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夏常欢》青山不改绿

10、悄悄 换了工作后

　　换了工作后，顾夏觉得自己的节奏瞬间慢了下来，生活中少了很多数字，可以悠闲地晒晒阳光，看看书，偶尔泡泡咖啡馆，这天正好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视野好，阳光充足。唯一不足的是突然的噪音，两个长得挺漂亮的女人在那起了争执，肯定又是原配和小三或者闺蜜抢男友之类的恶心戏码，顾夏眼神没有停留，自顾自喝自己的咖啡，上自己的网。
　　没曾想，后来两人竟然都哭了起来，这是什么情况两败俱伤的意思吗？顾夏摇摇头，已经打算走了，看戏不厚道，虽然自己没看。却没想到其中的一个女人也刚好提包悲愤欲走，结果顾夏悲催了，手里的电脑被撞砸了，自己准备了那么久的课件和论文不知道还能不能幸存。
　　那女人还有残存的理智，连声道歉，只是看她那样，顾夏实在也不好追究，只能心里哀嚎了，还得强装笑脸。“这是我的名片，我会照价赔偿。真是抱歉。”语带哽咽，然后转身快步出了咖啡馆。
　　快速找了个地方看了下电脑，居然奇迹般的没事，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看来运气不算太差。否则，自己还不知道怎么开口索赔呢。
　　最近闲下来的就只有自己，常欢还是不时加班，幸好她喜欢那份工作，只是两人见面的机会几乎没有了，简晓语更是忙得脚不沾地。经常活动的变成了自己一个人，偶然地，又去了那家咖啡馆，这次比较清净，坐下来正打算好好发发呆，却有个人在自己面前坐了下来，气质不错，长相不俗。可是自己并不认识，难道是上自己课的学生？满腹疑问，静等来人开口。
　　“你电脑怎么样了？”声音柔和温婉，带着些江南女子的温润。
　　“幸好没什么问题。资料也都幸存。”顾夏笑得随和，不想给女子压力。
　　“那请你喝杯咖啡吧，算是赔礼。我那天失态了。”说完脸上有些不自在，整个人还透着些忧郁。
　　顾夏不好再提那天的事情，只当朋友偶遇，随便聊聊。没想到，这一聊发现竟有许多共同话题，到分别的时候已经到了华灯初上，于是两人一起去吃饭。林楚暂时脱离了忧郁后竟是个特别能聊的人，餐桌上两人俨然已成了老朋友，言笑晏晏。中途上完厕所回来，林楚抱怨有个女人老瞪她。顾夏宽慰了几句，就没放在心上。一顿饭下来，两人算是愉快，没有顾夏担心中的冷场。分别的时候，两人相约下次，在外人看来很是亲密。
　　上楼本想去找常欢喝杯东西，发现没人。正失落间，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熟悉。“你在这干嘛？”果真是熟人，顾夏忙说：“去我家喝杯东西？”常欢脸色冰冷，难道是外面太冷了？
　　“你刚刚回来？”常欢倚身看着在忙碌的身影，状似无意地问道。
　　“是啊，今天在外面和朋友吃饭了。下次咱们去吃，味道不错。”顾夏忙着榨汁，没有看到常欢面色不善。
　　“哦？什么朋友？我认识吗？”常欢说不清心中的感觉，酸酸的，涩涩的。
　　“一个刚认识的朋友。说来话长了。”
　　“没事，反正有空。”常欢决定刨根问底。
　　于是顾夏说了两人认识的经过，当听到两人相谈甚欢的时候，常欢心里有些抓狂，但表面不露声色，早知道多瞪几眼了。
　　“说起来，上学时要不是你那段时间的督促，我大概不会想着上大学的。”常欢喝着橙汁，吃着顾夏烤的蛋糕，忆起了那段日子。
　　“那你得谢谢老班大人。”顾夏觉得自己也该谢谢老班大人。只是听说老班去年已经患病去世了，肝癌。顾夏深深地觉得老班不易，想必很大程度上是被学生刺激地肝火太旺，只是遗憾他去世时自己还没回来，可即使回来了，顾夏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离别总是最讨厌的，何况还是死别。
