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山只魇》茈澜

7、咖喱火腿饭

　　第六节－－－－－－咖喱火腿饭
　　第二天清早，被棉絮里的虫子闹腾了一夜的梵昕，卓洱刚刚睡着，就被江影不友好的脚踢醒了。
　　哈欠连天的两人，洗漱完毕，随江影来到小操场，见易天，沧济和其他的社员，早在小操场上活动开了。
　　两人有样学样，也开始围着小操场跑步，然后踢腿，做早操。
　　“早啊，梵昕！昨晚有好多色色的小虫子不停地偷袭我，直到今天我才明白，长得太帅也有不好的地方啊！”
　　易天故作苦恼地感叹。
　　“臭小子，你少来了！”
　　坐在双杠上的梵昕，好笑地推了一下易天的额头。
　　“夏悠酸奶，拿好了！我早上溜出去买的。”
　　易天把一罐酸奶往梵昕的兜儿里一塞，不顾梵昕的叫嚷，装失聪地跑开了。
　　“喂，喂，臭小子，你回来，回来------。”
　　坐在双杠上的梵昕不安分地手足舞蹈，大声喊易天回来。
　　突然，屁股底下一滑，梵昕直直地往双杠底下栽去。
　　正往这边走过来的沧济，一个箭步，飞奔过来，一把拎住了梵昕的衣领，像拧小鸡一样把梵昕提起来。
　　“喂，喂，干嘛不直接接住，你这样拧着我很没面子哎！”
　　不知感恩的丫头，气咻咻地冲沧济喊。
　　“咚”地一声，沧济松开手。
　　梵昕摔在了地上。
　　沧济蹲下，凑近梵昕：“以后在做任何事情之前，拜托，先用脑子想想会不会有危险！”
　　说完带着无奈的眼神走开了。
　　“你，你，你以为你是谁啊！IQ值200的笨蛋------，咦，这是什么？”
　　梵昕从地上爬起来，在沧济刚蹲下的地方，捡起另一罐酸奶，和易天的那罐酸奶一样，都是自己唯一喝的，夏悠牌子的酸奶。
　　“你这个笨蛋，你这个超级大笨蛋------。”
　　看着沧济走远的身影，梵昕笑了，把那罐酸奶紧紧搂在了怀里。
　　做完每日早锻炼的必修课。
　　梵昕，卓洱被家长林彬带到小礼堂。
　　小小的礼堂里挤满了社员：有大声朗诵卡耐基成功学理论的，有背诵市场营销学的，更有甚者，站在舞台上声情并茂地自我演说，推销总部的系列化妆品圣薇卡娜的。
　　“每天的早锻炼是为了今后的跑推销练脚力，而锻炼完后的朗诵和演说，是为今后的产品推销练嘴皮子。所以你们要用心看其他社员是怎么做的，认真学习。”
　　林彬发给卓洱，梵昕一人一本厚厚的《市场营销攻略》和一本名部传经传的《成功在指尖》，两人拿在手里胡乱地翻看。
　　“这可是我从小到大买的最贵的两本书，我们每人交5000块，发两本书，真是够扯的！”
　　卓洱掂量着手里的书，嘲讽地对林彬说。
　　“你小声些，这种话只能在我面前讲，千万不要在别人面前讲，会惹麻烦的！”
　　林彬特别关照卓洱说。
　　“啪啪啪，啪啪啪”一个角落里传来了响亮的耳光声。
　　梵昕，卓洱，林彬一行人纷纷围了过去。
　　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儿，跪在地上“左，右，右，左”，不停掴自己耳光。嘴里还念念有声：“昨天我一套产品也没推销出去，我是失败的，失败就该受惩罚！”
　　看不下去的梵昕，冲上前使命地拉住那个女孩儿的双手：“你这个笨蛋，产品没卖出去就算了嘛，犯得着自己打自己吗？”
