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颓城》易水轻寒

2、渔樵双隐 道义在人心

　　顺着炊烟方向又走了约一个时辰，眼前渐渐觉得宽敞起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处竹篱茅舍，只见那位樵夫大哥正斜倚在一块木凳上手捧一个大土碗喝着热气腾腾的一碗汤药。南宫雨仔细打量着四周，只见十分简陋的茅屋倒也收拾的干干净净。樵夫大哥满脸的髯须加之黝黑的皮肤有神的大眼睛只让人看了觉得寒气逼人。
　　南宫雨正寻思怎生去跟樵夫见礼说话，只听头上嗤的一声一片小竹签几乎要碰到自己头发直飞过去。“小兄弟跟踪到此意欲何为？还不出来别怪我不客气了”南宫雨知道早被人发现了，赶紧叫了一声“樵夫大哥恕罪。在下南宫雨路见前辈砍柴经过官道知你武功高强便好奇跟了过来。多有冒犯之处，还望前辈海涵。”
　　“哈哈哈，小兄弟见笑了，我哪里有什么高深的武功，不过是常年在此砍柴有些气力罢了。小兄弟既然眼光如此锐利，必然是道中高手，何故到我这荒山野地来？既然来了就是贵客。我去给你打碗开水算是待客吧。”说完慢腾腾的进屋中去了。南宫雨找了一个木凳坐下来细细看着木凳，十分光滑的木凳竟然是一个整体，要是没有人力打磨绝不会这般舒适。那要在这荒山中磨练多少年月才可能如此。看来樵夫这横练功夫已经到了莫测高深的地步了。
　　“接住了，山野村夫没啥待客之道。”只见一碗热气腾腾的开水樵夫用手轻轻一送竟平稳的飞向南宫雨身前来，南宫雨知道樵夫大哥是在试探自己，却也不敢大意，心念一收意沉丹田双手接过大碗，只听脚下一块石头竟然碎成粉末。
　　“哈哈哈，后生可畏。后生可畏。要是我在你这个年龄怕是连碗都一起飞出去了。小兄弟请趁热喝点水，今日你运气偏好，我有老朋友马上也快到了前日林中觅得一只肥兔子我们今日便消遣了它。”
　　“前辈还有朋友要来？想必也不是平常人吧。”“那是，我这位兄长远在太湖边上，每年的今天不是我去他那里就是他来我这里。我们一年一度的比赛今天就要开始了。小兄弟年纪轻轻功夫也不简单，我们这比赛以前总是很纠结，有时候判断不出究竟谁先赢了。你来得正好，做个见证，到时候秉公裁判也免得我两兄弟耗尽体力也难辨输赢。”
　　原来樵夫大哥乃是追随岳将军在小商河丧命的杨再兴将军的侄子姓杨名成乾，岳将军死后，本来杨成乾也心灰意冷，但是杨门历代忠良不忍江山被异族抢占，前去应试武生殿试，结果是武艺独占鳌头，只因那秦桧门生作为监考大臣不想用这等忠臣良将为朝廷效力。随便找了个理由竟说杨成乾相貌丑陋不堪任用。杨成乾一身武艺报国无门，于是从此心灰意冷隐入江湖。后来便在这庐山中过着砍柴打猎的日子。他这位好朋友便是一起参加武生考试结识的拜把子兄弟太湖鱼隐龙在天。一样的命运让两个有梦想的铁血男儿都隐入山水间。虽然山水之间也是一种归宿，可是国难当头遗憾何止一二般。两人从那以后约定每年相互造访，相互印证武功、博弈、还有文考对联意境几项，十几年来互有输赢而且武功日渐完善，都到了点到为止即判高下的地步了。
　　“哈哈哈哈，杨兄还不出来接客？打渔的给你送好吃的来了。”
　　一声朗笑，只见茅屋左侧小路上来了一位丰神俊朗的中年人手上拿着一个小包袱，一袭白衣飘飘转眼来到屋前。南宫雨细细看着龙在天走路的神态那简直是漂浮在水面的感觉。这身轻功已经登峰造极。
　　“来就来，每次都要显摆一番，也不怕别人笑话老大不小的了。”
　　“笑话？哈哈哈，我们这样的还怕谁笑话不成，你在这山中怕是一个人呆傻了。我大老远来也得先招呼我才是吧。对了，这个小哥是何人？你刚收的徒弟？怎么会在这里？”