　　“去年追悼会我也没去，不知道该和老同学们聊什么，事实上，我得承认我不是人缘太好的人。”常欢说着竟有些悲戚，学生时代唯一算关系好的也就只有顾夏一人，到如今也是，虽说简晓语也是个不错的朋友，但到底没法畅所欲言，很多事她不会理解也没时间和精力来了解。
　　顾夏看着常欢情绪竟低落了，心里不是滋味，她开朗外向的表面下到底还藏着多少情绪，拥抱是很自然的事情，顾夏没什么犹豫，自然而然地就做了，常欢静静地任这个拥抱驱赶心里的失落。
　　直到门铃响起，两人才惊醒放开，原来头脑空空地任时光流逝也是不错的。
　　简晓语一看自己的室友果真在这，大嚷着两人没良心，居然悄悄地在这吃东西，还害她担心半天。常欢连忙讨好一样地把一块蛋糕递过去，这样应该可以堵住某人的抱怨。
　　简晓语最近心情不太好，上次那个酒吧里的客户向她上级打小报告，害得领导给她穿小鞋，给她安排一堆的杂活，虽然别人并不是太重要，但如果那个别人是领导的话又不一样了，初出茅庐的简晓语可不敢拍桌子辞职，至少现在不敢。
　　顾夏和常欢只能尽量说说玩笑转移某人的注意力，甚至大有把顾夏家改成KTV的趋势，一首歌吼得不成调，顾夏在一旁沙发里一边看着两人发疯，一边喝着自己的果汁，总算见识到了这两个女人的疯狂。常欢基本没有形象包袱了，连热舞都跳上了，和简晓语两人互骂疯子。简晓语今天的形象大跌顾夏的眼镜，原来以为是一温顺小姑娘，结果今晚成了缺根筋的疯子，再次刷新形象。
　　常欢今天特别想疯狂一下，热舞跳的别提多带劲了，有多久没这么疯了，都怪有人让自己学习，都学傻了。一瞥，居然瞥见某人在那悠哉地喝果汁，心里就想小恶作剧一下，于是跳着舞步，来到顾夏的面前，顾夏忽然有种不妙的感觉，果然，这女人居然以撩人的姿势坐到了自己的大腿上，红唇近在眼前，双眼中的光令人移不开眼，水光潋滟想必正是如此吧，顾夏感到分外紧张，面试都没有的局促。常欢忍着心里的笑意，挑起某人的下巴，用目光逡巡着，活脱脱一副诱惑人的娇媚模样，看着顾夏的紧张和局促，心里格外有成就感。
　　正当要继续“引诱”的时候，简晓语大吼了一嗓子“千年等一回”，气势如虹，咬牙切齿，把两人吓一哆嗦，什么气氛都烟消云散了，顾夏得意地笑着，常欢奔过去要“杀了”简晓语这只猪队友。笑闹成一团。顾夏静静地看着常欢开怀大笑的模样，不自觉也笑开了。
　　手机响了，是老妈。顾夏拿着手机到阳台，突然的冷意令她打了个冷颤，这室内外温差真是够大。老妈还是严肃而仔细地关心着自己的生活，顾夏忽然心情格外轻快，虽然很多事情曾经发生了变化，但依然有很多不变的东西。这就够了，不是吗。“妈，照顾好自己。有空回来看看，变化还挺大的呢。”女儿突然温情的话令电话那边忽然噤了声，短暂的寂静后，顾夏听到了细微的一声“嗯”，然后电话挂断。
　　顾夏如释重负般回到了屋内，两人的争战结束，在那深情款款地对唱了起来，只是为什么是“妹妹你坐船头”，顾夏哭笑不得，两人的深情画面瞬间崩塌，这两人果然不要形象了。抢过话筒，发出宣言：“我要压场！”两人看着忽然热情高涨的顾夏不明所以，接着口哨掌声四起。
　　顾夏无语，这口哨好耳熟。当一首《暗香》响起的时候，两人嘴巴张得大大的，清亮而略带磁性的声音不同于沙宝亮，却将人的心神吸引过去，非常独特。一曲终了，口哨和掌声比刚刚还要疯狂。顾夏特正经，特郑重地鞠躬感谢：“感谢各位歌迷朋友们的支持。”两人不约而同来了一句：“滚。”笑声在这个夜里穿透了黑夜和寒冷。
　　三人玩得筋疲力尽，不想动弹，简晓语突然兴奋地来了句：“咱们仨一块睡吧。”顾夏和常欢没出声，面有为难。
