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百日宴 满目疮痍 ...

  •   在儿子的百日宴上再见到单一朝,徐怀露着实是又惊又喜。然而两人还没说上一句话,后院却是忽然起了骚动——徐鹤连夫妇的房间起了大火,风大,烈火熊熊燃烧,势不可挡。
      房屋连着房屋,很快烧成一片火海。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等到众人七手八脚的止住了火,徐鹤连夫妇早已化作两具焦SHI。单一朝和柳清风尽管没能救出师父师娘,但也各自伤的不轻。柳清风被大火毁了半边容貌,若不是单一朝替他挡下一截燃火的横梁,他早就一命呜呼赴了黄泉路。
      大火来的突然,朝云山庄被毁了个十之七八。正是愁云惨淡之际,温重义却派人擒住了单一朝,并说大火乃是其人蓄意所为,更兼有山庄老管家出来作证。
      “爱恨”最易生“情仇”,有关徐怀露情移温重义,早已是人尽皆知的事实。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单一朝连句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直接关了起来,等待听候发落。
      徐怀露心里不信单一朝会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可嘴上又不敢说,她怕万一说了,温重义会疑心她和大师兄藕断丝连、旧情复燃。于是趁着夜深人静,星月无光之时,她偷跑出来,想要私下找单一朝问个清楚。然而走到半路,她却和柳清风走了个顶头碰。依着从小到大对单一朝的了解,他和徐怀露一样,都觉得大师兄的事情不简单。
      两人一路蹑手蹑脚走到关押单一朝的地方,到了目的地一瞧,可是一齐受了惊吓。门口的守卫双双倒在地上,而单一朝也是不见了踪影。
      单一朝这一失踪,无异于是“畏罪潜逃”。寻寻觅觅了一圈,柳清风和徐怀露终于在半山腰发现了两个黑影。
      黑影二人组的其中之一正是单一朝,而另一个,则是跟着单一朝一起来中原蹭吃蹭喝的塞外朋友——崔方圆。崔方圆样貌硬朗,话又不多。他穿着一身黑衣,往浓浓的夜色里一站,很有几分“生人勿近”的姿态。
      徐怀露不认识他,可柳清风认得。白天经由单一朝的引荐,柳清风曾和他有过三两句话的交情。但抛开这三两句话不说,他对这黑炭似的男人是一点都不了解。
      崔黑炭左手架着受伤的单一朝,右手拄着一根细条条的棍子。柳清风硬着头皮上前说明了他和徐怀露的来意,崔黑炭点了点头,知道二人并没恶意。
      由于柳清风和单一朝都带着伤,四人从长计议,决定先下山,然后再找个地方坐下说话。没走得几步,不远处忽明忽暗的有了亮光,同时人声也是由远及近。原来温重义发现单一朝不见了,于是立刻带着人马四处搜寻。
      四人躲在一块大石后面,大气也不敢出。单一朝紧挨着师妹半蹲了,有心想要告诉师妹自己并没放火,可是此时此刻,不是个说话的好时机。万般无奈之下,他轻轻抓起徐怀露一只手,在她手心写道“我是被冤枉的”…
      这句话刚刚写完,单一朝只觉颈侧一凉,转头看去,一柄长剑闪着寒光,正架在他的肩膀之上。
      执剑之人正是温重义,他手里握的乃是从徐鹤连那里传下来的朝云剑。朝云剑平时被徐鹤连照顾的一尘不染,挂在剑阁充当门派圣物。此刻圣物走下神坛,着实是一把实实在在的SHA人利器。
      徐怀露看自己丈夫气势汹汹,显然是要对单一朝不利。她站起身来,去捉温重义的袖子,温声软语道:“重义,师兄是被冤枉的了,他…”
      话没说完,只听“啪”地一声脆响,徐怀露蓦觉右脸一痛,竟是被温重义当众抽了一个耳光:“贱人!你不守妇道,倒为这害你父母的人求情,岳丈岳母若是在天有灵,岂不是要伤透了心!”
