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山只魇》茈澜

11、杀戮炫若桃花 血，沿着刀

　　第十节------杀戮炫若桃花
　　选第一次碰头会的会址，制作宣传小册子，部署整个会议流程，以及设计入会场的核查暗语。沧济，易天，梵昕，卓洱，林彬为这些
　　准备工作忙到焦头烂额。
　　一个周很快就过去了。
　　碰头会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上午九点，北洛市一家隐蔽的私人会所。
　　沧济，午宪分别坐庄赌桌的两边。
　　抹着手中的牌，沧济一脸的平静，锐利的眼盯着笑得异常诡异的午宪。
　　“我跟！”
　　沧济扔下手中的牌。
　　午宪摊开牌，举起手来大力地鼓掌。
　　“果然是沧济，不仅判断精准，跟牌套路不着痕迹，还懂读心术，拆穿对方的偷机心理，佩服，佩服！”
　　“击剑也陪你玩儿了，牌局也陪你赌了，进入主题吧！我来是为了要一个答案，你必须答复！”
　　沧济阴郁地看着午宪。
　　“杀沧莫的‘肃杀907’指令，谁下的？纣爷？还是你？”
　　“料准了你一定会查到这儿来，证据早替你收好了，拿上来吧！”
　　午宪一个响指，旁边的手下立刻送上来一支录音笔。
　　“这里面录下了杀死沧莫的‘肃杀907’指令的所有秘密，不过我从不做无利可图的生意。我很想知道，来往或总部卧底的人有几个，哪几个？”
　　午宪站起身朝沧济走过来，目不转睛地盯着沧济。
　　“就我一个人！”沧济回答。
　　“你确信？”午宪逼近沧济，在他耳边小声问。
　　“我确信，就我一个人。”
　　沧济异常冷静。
　　“很好，那你知道今后要怎么做了？”
　　午宪依旧诡异地笑着。
　　“重新清盘‘潜间组织’，唯你独大！”
　　沧济道出午宪想要的一切。
　　“那么，现在是不是该告诉我，你的下一步行动？”
　　午宪重新坐在了赌桌旁，一脸笃定地看着沧济。
　　“下午会有一个反传销的社员碰头会！”
　　沧济若有所思地看向了窗外.
　　“不要忘了你的承诺，‘肃杀907’指令的所有秘密！”
　　沧济说完，走到门口推开门。
　　在沧济即将迈出去的那一刻，午宪叫住了沧济。
　　“下午碰头会的具体时间和地点，不要忘了及时通知，我会早早准备，好好款待他们的！哈哈哈哈------”
　　午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响彻整个房间。
　　沧济嘴角掠过一丝冷笑，头也没回地走了出去。
　　中午12点，蓝乔酒店510房。
　　易天，沧济，卓洱，梵昕，林彬聚头的第二次大本营集体会议。
　　经过大家讨论，最后会址选在市郊附近的永同小区，时间定在当天下午三点整。
　　分三路人马，前开路后掩护，一人留守总部察风向发讯号。
　　下午一点，往或总部大厅。
　　易天像往常一样，坐在办公桌前，整理着社员们的每日总结报告。
　　白远浩悄无声息地走到易天身后。
　　“看不出第七警局里最粗中有细的，是你小子呀！”
　　“这还用说，一看就知道是------，不是------！”
　　惊觉说漏了嘴的易天，慌忙站起来看着白远浩，磕磕巴巴地说。
　　“白，白部长，你，你刚说什么？怎么？怎么都听不懂？”
　　白远浩看着易天，意味深长地笑了。
　　“没什么，你忙吧！”
　　白远浩说完，拍拍易天的肩膀，就走开了。
　　往或总部的秘密会议室，会议桌的两端，午君和白远浩冷冷看着对方，暗自对峙着。
　　白远浩站了起来，把手插进了衣服口袋里，走到窗前，看着篮球场上正在打球的男社员。
　　“上个周你在机场扮表妹让易天去接机，带易天到晴远景区玩儿，这些我都可以不过问，但是------。”
　　“你敢派人跟踪我？”