　　“刚比你先到一会儿。这位小兄弟貌似跟我两兄弟有点缘分，小兄弟你自己先介绍一下自己吧。”
　　“在下复姓南宫，单名一个雨字。祖居九江地界，祖上以贩盐为生。眼下天下战乱四起，我无心参加科举考试，古人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出来随便走走长长见识。今日便有缘巧遇两位前辈高人，真是何其幸运。还望龙前辈教诲一二，南宫雨给两位前辈见礼了。”说完一个长揖到地正要行礼忽被一股轻柔的力量托住，任凭用力也不能够，看看渔樵两位正对着自己笑呢。知道两人合力那是何等的功力也不再勉强，收住身形拱了拱手“两位前辈如此功力让南宫雨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个真理了。受益不浅啊，先行谢过，如蒙不弃南宫雨愿与两位前辈兄弟相称如何？正好你们两位少了一个可以仲裁的中间人呢。”
　　听完南宫雨这番话，渔樵双隐对视一笑。太湖渔隐龙在天大笑道：“我与杨兄乃是山野村夫，无求无欲，小兄弟这般年纪轻轻应当于这乱世之中有所作为才是，虽说眼下世道昏暗然我深信天理公道自在人心。需要有人去斩断乱源，清理道义，拯救黎民于危难，开辟晴朗乾坤于未来。我观察小兄弟假以时日必能有所作为，这样吧，我们今日以后渔樵双隐便认了你这个小兄弟，你也无须多礼，且做我们这场应证的评判好了。”
　　“小弟遵命，只不知你两老哥怎生比法？我也长些见识至于这评判怕是难于胜任。”
　　樵隐杨成乾捋了捋髯须，一声朗笑“南宫小兄弟我等这般人无需转弯抹角的去。你看到情形这个高低上下其实不太重要，你尽管直说就是。大家都先来饱餐一顿再说。”
　　屋里一条小木桌早摆上几碗热气腾腾的兔肉兼鱼肉了。一股香气扑鼻而来，大家也都感觉有点饿了，每人一碗酒分别都在桌上。南宫雨素来不喜喝酒，沾酒必醉，忙将自己这碗酒往前一推说道“两位老哥在上，不是小弟我不领情，今日得遇两位老哥心中万分高兴。本来不该推脱，奈何平日里家母管教甚严自小不让沾酒，也曾偷偷尝过几次，却是见酒就醉了。你两位老哥把这碗酒分了去。”
　　渔樵双隐也不再劝南宫雨喝酒，两人一阵各自添入碗中，细说这一年来各自情形不知觉间酒足饭饱。三人一番收拾后樵隐笑着说“龙兄常客知道我的习惯，南宫小弟初来还不知道，这饭后就要开始第一场比赛了，我们要去后山岩比赛睡觉去。”
　　“哈哈哈，两位老哥比赛睡觉？新鲜，我第一次听说这个可以比赛的。”
　　“哈哈，你等会就知道了。”
　　三人来到后山，只见一片光滑的石壁旁边一股水帘自上而下，这石壁上青苔密布，没有青苔的地方更是光亮润滑无比。南宫雨想到这股清流一定是从来的时候那片瀑布顺流而下的。正在想着这时，却听见樵隐大声吼道“小兄弟我俩开始了，你要记住谁要是先醒来谁就输了。”
　　只见太湖渔隐几个起落便到了那石壁中间一处光滑地带，要知道如此光滑的石壁斜度也是很笔直的呢。南宫雨看得傻了，回头看樵隐更是惊异不已，只看得见樵隐大步流星直接上去了，也不见有半点迟疑。再看两人紧贴在石壁上紧闭双眼居然沉沉睡去了。南宫雨只知道软硬的功夫到了绝顶高手也可以无所不能，却没见过这般练功入境的法门。自然知道不到三五个时辰是不会有输赢出来的，也就在原地打坐观望周围景致来。
　　想起平日里在家诸般好处心里还是觉得留恋很多。眼下这荒山野岭之中若不是放下一切的人怎么可以在这个地方能十年八载的独居。还好有个一年依约往来的至交好友这不是也很有乐趣么。尘世中那一切的喧嚣和纠结都不在内心了，未尝不是好事。自己面对的时候常常在想要能够做到真的放下也许这就是一种归宿和选择。
