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然盛放的花》莫弥小晴

31、杳无音信

　　华凛离开以后，坐在沙发上的霍雁如眉峰一扬：“你从来不会单独带女孩子回家。女朋友？”

　　“这和你今天来找我的主题无关吧？”盛放站着，双臂环胸，没有带着太多情绪地看着她。

　　霍雁如耸肩，“一时半会儿说不完，你坐下我们慢慢说。”

　　盛放搬来一张椅子坐在霍雁如的对面。“好，那说吧。”

　　“你爷爷病了，轻微脑梗。”

　　盛放顿时脑子里嗡得一声，“什么！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霍雁如面色依旧沉静，摆了摆手示意他冷静下来，“幸好老爷子平时身体底子好，一发现头晕头疼得厉害就去看了医生，所以救治得及时。现在用药物控制了，也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

　　“那他现在……”

　　“还住在医院里养着，毕竟24小时有人照料比较放心。”霍雁如抬眸看了一眼眉头微蹙的盛放，心里仿佛有了底，便继续开口说道：“上次老爷子过来请你回去碰了钉子，而且第二天就被你送了回去。所以这次明明希望你过年能回去也没说出口，你大哥和二哥你也知道，都忙着自己的宏图伟业，你爸也不常回来。结果整个新年，就我和老爷子，家里冷冷清清的。毕竟年纪大了，大冷天还时常站在院子里发呆，劝也劝不来，冷冷热热的时间长了对血管就不好了。”

　　盛放垂眸，一声轻叹。

　　“他病了也还是最记挂你，躺在床上跟我回忆那年和你在医院里偶遇的情景……他嘴上不说，可我是知道的，就是想见你，想你陪陪他，所以我才会专程过来找你。没想到你还搬了家，我费了些功夫才找到这里。”霍雁如苦涩地笑了笑，“回去陪陪他吧，盛放。”

　　盛放低头思考片刻，“好吧，我们马上订机票出发。”

　　那晚，华凛只收到了盛放的一条信息，便再也没了他的音讯。

　　「我去探望爷爷，离开一阵」

　　***

　　而当盛放出现在老爷子病房里的时候，简直就把老人给乐得哭了出来。

　　老爷子惊喜地坐起身，“盛放，你来啦。”

　　和霍雁如一同踏入病房的盛放赶紧快步走到病床边扶住激动得微微颤抖的老人：“爷爷，别乱动，躺好。”

　　电动床被适度地升起一些角度，盛放才小心翼翼地扶着爷爷靠在床上。“如姨说您病了，所以我来看看您。”

　　老爷子立刻明白了盛放出现的原因，朝着霍雁如感激地颔首，随即又看向盛放：“老骨头不中用了，害你特地跑了一趟。”他垂下眼帘犹豫了一会儿，又说：“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盛放看着老人小心翼翼试探他的样子，轻轻摇头，“是人都会老，谁没点病痛呢？别想那么多了，好好养病，我陪着您一直到出院。”

　　老爷子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好。好。”一边说着，连连点头。

　　盛放来的时候带了一台工作电脑，将工作都搬到了病房里完成，几乎24小时寸步不离协助照顾爷爷养病。

　　有最喜欢的孙子照顾在侧，盛老爷子心情极好。就连看他工作的样子，眼里都多了好几分欣赏。

　　“盛放，我的三个孙子里，你真不愧是最像天成的那个。”老人坐在床上边享用着专门定制的病号餐，边说着。

　　盛放只是低头继续吃着碗里的饭菜，没有作声。

　　“也许这一点并不是你所期盼的，但我很庆幸，老天爷给了我这个机会。要不然的话，那年我是不可能在医院里仅凭一眼就注意到你。如果那时错过的话，大概就永远都错过了。”老人伸出手轻轻抚摸几下孙子的头，眼里满是怜爱。

　　“尽管我早就把盛世交给了你爸爸，也是他一手把盛世做到如今这么大。我还是很想让他把盛世交到你手上的。你真的永远都不回来了吗？”老人看着眼眸低垂的盛放，无奈地摇头。

　　“且不说我无意去争盛世。更何况我不过是个外室之子，本就不应该去争。而且，大哥二哥都已经明争暗斗了这么多年，我再加进去岂不是更加添乱？”盛放耸耸肩，调侃似地说着，仿佛置身事外。

　　“不许说自己是外室之子！”老爷子有些震怒，眉头蹙得很紧，“你是盛家名正言顺的孩子，错的从来都是你父亲。他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不仅害了你妈妈也欺骗了你如姨，还差点害得你孤苦无依……”