　　午君怒气冲冲地站起来，走到白远浩跟前，怒目而视。
　　白远浩推开午君，重新坐下。
　　“这是你哥的意思。我今天在这儿见你，是想提醒你，组织高层今天下午的‘清扫’活动，你不要插手。经过刚才的试探，我确定易天是第七警局的卧底。错就错在沧济是我们的线人，所以我们不可能不怀疑他。任何时候，把传销组织的安全和利益放在首位，我想身为幕头的妹妹，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吧！”
　　白远浩说完，站起身离开会议室，留下神情黯然的午君。
　　下午一点三十分，第一班探路人马，易天和梵昕出发了。
　　站在第三街区街角的沧济，看着易天载着梵昕远去，滑开手机拨通了午宪的电话。
　　“碰头会，下午三点整，拆迁区永同小区！”说完挂断电话。
　　易天载着梵昕，车快速行驶在通往市郊的车道上。
　　突然，易天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按下接听键。
　　“请问？您是伤患午君的亲属易天先生吗？午小姐在刚才的一起重大车祸里受重伤，请您火速赶来签字，我们好实施抢救手术------。”
　　“吱-------嘎------！”
　　易天猛地紧急刹车，大脑突然间一片空白。
　　“喂，喂，易先生，您还在听吗？请尽快赶往圣心医院！”
　　电话那头挂断了，车里一片寂静，只有“滴------滴”的电话忙音声。
　　易天的脸色煞白，握住方向盘的手不住地颤抖。
　　冲浪，桑科特的逃亡，爪哇的求婚，婆罗浮屠前的祈愿------
　　和午君在大马的一幕幕，像幻灯片一样不停地在易天脑中回闪。
　　“易天，还犯什么愣啊？快去圣心医院签字救午君啊？易天，快啊，快点儿！”
　　一旁的梵昕，快速解开安全带，着急地催促易天。
　　“那永同小区的碰头会怎么办？你怎么办？”
　　易天一把拉住打开车门正要下车的梵昕。
　　“我现拦辆车先赶过去，永同小区的探路任务就交给我吧！不过，-------，作为回报，你得答应我，这次碰头会后不能再生我的气，不要回大马，一言为定啊！”
　　梵昕笑着松开易天的手，用拳头推了一下易天。
　　易天担忧地看着梵昕下了车。
　　突然，梵昕拍了拍易天的车窗玻璃。
　　易天慌忙摇下玻璃。
　　梵昕的手捏了捏易天的脸，笑呵呵地说：
　　“不要担心我！沧济，卓洱会在我到会场后的半小时后就到，我会没事儿的！准备好你的咖喱火腿炒饭，等着回去犒劳我吧！快走吧，午君还在圣心医院。”
　　梵昕说着冲易天扮个鬼脸，就跑到马路前拦下一辆taxi,坐了进去。
　　易天立刻发动车，调转车头，飞速开往圣心医院。
　　二十分钟后，赶往圣心医院的易天，手机再次急促地震动起来，按下接听，沧济的声音。
　　“易天，我们临时改会址了，不在永同小区，而在莫有小区。记得，是莫有小区。你和梵昕，千万不要去永同小区。”
　　“知道了，莫有小区。”
　　易天收了线，立刻拨通了梵昕的电话。
　　“我们之间会不会有明天，曾经的沧海桑田还在留恋------。”
　　梵昕的手机铃声响彻整个车厢。
　　易天俯身，竟看到梵昕的手机在座位下面剧烈震动。
　　易天赶紧回拨沧济。
　　“沧济，你尽快赶往永同小区，梵昕的手机落在我车里了，我们分开了，我现正赶往圣心医院。沧济，你尽快------。”
　　易天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的沧济竟“砰”地一声，重重挂断了电话。
　　往或区附近的第三街区。
　　沧济飞奔在大街上，卓洱吃力地追在后面。
　　拉开车门，沧济迅速发动车，一旁的卓洱气喘吁吁地问：
　　“不是说好晚他们半小时到的吗？现在时间还早，我们------”