　　“放开她，让她按自己的方式解决吧没有深刻的失败教训，就永远都尝不到成功的滋味。”
　　白远浩不知什么时候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喝斥梵昕阻拦那个女孩的行为。
　　梵昕一听火就大了，放开那个女孩，走到白远浩跟前，毫无惧色地说：“难道她今天掴了自己耳光，就会卖出产品吗？难道你是在先摔断了腿或是摔折了胳膊才学会走路或是使用双手的吗？真是够可笑！”
　　“只有铭记教训，才会懂得去反思，去完善！你是叫梵昕吗？马上给我交一份认错报告上来。”
　　白远浩不动声色地说完一切，拂袖离开。
　　“我没错，我为什么要写认错报告？我才不要写呐，我------。”
　　梵昕生气地要追上去跟白远浩继续理论，却被卓洱死死拉住了。
　　中饭时间，易天，沧济，吴霖，卓洱，梵昕，林彬六个人围在一张桌上吃饭。
　　还在为上午的事忿忿不平的梵昕，无精打采地搅着那碗可以当作镜子照的汤，没有胃口。
　　沧济搁下了筷子，看着梵昕：“有很多事情，你是没办法改变的！要是觉得心里不爽的话，就跟我出去跑两圈吧，把不好的情绪全都发泄出来！”
　　“是啊！汤都凉了，快吃吧！那份认错报告就包在我身上了，我上学时超爱生事打假，所以是远近闻名的检讨书专业户，你就不要再郁闷了啦！”
　　易天拍拍梵昕，极力开导。
　　听易天这么一说，梵昕又激动上了。
　　“我又没错，错的是他，该写认错书的是白远浩！”
　　“说的没错，该认错的人是我！梵昕，今天早上的事，对不起！”
　　白远浩这家伙，还真是神出鬼没，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的餐桌前，满脸微笑地看着气鼓鼓的梵昕。
　　“早上明明就是你不对，因为你是主管，所以我就得认错，现在你又说你错了，因为你主管的身份，我是不是应该，奥，不，是必须，必须接受你的道歉吗？”
　　梵昕鼓着腮帮子，瞪着白远浩，有意让他难堪。
　　“就知道没那么容易得到梵大小姐的原谅。所以啊，，特地在外面买来香笋茶菇肉来赔罪。不过，说句心里话，在往或总部，敢顶撞我的，你是第一个。当时因为社员们都在场，所以必须得让你向我这个主管认错。但在心里，我很欣赏你！”
　　白远浩边说边打开一个食盒，把一盘香笋茶菇肉端到梵昕跟前。
　　“哇，有茶菇肉哎，好幸福呃！”
　　看见有肉，梵昕眼睛都直了，忍住口水，站起来把一盘肉平分给大家。
　　“看在大家都有茶菇肉吃的份儿上，就原谅你了。不过我不希望有下一次呃！否则的话，下次就不是茶菇肉这么简单了，起码也得是头烤乳猪吧！”
　　梵昕一副老大派头戳着白远浩像训儿子似地说。
　　全桌人集体喷饭，这家伙，看来真是太久没开过荤了。要不，怎么给点儿阳光就灿烂了啊？怎么着儿，人家也是一总管啊。
　　不过，白远浩似乎并不生气，笑呵呵地拍拍梵昕的肩，走开了。
　　看着走远的白远浩，沧济放下筷子，心里开始隐隐地不安。
　　梵昕对着自己碗里的三块茶菇肉，换了好几个角度看，终于下定决心夹起一块，美滋滋地放进嘴里细细地品，嘴角溢满了满足的笑，一幅无比享受无比幸福的模样。
　　“哇，你这家伙，用不着这么夸张吧!不就几块茶菇肉嘛，看在你有肉吃不忘朋友的份儿上，我的这份儿也给你吧！”