　　渐渐天色已晚，半轮淡淡的月儿已经挂在天边。南宫雨心里想这比赛该结束了吧，望着渔樵双隐看似还没一点动静呢。心里边着急起来，怎么来分这个输赢？从没见过这种切磋武功的。只听见一声龙吟虎啸般的吼声响切整个山谷，南宫雨眼睛一花原来在石壁上睡得沉沉的渔樵双隐竟然同时惊起来了，直向那声音发出的山谷上方飞驰而去。南宫雨听着那声音竟然是少林狮子吼练到绝顶之处发出来的内家真力，凭自己的修为也算是高手之列竟然耳膜隐隐作痛。这荒山野岭之中怎会有这样的内家高手到来？两位老哥归隐江湖也有些年月了，都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想必不会有仇家追上门来。那是什么来头？南宫雨也不再多想一提气向那山谷之上极速奔去。
　　山谷空旷地带几个黑影围着一个白须飘飘的大和尚布成一个阵势打成一团，只见幻影重重，黑衣人也是功力很强的加上这个布阵南宫雨看得清楚这是太极八卦阵，按照八卦方位相互运动威力无比，有生死门，不懂阵势的进去了武功稍微差池一点就难以破解。再看渔樵双隐也是深感好奇站在一边静观变化呢。老和尚每一招都留有变化，只是微微感觉体力有些渐渐不支。对方按八卦方位布阵必然是八人组合，细看这些蒙面人所用的招式却好像不是武当太极之类的功夫，变换的招数诡异难测，每一招都暗含配合与变化，渐渐形成对老和尚的包围缩小之势。
　　“觉真大和尚你赶紧说出真想来，我等饶你不死，否则今日你便要超生极乐了。”只见老和尚白须怒张犹如钢针一样发出一声怒吼虽然劲势比先前弱了些任然让黑衣人这阵势顿了一下。
　　“你等奸佞小人害死多少无辜英雄，岳元帅忠心报国惨遭灭门。岳云将军留下遗孤天下人均想佑护之，你等宵小之辈永远也不会得逞的。老衲今日纵然一死也断然不会说出半句！”
　　大和尚看看已经无力支撑危局，眼看要毙命在这八卦阵中。渔樵双隐一左一右现身在场中，只听太湖渔隐朗声说道：“各位远来都是贵客，何必伤了和气？再说了你等人多势众欺负出家人好歹也说不过去吧，看我老哥两薄面都住手吧。”渔樵双隐各自使出一招向场中黑衣人扫去，黑衣人虽是武功不弱遇到一股奇强无比的压力过来自是都受到影响，顿时停住攻势打量起渔樵双隐这两位不速之客来。
　　为首那位黑衣人喋喋几声长笑“何方妖孽敢来坏我等好事？我看你们是想找死咯，长门帮在这当今天下还未听说有对手出来拦路的。这野和尚藏匿朝廷钦犯我等奉帮主大人指令缉拿元凶，尔等速速退出还可能绕你等性命，不然纵是你武功盖世也休想逃出长门帮手心去。”
　　樵隐听完这话大笑道“哈哈哈原来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长门帮，听闻你等官匪一家祸害百姓恶灌满盈，不但鱼肉百姓更是将大好河山意欲拱手让给鞑子，想我天朝虽然岳元帅被你等奸佞所害，可惜天下有血性之人还是不可胜数。常言道天作孽犹可怒，自作孽不可活。今日撞到我哥两手算是苍天长眼了。”也不待黑衣人答话，只见樵隐双手如画戟般踏入黑衣人八卦阵中，早有黑衣人运剑抵上来，那边龙在天从腰间取出一把横笛吹起曲子来，瞬间这八卦阵居然手忙脚乱，几声惨喝樵隐早得手劈断了一人的手掌，笛音如同剑啸刀鸣愈来愈强，阵脚一时大乱。老和尚抹了把口上的血丝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老衲今日也要开杀戒了”继续加入战阵之中，电光火石之间早已经撂倒五人，剩下三人正待准备要逃跑，南宫雨看得热闹早已只身堵住去路。也想试一下南宫家传武艺的功力到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