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长生——非天》MrBlacker

4、第 4 章

　　三年，只不过梨花开败了三次，只不过雪花消融了三次，但用来忘记一个人，一个死人，用来记住一个人，一个圣人，足够了。
　　倾城之外遥遥山丘下寥寥几户人家，太阳从山后升起，小山在大地上晕开黑黑的一片阴影。
　　羽的目光盯着晨光里的那座城池，霞光给所有的阁楼镀上一层金色，恍若人间仙境。
　　不要用愤怒的表情看着那座城。枯瘦如柴的老头在篱笆旁蹲着身子喂鸡。
　　老头很老，老到不应该存活在这世上，脸上看不到肉，更像是树皮直接覆盖在骨头上，粗糙的满是褶皱，像一个做工粗劣的骷髅。
　　羽在被他抚摸时甚至可以用头皮感触到手掌上的干涩，与树皮的触感没多大区别，反而更渗人些。
　　锣鼓声与喧哗声从倾城的金色里隐隐约约蔓延过来，灵国的大祭司正在祈福，一甲子一次，所以神圣到难以想象，至少羽只在典籍里构思过那些宏大。
　　之后，圣人大概便会在塔楼上垂垂老死不见天日！老头长叹道。
　　本来我应该在那里！羽指着倾城里的圣光，起身踢了门框两脚，一瘸一拐的进了屋子，看那个方向只会徒惹愤怒，即便已经很愤怒。
　　桌上收拾好了包袱，离开这个国度，随便飞去哪个方向，活着，总是好的！
　　可我才该是这里的圣人！羽还是很愤怒。
　　可你也是死人，哪怕再活着出现，也会死！
　　良久，阳光从木屋的东方去了西方，倾城里的梵音也被带到了很远的地方之后，羽背着蓝底白花的粗布包袱离开了。
　　一直到即将走出地平线，羽再回头看着那座城。
　　我囚困于地狱之中，慕你无限神圣光明！
　　卑鄙！恶心！
　　羽对着倾城唾了一口唾沫，消失在地平线下。
　　老头蹲在屋檐下的阴影处看了倾城一眼，“的确很恶心！”
　　他的目光转向篱笆上挂着的一排旧白羽纸鸢，然后沉淀下来，变得深沉如水，深不见底。
　　阴影从篱笆边慢慢移到老人的指尖上，一阵轻微的嘶嘶声从阳光接触到指尖的缝隙里发出，像是水滴落在烧红的烙铁上，有微微的白烟升起。
　　老人把自己藏进木屋深处的阴影里。
　　一个旧的太阳落下了，又将有一个新的太阳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