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魂》流氓才子

1、陈华事件 人

　　人们都喜欢说很久以前，我只知道，当我还不知道男生与女生差别的时候，当我还在为一些小事经常哭鼻子的时候，我还是个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纯洁小男生。
　　陈华是我初中时很要好的同班同学，人虽然也挺聪明的，但整天吊儿郎当的似乎不怎么把学习当回事。而我在那时候无疑是把学习做为第一要务的，跟他关系好也仅仅是因为他住在我家隔壁的关系，从小盯着对方的屁股长大，关系能不好吗？我能进阳城县这所唯一的重点高中自然是理所当然，陈华能进就是天理不容了。据说是他那暴发户的老爹大把大把砸银子的结果。最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是很郁闷也很气愤的，但随即就释然了，这说明我一直以来的好好学习是有价值的，不然，我老爹也得拿银子砸啊！
　　新生入学不久，学校就根据中考的成绩和摸底考试的成绩抽出了 120 人组成两个重点实验班，很必然地，我上了实验班，分在了 2 班，班主任是个张姓的和蔼小老头。而陈华则众望所归地分在了 18 班，平行班中较差的一个。分班不能靠银子砸，学校这点做法我满意。作为正在扩建扩招的学校，一个必然的问题就是校舍不够用。把老师赶出去租房子住，老师不干；叫女生们出去租房住，女生倒是愿意，她们的父母不干；最后这样艰巨的任务就不得不落在了男生的身上。当然，学校不能明目张胆地说男生一定要出去租房住，那样的话学校一学期 60 元的住宿费就收不起来了。学校的做法是找一栋前面是食堂后面是垃圾场的两层小房子，在里面放满床架，然后把新生及其父母领过去，很兴奋地说这就是男生宿舍然后很虚伪地说学校正在准备建设一栋很豪华的现代化男生公寓，先只能在这里委屈委屈了。可怜天下父母心啊，谁愿意把自家的孩子扔在不见天日的垃圾场旁边？所以，基本上所有男生的父母都会在校外给自己的孩子租个房子住，静静地等待那个计划了十几年还没动工的现代化男生公寓建成！
　　很偶然地，我和陈华租到了同一栋楼上，只是他在三层我在二层。我和他房里都住了三个人，和我们都是一个初中过来的，特意约在一起租的房，熟人嘛，出了点把事情也好有个照应！
　　入学时的新鲜感很快就消散了，然后生活又回到了初中时那样，平静地向前流淌。我还记得那天是陈华跟我说待会儿一起帮他做点事情，起初我以为是考试什么的，他说不是，是有人要打他。我说打架这种事情我从不参加的，他说又不要你干什么，你只要站在旁边就可以啦。然后果真就在我们吃饭的时候有几个人来找他，他出去了，我也跟着出去，而且旁边吃饭的都跟着出去了。我仔细一看，居然全都是我们初中时候的校友。在一个角落里，两边的人站定了，他们只有 5 个人，而我们足足有 20 多人，我就站在陈华的后面，我的后面站了黑压压一大片。我看了看他们的眼神，都是懵懵懂懂的，还有一付不知道要干什么的表情。然后就突然听到陈华一声怒吼冲上去揪住一个人的头发往下按，另一只手握成拳头，往那人头上死命地捶，却不见那人有什么反抗，他身后倒是有个人想冲上去帮忙的，但是被我拦住了。我说他们的事情他们自己解决，你要是帮忙我们就都帮忙，他看了看我身后的庞大队伍，退了下去，我舒了口气，要是都帮忙的话，我还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办呢！陈华打了那人的头十几拳就就放手了，那几个人什么也没说，悄无声息地走了。我们也都以为事情就这么简单，该干什么还干什么，甚至都没问陈华为什么跟那人起的冲突。