　　老人深深叹气，“说到底，也是我的错。没能给他一个完整幸福的家庭，才让他对真正的感情缺乏面对的勇气……”

　　盛放看着老人无精打采的样子，站起身轻轻抚摸他的后背，“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可以挽回的了。我只是想自由地生活，脱离盛家三少爷这个尴尬的光环，就做原原本本的盛放。”

　　老爷子无奈地笑笑：“也罢，也罢。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你的，确实是他造了孽，能让你今后过得顺心我也算是少了一些负罪感。”

　　“爷爷，这和您无关。您对我的好我一直都记在心里，不会忘记的。”盛放顺手开始收拾起用完的餐具。

　　这时，门外响起一些动静，接着就走进来一位西装笔挺的男人。这个人的眉眼和盛放几乎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看便知是盛放的父亲——大名鼎鼎的盛世集团总裁盛天成，也难怪老爷子会说盛放是最像父亲的了。

　　“爸。”盛天成朝着老爷子礼貌地颔首，眼神在盛放身上停留片刻便收了回去，一句话都没说。

　　盛放并不是不讲规矩的人，他起身颔首喊了一声“爸”，便退到了病房的另一个套间去处理公务。

　　“是雁如把他带回来看我的，等我出了院就会回去。”老爷子望着另一个套间紧闭的房门说道。

　　“他……还顺利吗？”盛天成也看向那扇门。

　　老爷子斜睨一眼自己的儿子，“很好。从零开始打造自己的公司，如今已经是敲响交易所大钟的创业楷模。论事业，我觉得他比你更加出色。”

　　“那就好。”盛天成低头，仿佛是在说服自己一般自言自语着。

　　“你们打算一辈子都这样下去吗？”老爷子合上眼，无力地靠在床上。

　　“他不愿意的，我不会勉强他做。现在这样，就当是我的赎罪吧。”

　　***

　　华凛屈膝坐在盛放家的沙发上，身边是蜷作一团的米娜。手里的手机开开关关了几次，最终还是被扔在了一旁。

　　这是盛放离开的第几天了呢？

　　华凛将头埋起来，无力地自问着。

　　新年一过，华凛便投入到了新单曲的宣传工作中去。情人节发售的《致最喜欢的你》大获好评，排上了周榜的第五。带着青涩感的少女曲风又为华凛创造出了新的打开方式，不仅让老粉丝耳目一新，更是为她争取到了许多新粉丝。

　　只是现实中华凛那位最喜欢的人，却没有再和她联系。那么些天以来，华凛几度拿起手机想问问他的近况，可每每想起那次他靠在自己肩头黯然的样子，便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上次是爷爷到访，这次是爷爷生病。华凛已经隐约感觉到，家庭，真的是盛放不愿意被提及和触碰的逆鳞。

　　她侧身躺在沙发上，伸出手将米娜环进了自己的怀抱轻轻抚摸。

　　“米娜，你说等他回来，会不会愿意跟我说说他的事呢？”

　　华凛在盛放离开之后继续住在他家，她始终劝解自己，这样不用把米娜的生活用品都搬回自己家，照顾起来也方便。事实上，她自己很是清楚。在盛放那半威胁性质的吻之后，她早就已经妥协，打算和他搬到一起住。对他们两人而言，这就好像是互相舔舐着伤口一般，相互依靠在一起，获取那小小的温暖。既然得到过，又有谁还会再去推开呢？

　　希望睁开眼，就能看到盛放回来。

　　她将脚凳上的毛毯拉上来盖在身上，和米娜蜷在一起直接睡在了沙发上。

　　第二天，当她醒来时，盛放并没有出现在她的眼前。

　　她起身叹了口气，睡了一夜的沙发让她很不好受，她直了直有些酸痛的腰，一番洗漱整顿之后开始在窗边的跑步机上晨跑。

　　这是盛放搬过来以后特意添置的。户外晨跑已经不适合如今的华凛，但是体能的锻炼始终都没有停歇。为了能陪她一起锻炼，盛放特意买了两台并排放置，甚至调侃说，当时没能凑在一起在公园晨跑，如今只能在家里一起用用跑步机了。

　　华凛一边跑着，额头的汗滴已经顺着眉毛滑落到脸颊的两侧。

　　她感觉眼睛热热的，便抬起头不想让某样东西落下来。

　　盛放，我可以陪着你一起开心，也可以陪着你一起痛苦。你可以多相信我一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