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陈年旧事 她在想，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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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是记忆中那身深粉色的洋装，漂亮的发髻，登台，面向观众鞠一躬后缓缓欠身，坐在聂伯宇的身边。
纤细修长的手指，像键盘上的精灵。
却不是梁子叶，是苏蕾。
梁子叶一直想不通，她是怎么忘记这一段的呢？她当时应该受了很大的刺激，一边是自己惨不忍睹的手，一边是在一起和谐演奏的情敌和心上人，她万万没有料到这一幕。在她还为放了聂伯宇鸽子而犹豫和难过的时候，苏蕾就已经华丽地占有了她的位置。
梁子叶鼻子一酸，就想哭。
哭也不要在人前哭。反正是最后一排，也挡不住别人，她站起来。
身边的男生居然跟着她一起站起来。
梁子叶疑惑了一下，没多想，只想离开这里。
路过舞台时，台上那么亮，传来好听的演奏声，聂伯宇和苏蕾时不时相视而笑，他们的手指在琴键上交相跳跃，暧昧而默契。
第一排的观众细语着，真是般配啊。
“他们私下里也是一对吧？”
“这个女孩叫什么来着，据说是聂伯宇的青梅竹马……”
……
……
如果没有出意外，现在被万人看在眼中的郎才女貌，应该是她跟聂伯宇才对。
在现场巡视的保安看到她驻足在舞台前，小跑过来拦住她：“不好意思小姐，你不能离舞台这么近。”
几个前排的观众分神，朝他们看过来。
梁子叶吓了一跳，同时还有些尴尬，小声解释着：“我想要出去……”
她不是故意跑到前台来的，而是门在这边啊。她指了指门，试图告诉对方自己的去意。
然而现场音效很好，演奏声把她的声音遮盖得断断续续。
保安以为她要表达自己是买票进场的观众，不耐烦地把她往远离舞台的方向推了推：“在里面的都是检票进来的，我们可没有站票啊！请对号入座，不要随便跑到前面，影响其他观众的观赏体验！”
也许是她引起了骚乱，更多的人陆陆续续地看过来。
啊……好尴尬。
好丢脸。
梁子叶的脑内充斥着这样的感受，她的嘴唇紧紧抿着，好像无论再说什么都只会让自己更羞耻。
她被两个保安推搡着，聂伯宇和苏蕾仿佛感受到台下的异动，竟也看向这边。
“完了……”她心中默念，恨不得把头低进尘埃里。
完了完了完了，如果在这里被他们发现，她还不如立刻咬舌自尽来得痛快！
就在这时，一样东西突然搭在了她的头上。梁子叶伸手一摸，居然是一件皮衣，将她上半身完全罩住了。
在她惊讶之时，一个人把她从保安的手里捞过来，拥在怀里，一遍搂着她，一边快步往后排走。
是刚才那个男生的声音，在耳边轻笑着：“笨蛋啊，在舞台旁边的是入口，最后面的才是出口。”
“唔……！”
她就这样被这个陌生人带出了会场，原来出口就在最后排，她果然很傻，才会以为检票进场的地方就是出口，难怪保安会误解她的意思。
一打开厚重的门，走廊澄亮的灯便闪了梁子叶的眼。头上还盖着那件皮衣，她揉了揉眼睛，抬头看见给她解围的男生，发现他意外的高大，此时正两手插兜，玩世不恭地笑着。
不同于漆黑的观众席，灯光下，可以清楚的看见他的好皮肤，白皙光洁，脸上一点瑕疵都没有。
她把皮衣拿下来，简单地用手整理了一下，然后递给他：“刚才谢谢你。”
他却没接过去，问她：“你是梁子叶吧？”
“……！”
“果然没猜错。”他继续笑，笑得眼睛弯弯。
梁子叶问：“你认识我？”
男生摇了摇头，竖起大拇指向后，朝会场方向指了指，示意道：“但我认识她。因为认识她，所以知道海报上印着的‘梁子叶’不是她。”
海报。说的是这次演奏会的海报。
梁子叶没有出镜，只是作为特邀嘉宾，在角落附上了她的一个名字罢了。
“那你怎么知道我是梁子叶。”
“本来没有很确定，只是听说梁子叶从彩排就放了主办方的鸽子，架子大得很，苏蕾还是最近两天才定下的，你看，海报上的名字都还是梁子叶。”他说话语速平稳，没有大起大落，声音里天生含笑一般，眼睛如同黑曜石，注视着梁子叶道：“所以看你的反应，和你的手，我就顺口问一问。没想到还真的是。”
她有些想笑：“听你的意思，倒是我不打自招了。”