　　晚上下自习后，我也是像往常一样慢吞吞地走回去，走进我租住的那栋楼门口的时候，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一楼的厅堂里多了许多形态各异的人，从穿着打扮和嘴里叼着烟等动作看来不像是什么好人，而且有几个看着我的眼神都是怪怪的，我从小就怕流氓，当然不敢跟他们对视，急忙就跑上了二楼，然后奔进房，在桌子旁边坐下来，准备复习下今天各科学习的新内容。不一会儿，和我同租这个房间的另两名同学也回来了，再过一会儿，就听到有人在敲我们房间的门，我离门最近，就跑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中午陈华打架时想冲上来的那个人和另外一个不认识的人，他们说叫我们三人出去下，找我们有事。我当时就想坏了，底下那些流氓肯定是他们叫来的，而我们房间的三个人中午可都是帮陈华捧过场的。心里虽然怕得要命，脚还是不由自主地走了出去，然后就见到外面果然站了一大帮人，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只是认识的似乎都被不认识的困在中间。我哆嗦着走过去，自觉地加入了被包围的队伍，然后就看到有两个人把陈华从三楼架到下面来了。
　　我抬眼大致看了下那些包围我们的人，不是头发五彩缤纷的，就是发型奇形怪状的，从站着的姿势就能看出来都是桀骜不训的少年。我不敢多想，干脆什么都不想，就那样傻傻地站在那里，像正气凛然的共产党员面对国民党的迫害一样无畏无言，什么都不说，其实我是怕祸从口出。过了一会儿就看到一个身材比较高大，还戴着眼睛的发言人来问陈华怎样解决中午的事情。陈华倒是有点临危不惧，问他们想怎么样。发言人说在酒店摆两桌道歉酒，外加中午参加了的人每人赔 50 块的医药费。我就问我没动手算不算参加了，发言人火道，你他妈没参加站在这里做什么？我无语，大家都无语。沉默了两分钟，发言人更火了，冲上去想抓住陈华的领子，我想完了，悲剧就要在眼前发生了。然后就突然地从楼底下冲出个人来，挡在了发言人的跟前，他口气很硬朗地说住手，这是我最好的同学！我定睛一看，这不是在初中时候调皮得小有名气的阿熊吗？救星啊！发言人当场也楞了下，然后退后一步问道你是张清的弟弟吧？阿熊说是的，发言人说这不关你的事，你别管。阿熊说不行，他是我初中最要好的同学。然后双方同时沉默。再一次两分钟过去了，又突然从楼下窜出数条人影，肩膀上都扛着砍刀，直接走到陈华、阿熊面前说想出头帮忙的都出去说！在这一刻我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脑袋严重充血，脑筋都有点短路了。好象陈华、阿熊也有点发晕，我能明显看到他们身体的颤抖。三秒钟过后，陈华被迫答应，我们也只能束手就擒，道歉及付款的时间定在三天后的星期六下午。
　　风波过后免不了的是轩然大波，50 块啊，那时候就是我们一星期的伙食费，谁能一星期不吃不喝啊？然后我们就诅咒那帮人不得好死，骂陈华不是东西，说学校管理真是垃圾，说阳城的治安警察都是饭桶！我一直在想，或许我想去找个靠山当小混混的想法就是在那时候开始萌生的吧，因为那时候我想得最多的就是弱肉强食！
　　事情发生的第二天，陈华和阿熊去别的地方搬了救兵来，希望能解决这个难题，但是由于所找的人分量不够，找麻烦的人似乎没怎么搭理，没半点让步的意思，还在晚上过来威胁我们，说是说好怎么办就该怎么办，别想找个谁来吓唬他们，再这样就给颜色我们瞧瞧。我们又是一夜的无言。
　　到了星期五晚上我们都以为绝望了的时候，陈华很兴奋地跑老告诉我们他终于邀约到了一为老大级的人物来帮忙，他们要是再敢来找我们要钱就说我们认识金朋。当时我们都担心来的还是只纸老虎，没敢很相信。但是星期六完整地过到了半夜十二点，依然没有半点有人要上门要钱的痕迹，这时候我们才兴奋地相信了。第二天我们听说原来星期五金朋来说这事的时候先的确是没成，但是隔日带了 30 多人过来把那些人挨个收拾了，事情就这样完全解决了。也许就是从这一刻起我崇拜起了暴力吧！
　　这起事故对我的影响很大，首先是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梦想破灭了。其次，我看到了学校的另一套秩序，那就是谁的拳头硬谁就可以不被欺负，甚至可以去欺负别人。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它改变了我的人生观，改变了我的认识，让我不甘处于被人欺负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