　　“你们不是吧。你们有洁癖？”简晓语无语地看着这两人，多好的一起睡着聊天的夜晚啊，只有小时候过年的时候才会和姐姐们一起躺着聊天聊通宵。
　　顾夏挣扎了一会儿，不想扫兴，难得的卧谈会，大家心情也都不错，“反正这是我家，我没意见。”说完期待地看着常欢，不自觉地又想起了刚刚被诱惑的场面，耳朵悄悄地红了。
　　常欢真是没和人这样睡过，从来都不习惯睡觉的时候身旁还有人。但是顾夏都同意了，自己有什么不同意的，那样显得太小家子气了。于是三人决定同眠，简晓语最兴奋，也不知道这家伙哪来这么好的精神，居然还这么生龙活虎。
　　顾夏是最后上床的，简晓语主动睡在了中间，常欢占一边，剩下一边自然是顾夏的，顾夏对睡觉的位置没什么意见，就想赶紧躺被窝了，却接触到常欢的目光，鬼使神差地要求睡中间，简晓语嘟囔了两句挪到一边，还开玩笑说自己暖了床。常欢现在倒有些不自在了，头不知道该转向哪边，刚刚她的确想要顾夏睡旁边，可是真在旁边后又心神不宁起来，总觉得有些心跳不正常的感觉。
　　顾夏倒没表现什么异样，静静地在旁边平躺着，被简晓语笑话在躺尸。简晓语到现在还没终止她的亢奋，反而更加经历充沛了，顾夏打了个哈欠，想着不理这精力旺盛的丫头了，却在简晓语问到常欢的恋爱史时精神了，全身的神经都醒过来了一样，原来自己也有八卦的潜质啊。
　　常欢瞪了简晓语好几眼，坑室友的货，非得问这种问题，其实自己的恋爱史乏善可陈，压根没什么好说的，可偏偏简晓语还要一副特别羡慕、特别崇拜的眼神问她，难道她像是恋爱经历特别丰富的？两人一副眼巴巴的样子看着常欢，常欢清了清嗓子，说道：“要说我的恋爱史呢，真讲起来能讲三天三夜，不带重复。今天太晚了，就算了吧。”
　　“没事，你就将你那三天三夜里的一小段先满足一下听众的好奇心。”简晓语奸笑着，不打算放过她。顾夏一听到她的辉煌史内心就有些失落，这家伙一直异性缘就爆棚，心里不是太想听了，便说了声“睡吧”，还打了个夸张的哈欠。
　　简晓语长叹一声：“你们会把我憋死，想扒没扒到的感觉真是不爽，我会睡不着的。”可怜兮兮。
　　顾夏干脆已经闭上眼假装睡觉了，常欢如蒙大赦，赶紧闭眼装睡，真叫自己讲还真不知道讲什么，自己谈过的几段短暂的恋爱实在没什么可以拿来讲的。简晓语无奈了，太折磨人了，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漾起了笑，乖乖地关灯睡觉。
　　最先睡着的反倒成了简晓语，这两个最先闭眼睡觉的人反而睡不着了，但谁都没有睁眼。顾夏觉得鼻子老是能闻到一种馨香，明明是自己常用的沐浴露啊，怎么老觉得这么特别呢？不知为什么，即使总睡不着但就是不敢睁眼，就算常欢在那极轻柔地问有没有睡着，顾夏也没有睁眼，她非常怕睁眼看见常欢近在咫尺的容颜。常欢大概是看见两人都没什么反应，于是叹了口气闭眼继续酝酿睡意。
　　顾夏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总之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九点了，是被简晓语的哀嚎吵醒的，简晓语睁眼看到九点的时候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觉是自己在做梦，正准备躺下却一弹而起，然后就是哀嚎并叫醒居然还搂着睡的两人。这两人还说不习惯跟人睡，睡成这样确定不习惯？但此时简晓语已经无力吐槽了。她狂奔去了自己家洗漱。
　　顾夏和常欢相视一眼，略有些不自然，但又偏偏假装很自然地道了声“早”。
　　新的一天开始于鸡飞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