“也不用说的那么难听吧，你是梁氏的千金，但不是什么明星，不必躲躲藏藏的。”他极快地瞄了眼她伤痕累累的手，又笑着说：“不想弹就不弹。”
不想弹就不弹，不想做就不做。真是羡慕这样逍遥洒脱的人啊，可以只随自己的心意。
对梁子叶来说，这难于登天。
她双手环臂，借着对方的皮衣，遮住了自己的手。
“我还是解释一下，我真的是有事情才没有参与这次的合奏。我的手……如果它们真的有什么价值的话……就通过弹琴……”她想起高静在打她时骂她的话。
——如果它们真的有什么价值的话，那便是通过弹琴，让聂伯宇能够多看你一眼。
“什么意思？弹琴是你的手唯一的价值？”男生不屑一顾，嘲弄地扬起嘴角，同时微微俯身。没等梁子叶反应过来，他已经忽地凑近，轻慢地端详着她的脸。
嘴巴一张一合：“真是太好笑了。”
——哪里好笑了！你根本不懂这对我来说代表着什么！梁子叶刚要怒，男生就握住了她的手腕。
果真，不管不顾地拉着她走。
跟她想象中一样的，随心所欲的，奇怪的人。
“喂！放开我啊！你这是干什么？！”
却只从后面，看见他好看的侧脸，浅笑着，势在必得地：
“不弹钢琴的手能做什么？我想带你体验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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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来了吗？”
梁子叶恍惚地抬起头。
聂伯宇站在她身边，皱着眉苦笑：“你突然不说话了，还在微笑，我以为你想起过去的时光了。”
“啊……”她感到嗓子酸涩，像噎进一块难以下咽的馒头，“啊是。过去的时光……还是有值得怀念的地方的。”
“真可惜啊，以前没问过你为什么放我鸽子，是以为以后还会有合奏的机会。”
聂伯宇的脸上似有失落的神情，可那毕竟是十分久远的事情了。
梁子叶只好说：“没什么好可惜。虽然放了你鸽子，但结果还是好的，苏蕾琴艺比我高超，不会给你丢脸。”
“你之后就有些变了。以前梁太太说，你最喜爱钢琴，但后来，即使去我家做客，所有人都起哄让你弹一首，你也不愿意。”
关于这一点，梁子叶确实没有印象了。
她是能感觉到对钢琴的热情在减淡，单看她现在的生活，已经数年不接触乐器了。
可到了聂家，被双方长辈起哄，都不肯碰钢琴，这就有些过分了吧。
思索着，她说：“那是因为你太优秀了，我不愿意再在你面前献丑吧。”
她在想，她也许忘记了一些事情，一些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不过她确凿记起了另一些，很细碎，很温柔的东西。
那时她被同坐在最后一排、替她解围、举止另类的男孩子带走，实际是去了一个电玩城。
梁子叶从来没去过这样的地方，过了分的喧闹，烟雾缭绕，到处是看起来就很不良的人们。
他完全把围巾拨下来，才发现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大概要比梁子叶小三四岁的样子。
之前被遮住的嘴唇，这时才看到一个显而易见的伤口。
在电玩城里，他笑得那么开心，一会儿带着她抓娃娃，一会儿带着她玩赛车。一个叫体感摩托的项目里，两人一起坐在电动摩托上，他让梁子叶搂着他的腰。
“你看，双手也不想只为弹琴而生，它想玩许多好玩的，或者像现在这样——拥抱一个帅得惊天地泣鬼神的男人。”
梁子叶在他身后坐着，笑出了声：“小弟弟，撩妹技能修得不错嘛。”
“哼，你才比我大几岁啊。”
安静了一会儿，只剩下电动摩托仿真的引擎声。呜呜呜——呜呜——
“嗳，问你个事儿吧。你叫什么名字？”她突然想知道。
“我也问你个事儿，你手是怎么弄的。”
“我妈。”她随即问道：“你脸上怎么弄的。”
他似乎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轻笑着回道：“我妈。”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陈年旧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