　　沧济快速发动车带来的巨大震动打断了卓洱的话。
　　看着沧济满脸的阴云密布，卓洱不再说什么。
　　车飞速行驶在开往市郊永同小区的车道上。
　　圣心医院，易天一路飞奔到手术室。
　　手术室的灯熄着，根本就没有手术。
　　再跑到服务总台，查询午君的名字。
　　“709病房”护士小姐说。
　　易天一路跑到709房，站在病房的门外，易天的双手抖抖索索地慢慢推开门。
　　午君她在，安然无恙地，站在窗前凝视窗外。
　　“为什么？为什么！”
　　易天走到午君身后，近乎愤怒地咆哮。
　　午君回头，满脸泪痕，她一下扑到易天怀里，紧紧抱着易天，抽泣着。
　　“易天，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吧！这个游戏你玩不起。因为敌人和自己人的界线太过模糊，你不知道什么人什么时候会给你陷阱。易天，停手吧，我们一起走，一起回大马，易天------。”
　　“你到底是谁？自己人？还是敌人？这一切都是你精心设计的吧！”
　　易天掰开午君的手，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砰”的一声闷响，易天倒在了病房的地板上。
　　“啪”的一声，午君手里的花瓶掉在地上，摔个粉碎。
　　午君跪倒在地，匍在易天身上，嘤嘤地哭着。
　　“对不起，对不起，易天，我不能让你有危险，我必须留下你，对不起------。”
　　永同小区，提前半小时赶到的梵昕，看到堆满废木料和杂物的拆迁房里，竟已经来了差不多一半的反传销社员。
　　大家热络地打着招呼，介绍彼此。
　　梵昕看着这场面，激动坏了，开心地跑过去，为大家分发他们制作的宣传小册子。
　　突然，人群开始骚动。
　　奔跑的，叫喊的，大家你推我搡，拼命往外挤，场面一片混乱。
　　从窗子里不断有手持钢刀的黑衣男人跳进来，一个，两个，五个，十个，二十个------，杀气腾腾的黑衣男人越来越多。
　　他们握着钢刀，冲进人群，面无表情地一刀一个。
　　社员们凄厉地惨叫，无路可逃的绝望哀嚎，可怕的，深深的戾气，在蔓延------
　　血，沿着刀刃慢慢滑落，一滴一滴，滴落在早已炫若桃花的地板上。
　　死亡就在眼前，逼视着梵昕，她站在原地，睁着惊恐的眼，看着这场血腥的杀戮，没有叫喊，没有哭泣，也没有逃开。
　　身体像被抽空了一般，绵软无力，喉咙似乎被莫名的力量紧紧扼住，梵昕大力大力地喘着气，近乎窒息的感觉压迫着她。
　　一个满身鲜血的男人，踉跄着一下扑倒在梵昕身上。
　　梵昕颤抖着伸出手想扶起他，那个男人却从梵昕身上滑倒在地，挣扎着举了举血迹斑斑的手，闭上了眼睛。
　　“哗啦------”一声，梵昕手上数百份的宣传小册子从手中滑落，散落满地。
　　梵昕无力地跪倒在地，一道明晃晃的光，闪过梵昕的双眼。
　　抬头，梵昕在一把寒气朔朔的刀面上，看到了自己邤长的颈，瘦削的脸颊，再往上看，一个猥琐的男人，提着尖刀，不怀好意地注视着梵昕。
　　梵昕禁不住全身战栗，跪在地上的腿，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梵昕一下摔倒在地，那个黑衣男人，狞笑着，一点一点逼近梵昕，刀尖划在地上，发出刺耳的锐响。
　　“砰”的一声沉厚的钝响，那个男人栽倒在梵昕脚前。
　　梵昕恐惧地紧紧抱住了头，缩作一团。
　　“梵昕，梵昕，是我，沧济，不怕，不怕，我们快走！”
　　沧济一把拉起坐在地上的梵昕，和卓洱一起，在刀光血雨中，奋力往外冲。
　　身后十几个手持钢刀的黑衣男人紧紧追在后面。
　　沧济左手拉着卓洱，右手牵着梵昕，费力地跑在狭窄的走廊里。
　　十五楼，十一楼，九楼，五楼，快了，快了，只要能下楼，就可以安全离开了。