      徐怀露脸上火烧火燎火辣辣的,直愣在当地,说不出话来。
      单一朝见小师妹挨了打,心里是既心疼又愤怒。徐鹤连虽然是个严厉的师父,可也没敢动过她一根头发。还有自己这个大师兄,更是喜欢她喜欢到心坎里去,不管师妹提什么要求,他从来都是有求必应,连句重话都不敢对师妹讲。可看看眼下这种情况,徐怀露嫁给了温重义,当真是过的不幸福了。
      柳清风看徐怀露一直捂着脸颊,想来是被打的不轻。山庄里只有他一人知道温重义会武功,男人本就力大,而小师弟又算个练家子,唯恐师妹再遭殃,柳清风上前一步劝温重义道:“师弟,师妹她——”
      “柳师哥,连你也来维护这对JIAN夫Y1N妇,你若是向着他们说话,你我师兄弟的情份也就到此为止了!!”温重义抛弃了往日的温和有礼,一番话说的毫不客气。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徐鹤连夫妇一死,温重义的性格大变。柳清风像看鬼一样看着这个师弟,心里茫茫然的不知该回答什么。
      夜空里猛然响起了猫头鹰的叫声,单一朝不禁打了个寒战,他想温重义不会武功,真要动起手来,自己兴许还能占到上风,于是慢慢直起双腿,他大着胆子站了起来,朝云剑随着他的动作起伏,剑尖却并没往肉里深入。
      剑本身是没有温度的,但在活人的皮肉上贴得久了,总也还沾了一点人的体温,单一朝彻底站直了身体,沉默着和温重义对视。
      他不能说话,也不敢说话。温重义周身站了太多人,黑压压的连成一片,和夜色融为一体,像一张蓄势待发的网,压得人不敢轻举妄动。
      单一朝不说话,温重义也不说话。良久的沉默之后,还是温重义先有了动作,他把左手向后一扬,朝云山庄里的家丁立刻把单一朝等四人围了个里外三层。
      徐鹤连夫妇一死,温重义立刻成了名副其实的山庄主人。不仅是山庄里的人,就连山庄外的人,也都统一的把温重义当成了准心骨儿。
      来参加温瑜韶百日宴的宾客大部分都还没走,因为要等着看热闹,以“正义”为名,等着看朝云剑派的现任掌门人怎么处置杀害自己岳父岳母的情敌,而且这情敌,还是自己的同门师兄。
      看热闹不嫌事大,“窝里反”的热闹,不是年年都有的瞧的。一旦错过了,下次再想碰上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猴年马月了。
      就在家丁步步逼近,要把单一朝再生擒回去的时候,崔方圆忽然有了动作。他像一条影子似的,如鬼似魅,飘忽来去,手里细条条的棍子左晃右晃,三下两下就把最里面一圈的家丁给尽数打趴在地。
      朝云山庄的创始人徐鹤连乃是武林中的一把好手,而山庄里的仆从也都跟着老爷子练过把式,不说个个以一敌三,但也都会上几手拳脚功夫。搁在一般的宅邸里,看家护院那是绰绰有余。
      可这么一支受过训的练家子,居然如此轻易就给温重义丢了面子。怒气借着朝云剑爆发出来,温重义终于在人前公开了自己的秘密。
      几乎是全天下的人都以为他是个不会一招半式的泛泛之辈,可只有柳清风知道,徐鹤连的六十四式朝云剑,在其四个弟子之中,只有温重义参悟到了其中精髓。而这剑法,还是他这师兄亲手传授给他的。
      温重义这一出手,直奔着崔方圆而去,单一朝有几斤几两,他心中自然有数,大师兄不是他的对手,他很笃定。
      崔方圆不知道温重义的底细,所以应战格外小心。二人你来我往,倏忽间就斗了二三十招。
      崔方圆来自西北塞外,他的武功路数和中原大不一样,每招每式都透着一股古怪。而温重义的朝云剑共有六十四式,每一式又有千般变化,一招套着一招,环环相扣,繁复无常。二人斗的激烈,在场围观众人也是看的心惊肉跳。
      温重义这一出手,着实可谓惊艳四座。世人只道他是因为长相出众才能做了徐鹤连的女婿,殊不知其人不显山不露水的隐藏了这么多年。