　　易天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梵昕。
　　“易，易天，你好好呃！真的好好吃呢！呵呵------”
　　梵昕毫不客气，嘴里包的满满的，她乐呵呵地笑着接过易天递来的茶菇肉。
　　下午，是四个新人见习的时间。
　　沧济，易天跟着吴霖，林彬带着卓洱，梵昕，在附近找了几家店铺，亲自示范给他们看，怎样发挥死缠烂打，软磨硬泡的功夫，把总部的整套化妆品圣薇卡娜成功地推销出去。
　　站在旁边观战，四人不得不为两位家长的嘴皮子，耐性，以及脸皮厚到的程度由衷地折服。
　　人家都拿扫帚加放狗了，他们还边跑边介绍产品。
　　如此敬业之精神，直看得旁边四人汗颜不已！
　　回到总部已是晚上，食堂的渣子汤都没能派上。
　　郁闷至极的是，还被两位家长硬拉去小礼堂参加什么每晚的社员业务总结会。
　　四人站在台上情绪激昂地慷慨陈词，高喊着什么为业务甘愿挨饿受苦，其实，肚子里叽叽咕咕地早叫翻了天。
　　礼堂的楼上，午君一直看着台上的易天，目光不曾离开过。
　　尔后，折身进去，不一会儿，就端出一个漂亮的心形饭盒，里面是喷喷香的咖喱火腿炒饭。
　　吩咐身旁的女助手，把饭盒悄悄放在易天的小食柜里。
　　女孩拿着饭盒正要离开。
　　“阿曲！等一下。”午君叫住那女孩儿。
　　“阿曲，不要让白部长和江主任看到，明白吗？”
　　叫阿曲的女孩子点点头，捧着饭盒离开。
　　回到房间的易天，在自己的食柜里刨泡面，却看到里头有一盒咖喱火腿炒饭。
　　兴奋异常的他，打开饭盒就一阵儿猛刨，却突然又停下来，找来一块干净的毛巾把饭盒包好，来到小操场，坐在长椅上，拨通了梵昕的电话。
　　来到小操场，梵昕刚在易天身旁坐下，就苦着一张脸。
　　“明知大家今晚都没吃饭，你就不能帮我们节省点儿宝贵的体力吗？”
　　易天却没吱声儿，皱着眉，双手紧捂胸口。
　　发现情况不对的梵昕，紧张地蹲下，拉开易天的手。
　　“哪里痛？是胃吗？”
　　易天痛苦地点头。
　　“怎么办？怎么办？你等我一下，我那里有妈妈备的胃痛药，我拿给你！”
　　说完，梵昕就要跑回去拿药。
　　易天却一把拉住了梵昕，嘿嘿地贼笑，从怀里变戏法儿似的掏出一个心形的饭盒。
　　“臭小子，这样很好玩儿吗？吓死人了，你很无聊哎！”
　　梵昕嗔怒，笑着打易天。
　　“你真的有吃过吗？不要骗我呃！”梵昕边吃着美味的咖喱火腿炒饭，边追问易天。
　　易天夸张地拍拍肚皮：“当然有吃啊，还吃了满满一大盒呢。这些都是剩下的，丢了挺可惜的，所以才拿来喂你这头小猪的！”
　　操场的另一端，沧济默默地注视着边吃饭边打闹的两人。
　　良久，转身离开。
　　手上的茶菇肉浇饭顺手丢进了路旁的垃圾桶里。
　　梵昕满足地拍拍肚子：“我已经饱了，既然你已经吃过了，那这剩下的半盒饭，我带回去给卓洱吃喽！她还饿着肚子呢！走了，你的咖喱火腿饭，真不是盖的，谢了！”
　　说完梵昕收好饭盒，站起来走人。
　　“啊？这样啊？”
　　易天张大嘴巴，一副悔不当初的表情。
　　“早知道是这样，干嘛打肿脸充胖子嘛！我的咖喱火腿饭，我可怜的肚子，呜呜------。”
　　易天对着梵昕离去的背影，无比凄楚地伸长了胳膊，在心里狂飙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