　　可梵昕和卓洱早已累到不行，靠在布满裂痕的水泥墙上，慢慢滑倒在地上，大汗淋漓，气喘不已。
　　“咚咚咚------”
　　楼上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那群杀手跟上来了。
　　来不及多想的沧济，拉起梵昕和卓洱，跑进了一个堆满废木料的房间。
　　沧济拨开那些靠着墙壁的，长长的，一大块一大块的旧木板，三个人躲了进去。
　　那群狡猾的杀手，有一部分却循着响声找了进来。
　　透过木板间的缝隙，沧济，梵昕，卓洱看到了一双脚，两双脚，三双，五双，有五个人，加五把锋利无比的长钢刀。
　　卓洱，梵昕不由自主地用力攥紧了沧济的手。
　　“原来是玩躲猫猫啊？我喜欢，我喜欢！”
　　为首的那个头上扎满小辫的男人，大声狞笑着，在房间里来回走着，眼睛诡异地在房间里四下横扫。
　　“游戏开始了，动手吧！”
　　那个男人挥手示意其他四个男人开始动手。
　　顿时，四把长刀，闪着寒烁的光，在那堆废木料里四处横插，一时间，木屑乱飞。
　　沧济立刻把梵昕和卓洱揽在一起，用自己的后背护住她们。
　　从东往西，由西再往东，来往几个回合，竟没一点儿动静。
　　那个男人命令手下停了手，死死地盯着那堆废木料看。
　　木料堆里，沧济突然全身一软，趴在了梵昕和卓洱身上。
　　两人慌忙去扶，手上却沾满了湿湿黏黏的东西。
　　竟是血，沧济的血，沧济中刀了。
　　梵昕吓得张口大叫，却被卓洱死死捂住了嘴。
　　“小老鼠，猫猫要来拆你们的洞了，准备好了吗？”
　　那个为首的男人摸着下巴，森然可怖地笑着，命令手下掀开那堆废木料。
　　沧济挣扎着要出去，却一把被卓洱按住。
　　卓洱捧住沧济的双手，用力地握住，然后紧紧拥抱了沧济。
　　卓洱深深地看着沧济的眼睛，慢慢松开沧济的手，转身冲出了那个废木料堆。
　　“你们这群废物，有胆量的就追过来吧！”
　　卓洱故意大声嚷嚷，大笑着挑衅那帮男人，笑着冲出了那个房间。
　　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可那笑声里，却掩藏着深深的恐惧和无助。
　　“真是秀色可餐啊！看来今天艳福不浅！”
　　“黑沙和世河，你们留下来清场子，看里头还有没有人，其他的跟我来。”
　　为首的那个长辫男人，猥琐地笑着，带着两个男人追了出去。
　　留下的两个男人不满地抱怨着，提着刀顺着木板缝隙，不耐烦地往里捅。
　　木料堆里，突然，沧济全身一阵痉挛。
　　一把锋利的刀，第二次插进了他的身体。
　　这次刺中的是腰部，在那把刀即将抽离的那刻，沧济快速撩起衣襟，像第一次那样，用最快的速度，抹掉了刀上的血迹。
　　忍着疼痛，咬紧嘴唇，沧济用他坚实的背，护着梵昕的身体，始终不曾动一下。
　　看着冷汗淋漓的沧济，梵昕用力咬住自己的手背，让自己不要哭出来，一块块殷红的血痕深深印在了手背上。
　　“走啦，走啦！这里头连只耗子都没有，哪来的人？五哥真不够意思，有好事就想不起兄弟们！”
　　留下来清场的那两个男人，叫骂着走出了房间。
　　确信他们已走远，梵昕扶着沧济，从木料堆里跌跌撞撞地走出来。
　　走到门口，沧济一下跌倒在地。没有血色的脸沁满了冷汗，血染的白衬衫早已殷红一片。
　　“沧济，沧济，你不要吓我，起来，起来啊！我们去找卓洱，我们一起回去，你一定可以的。沧济，你行的，你一定行的！我们起来，快起来啊------！”
　　梵昕哭着，跪在地上，把沧济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费力地撑起沧济。
　　没走几步，两人就一起摔倒在地。
　　梵昕匍在沧济身上，无法抑制的泪，滴落在沧济的脸上，颈上。