      又斗片刻,温重义渐感体力不支,虽说朝云剑威力无穷,但由于他平时练武时间不多,而且行功时候总要偷偷摸摸避人耳目,所以斗到五六十招的时候,却是崔方圆渐渐占了上风。
      此时在场围观众人也已看出温重义不是对方敌手,个人均想中原武林人才济济,万不能叫一个塞外的毛头小子抢了风头,正都犹豫要不要上前掠阵,只听人群中忽然有人发一声喊,一阵疾风掠过,定睛一看,原是徐鹤连的生前好友燕汝飞也一齐加入了打斗之中。
      以二敌一固然不是什么光彩事情,可一想到好友死的凄惨,燕汝飞就什么也不想顾及了。是面子重要?还是报仇重要?他心中自有一番计较。
      燕汝飞的武器乃是一对双剑,他与温重义联手,合斗崔方圆。斗了数十回合,二人左右夹击,一举打落了对方手中兵器,本想这次该是胜券在握,哪知崔方圆一双肉掌却是十分了得。
      眼看着燕、温二人就要败下阵来,围观众人再也按耐不住,全都蠢蠢欲动。及至燕汝飞的双剑落了地,众人一拥而上,全把“英雄好汉”的面子彻底扔了个无影无踪,直把崔方圆等人围了个密不透风。
      柳清风和徐怀露一人架着单一朝一条臂膀,站在崔方圆身后,四人背对着背,随着激斗且走且退。温重义不讲道理,一言不合就是喊打喊杀。柳清风有心充当一回和事佬,可眼下真不是个讲理的好时机。
      人人杀红了眼,都是失去理智的模样。
      崔方圆凭着一双肉掌大杀四方,也被逼成了穷途末路。他只认识单一朝一个中原人,随着单一朝来了中原长见识,他没想到中原人是这么蛮不讲理。索性他和这些人也没交情,心中只想“谁若是伤害他的朋友,谁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围攻的人实在太多,崔方圆不得不使出独门绝技——夺命惊魂掌。这掌法狠辣异常,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会下此狠手。如同削瓜切菜似的一掌一个击退上来的对手,崔方圆一步一退,挨到天色微明,他终于豁开一条口子,带着单一朝逃了出去。
      鲜血满地,满目疮痍。
      温重义弯腰拾起一个小小的白玉凤头哨,他知道这坠子本是挂在徐怀露的颈子上的。坠子冰凉,且沾了XUE迹,温重义把坠子揩拭干净握在手里,他对徐怀露的情意,也就到此为止了。将来儿子若问起他来,他只道这女人是死了。
      徐怀露和柳清风还护在单一朝的左右,也跟着崔方圆下了平岭峰。单一朝在混乱中受了伤,是被温重义手急眼快的在肋下戳了个透明窟窿,伤口汩汩冒血,衣服都被染成了红色。
      单一朝由于失血过多,虚弱的奄奄一息,他拼劲全力攥住了徐怀露的手,反复求她“别走”。徐怀露心里不忍,同时暗暗记挂孩子,想着等到师哥伤势好一些了,她再回去平岭峰。盯着单一朝肋下剑伤出了一会儿神,她猛然想起温重义居然会使朝云剑。
      朝云剑剑招变化繁复无常,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
      徐怀露把心中疑惑说给单一朝和柳清风听,本以为这二人也是摸不着头脑,哪想柳清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干脆含羞带愧地全坦白了。
      他心中有愧,为了一己私欲,如今却把单一朝给害惨了。又想到温重义在人前说的那些绝情话,就想自己也没有能证明单一朝清白的证据,即使回去了朝云山庄,那日子也该是不大好过。再加上自己被大火毁了容,他也不想回去。他只想找个安安静静的地方隐居,不见任何人。
      虽说男子不须像女子那样注重容貌,可他年纪尚轻,被毁容前更是貌胜潘安,如今落成这个模样,他心里自然是十分难过。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