日便将其处死。
　　后来，晋王听从张承业的建议，亲自率军救援潞州，并在夹城击败梁军。他非常感激张承业，称其为七哥，常到张承业的家中探视，还升堂拜母，结为通家之好。当时，李存勖承制任命官员，欲给张承业加官进爵。但张承业却推辞不受，始终坚持自己是唐朝的河东监军使。晋王对他也是倍加地信任。
　　张承业到达帐内，看到晋王的表情，就知道晋王现在还在生气之中。
　　”殿下，还在生气吗？“张承业问完，看了看晋王。晋王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张承业大声说道。
　　晋王有些吃惊又有些好奇地问道：”七哥，我现在正生着气呢，你却给我道喜，贺什么，喜什么啊“
　　张承业从容地回答道：”贺喜大王这次出征凯旋而归！“
　　晋王更加疑惑，一头雾水，问道：”仗都还没开始打，怎么就说我凯旋了？“
　　”这就是我给殿下的第二个贺喜。“张承业回答道。
　　晋王此时早已怒气全消，满脑子都充满着疑问充满着好奇，他问道：”那第二个贺喜是什么呢？“
　　”恭喜殿下得一可助殿下一平天下的良将。“张承业回答道。
　　晋王一听，就知道张承业说得是谁。
　　”好你个七哥，那个周镇远当着我的面指责我的不是，你却说他是良将。“晋王说完，哼哼两声，拂袖转身。
　　张承业知晋王此时已不再生气，语重心长地说道：”殿下熟知兵法，今日如若按照殿下的想法，殿下想如何对梁军发起进攻？“
　　晋王很自信地回答道：”当然是先架桥，然后率军攻击梁军。“
　　”那殿下觉得如此，梁军会如何应对？“
　　晋王边思考着边说道：”梁军当然会列阵于岸边，攻击桥上的士兵。“
　　”殿下，结果，你觉得会是如何？“张承业紧接着问道。
　　”结果......，”晋王说着陷入了沉思。
　　”结果必然是我军阻于桥上，并且如若梁军以□□射击我军，我军损失将更加严重。如若我军选择以逸待劳，停留在岸边，梁军势大，必会架桥过来冲向我军，我军未必挡得住啊！“
　　张承业刚说完，士兵来报，说梁军正在架桥，晋王一下在明白过来。
　　张承业见晋王已完全豁然，紧接着说道：”殿下，周德威乃是老将，洞察军事，所言都是在为殿下着想，殿下不可忽视啊！“晋王点头答应。于是下令全军退守鄗邑。
　　之后，晋王在光武庙为战事祈祷。柏乡没有粮草储备，梁军只能靠野外打草维持，被晋王的游击队伍抓获，梁军因此坚壁不出，并且只能剁房上茅草和座席来喂马匹，军心更加恐惧。
　　数日之后，周镇远、史建瑭率三千骑兵到柏乡向梁军挑战，在村庄山坞之间设下埋伏，派三百骑兵直抵梁营，嘲笑梁军胆小，不敢应战，几百人在梁营之外大声地对梁军进行嘲讽。梁军守将大怒，出动全军，摆好阵势。周镇远趁势与梁军转战到了鄗邑南边，梁军阵势横列六七里。而这时晋王军队还没列好阵势，李存璋于是引各军在野河上列阵，梁军用五百人争占桥梁，镇州、定州两镇的部队与梁军展开血战，梁军接连四次被打败后又整合部队，晋王与张承业登高观望，梁军的戈矛如林，命令发出，吼声如雷，晋王的军队进退有序，步兵骑兵均很严整，悄然无声。为了振奋军心，晋王到部队中与大家立誓，士兵们勇气百倍，两军短兵相接后，没有不奋力的。梁军有龙骧、神威、拱宸等军，都是勇士，每人铠甲兵仗费数十万钱，用锦锈金银装饰，别人望见都怕，可是晋军却并没有被梁军的气势吓到，每个人想的都是如何杀敌立功，报效晋王。从上午十点到十二点，晋梁骑兵交战，落日时分，梁军见晋军太过勇猛，决定要撤退，此时尘土飞扬，周镇远挥旗大喊：“梁军跑了！”晋王军队一齐鼓噪追击，梁军收军而退。李嗣源率亲军与史建瑭、安金全以及北部吐谷浑各军冲锋夹攻，梁军大败，丢弃兵甲的声音响彻天地，龙骧、神威、神捷各军几乎被杀光了，从阵地到柏乡数十里路，死尸堆积，破旗断枪，遍地都是。夜里一鼓时分，晋王军队进入柏乡，梁军辎重、帐篷、资财、奴仆都被俘获。
　　晋王在柏乡与梁军作战当天，刘氏一个人在营帐之中，见晋王与诸将作战去了，便叫来了身边的贴身丫鬟，附耳说了几句，如此如此，丫鬟随后奔出帐去。同时，刘氏换下了身上的宽松靓衣，换上一件平时穿的普通衣服，然后也离帐而去。守卫士兵问刘氏要到何处去，是否需要安排护卫，刘氏皆言不必，只道自己想在军营周围走走看看，然后便命士兵牵来一匹马，离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