　　“你起来啊，沧济，求你快起来，我还有好多话没跟你讲。那晚在拘留室，你讲的一切，我都有听到。你的累，你的心痛，我都知道，一直都知道！我们之间，就算没有明天，我也不要再被你推开了。沧济，我们不去想未来，我们再不分开，答应我，答应我，沧济，沧济------”
　　梵昕泣不成声。
　　躺在地上的沧济轻轻点了点头，笑了。从石广县回来后的第一次微笑。
　　沧济举起手轻轻揉了揉梵昕的长发。
　　梵昕紧紧抱住沧济，泪如雨下。
　　沧济用尽全力，撑着墙站了起来。
　　梵昕赶紧抹掉眼泪，搀扶着沧济，艰难地往前走。
　　“啊------啊------啊！滚开，滚开，不要碰我，不要过来，不要------！”
　　卓洱撕心裂肺地哭喊，一遍一遍，响彻在整幢废楼里，在凄黯的空气里漫射开来，无休止地撕扯着人们的心。
　　“不管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要出来！”
　　沧济把梵昕再一次地推进了那堆废木料里，挣扎着一路跑出去。
　　循着声音，在一个，门摇摇欲坠的空房间里，看到了，衣服破碎，头发散落满脸，满身灰渣的卓洱。
　　她蜷缩在墙角，头掋着墙壁，手胡乱地在空中挥舞，嘶哑地哭喊着。
　　“滚开，不要碰我，不要，不要，滚开------！”
　　沧济脸色铁青，额上的青筋全部暴起，紧握的拳不住地颤抖，全身颤栗着，眼中涌出了无法抑止的泪。
　　沧济看着卓洱的眼，痛苦，愤怒，自责，还有心痛，他一步一步走近卓洱，蹲在地上捡起卓洱踢掉的鞋，跪下，为卓洱穿上。
　　卓洱疯了一般，拼命挣扎，两手乱抓，划伤了沧济的脸。
　　“滚开，滚开，不要碰我！不要------！”
　　卓洱哭喊着往墙角里钻，全身不住地战栗。
　　沧济满脸泪，却什么也没说，脱下外套，把卓洱包好，紧紧拥住全身战栗的卓洱。
　　卓洱缓缓抬起头，看到沧济，激烈地用力推开他，惊慌失措地抱住身体，哭喊着哀求。
　　“走开，走开，我不要你看到我这个样子，走开，走开啊！------”
　　被推开的沧济，再一次地抱住了哭喊着的卓洱，紧紧地，久久的------
　　趴在沧济的肩上，卓洱全身抑制不住地发抖，她狠狠地，用力地咬住了沧济的肩，然后放声大哭。
　　忍着肩上的痛，沧济更用力地抱紧了卓洱。此刻，只有他知道，这个女人的心有多痛。
　　身后，梵昕泪流满面地看着卓洱，跪倒在地，失声痛哭。
　　医院急诊室，沧济，卓洱躺在里面。
　　梵昕站在手术室门外，用力捂着嘴，低低抽泣着。
　　易天，林彬从走廊那端跑了过来。
　　看到易天，梵昕刚刚抹掉的泪，一下全又涌了出来，她像个受伤的孩子，哭倒在易天肩上。
　　“怎么办？易天，怎么办？卓洱她，她------，沧济，沧济也------，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样去帮他们，他们不能有事的，一定不可以------，都是我，都是因为我------”
　　易天轻拍梵昕，眼里是深深的不安和愧疚。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去的，不该去的，没有什么车祸，也没有什么表妹，一切都是谎言。午君是我在大马时的未婚妻，不是表妹------。”
　　易天看着梵昕的眼睛，说出了一切。
　　梵昕不敢相信地看着易天，慢慢挣脱易天，一点一点地往后退。
　　“一切都是谎言？谎言？你在大家生命攸关的时候，去兑现一个谎言，见你的未婚妻。易天，我讨厌你，讨厌你------。”
　　梵昕受伤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最信任的人，哭着跑出了急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